“萱萱,别急。”白衣侯拿來一個水袋,遞到她嘴邊,“來,喝點。”
“拿開。”以前看他還挺順眼,現在怎麽看怎麽想一腳踹江裏去。
白衣侯也不惱,收了水袋,和端木清逸一齊眺望身後的方向,很快,江邊上就出現了一個小黑點,白衣侯一喜,“盛澤骞來了。”
他是來救自己的嗎?
苓萱的心忽然安定下來,好像隻要這個男人一出現,她的安全就有了保障。嘴角微微現出淡笑,期待的看着遠處。
見她如此開心,白衣侯臉色黯了下,拿起旁邊的繩子,手腳麻利的将她捆好,“你幹什麽?”她大叫。
“骞王妃不會以爲,把你劫來一點苦都不用受,就等着盛澤骞來救你,當着我們的面表演夫妻情深吧?”端木清逸冷哼。突然飛過來,“本王很欣賞骞王妃,如果骞王不要你了,我倒願意把你收入房中。”
“滾。”苓萱覺得惡心。
然後砰的一聲,白衣侯已經一拳将端木清逸打開,“本侯告訴過你,離萱萱遠點。”端木清逸一臉怒氣,卻硬是被他忍下了。
他回身走下甲闆,很快提着一個五花大綁的女人上來。苓萱一呆,素如一怎麽也在這裏?
素如一已經看見她了,不屑的哼了哼,把臉扭向一旁。
端木清逸伸手将她的臉掰過來,指着馬上就要靠過來的船隻,“素如一,盛澤骞來了,你猜他會先救你們哪一個?”
苓萱心一沉,又隐隐有些期待。
素如一嘲諷味十足的瞥了眼苓萱,“一會骞哥哥救下我,你可千萬别想不開跳江自殺。”
苓萱也在猜測,盛澤骞到底會先救誰,是她這個空頭王妃,還是早有婚約的未婚妻。她沒底氣,一點都沒有,她救過盛澤骞,盛澤骞也救過她。可她就是猜不透他的心!
他既不與自己合離,又不趕素如一走,難道是希望他們之間的關系能一直這麽平衡下去?若如此,她離開也不會覺得可惜。
對面的大船上,盛澤骞迎風而立,目光冷峻,一身氣勢全部外放,威嚴得如同天神。他看了眼被白衣侯抓在手裏的苓萱,很快就移開目光。素如一見骞哥哥在看自己,立刻大叫,“骞哥哥,如一就知道你會來的。”
盛澤骞沒有說話,直接忽略了白衣侯,目光冰冷的看向端木清逸,“說吧!如何才肯放人?”
端木清逸陰森一笑,“骞王開口,自然是無條件放人。”
盛澤骞眉心皺起,有些弄不明白他話中的含義。端木清逸似乎很願意爲他解惑,“不過你隻能帶走一個,盛澤骞,本太子給你一柱香的時間考慮,這兩個女人,你要哪一個。”
他話音一落,立刻有人燃起一支香,爲了怕江風影響燃燒的速度,還特意在外面扣上一個琉璃罩。
盛澤骞臉色明顯不好了,陰鸷的看向白衣侯,“你也打算同本王做對?”
白衣侯輕笑,一臉的遊戲之态,“王爺誤會了,你毀我黑市的時候,可是讓我損失了好大一筆,這次我隻是想和王爺玩個遊戲,你又不損失東西。”
苓萱一直盯着盛澤骞,他中間隻掃過她二眼,其他時間一直看着素如一,可她不相信他會放棄她,明明前一晚他還抛下素如一抱着她飛來飛去,那麽親密無間。
“時間到。”端木清逸嘴角的笑容更大,好戲開始了。
“骞王,苓萱和素如一,你要哪個?”白衣侯一臉的看好戲,其實心裏很緊張,手心都冒汗了。
他那麽費心的安排了這場戲,要是事與願違,那他就蠢死了。不不,據他所知,素如一的身份絕不簡單,骞王一定會選擇她,今日一定要讓萱萱認清他的真面目。
盛澤骞根本不愛她。
盛澤骞不敢看苓萱,他的聲音已經沙啞,“白衣侯,你和端木清逸一樣無恥,如果不放人,我現在就血洗了你們。”他一揮手,身後就出現一排弓箭手,隻要一聲令下就會亂箭齊好。
白衣侯一臉笑容,“骞王不妨一試,看是我們先死還是這兩個女人先送命。”他将手放到苓萱頸部,隻要稍一用力,就能擰斷她的腦袋。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這麽做隻是在吓唬骞王。
旁邊的端木清逸也做着相同的動作,“盛澤骞,如果你不選,我現在就殺了她們兩個。”
“骞哥哥,救我。”素如一有些驚慌,若是放箭的話,她也難逃一死。
腳下波濤翻滾,船上劍撥弩張。
雙方對峙良久,盛澤骞還沒做出選擇,端木清逸忽然擡起素如一下巴,作勢要吻下去,他在逼盛澤骞做出選擇。
“我選素如一。”盛澤骞的聲音聽在苓萱耳中如同被判了死刑,她刹時面如死灰,澄澈的眸子淡了下去。
可她固執的望着他,想聽他爲什麽要放棄她。
盛澤骞卻不看她,目不轉睛的盯着素如一,看着她被端木清逸押到船闆邊緣,然後一刀劃開她身上的繩子把她高高抛過來。他伸出雙臂,穩穩的接住。素如一激動的摟住他的脖子,一遍遍叫着骞哥哥。
看着相擁的兩人,苓萱的心徹底死了,淚水迷住了雙眼。
“開船。”端木清逸把人扔出去後,立刻下令。一直待命的槳水全力開劃,兩船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
“骞哥哥,快放箭,殺了他們。”素如一忽然擡頭,冰冷的視線落到苓萱身上。
“萱萱,别看。”白衣侯将苓萱的臉壓在自己胸前,看着她哭,他的心也跟着疼。
萱萱的眼睛那麽清澈,此時卻沒了光亮,他有些後悔,是不是自己太殘忍了,選擇這樣的方式讓她認清真相。
可是萱萱,我不想你被人騙一輩子。我真的不是故意在你生日這天,惹你哭讓你難過的,計劃是我幾天前就定好的。
萱萱,對不起,真的真的對不起。
在苓萱視線離開的同時,盛澤骞已經推開素如一,他沒想到她這麽狠,剛一得救就想除去苓萱。
“王爺,王妃怎麽辦?”七殺不滿的看了眼素如一。
“放下小船,讓人送她回去。”盛澤骞陰着臉。素如一聽完就急了,她才不要讓骞哥哥去救那個女人,她眼珠一轉就要假裝暈倒,哪知道腳下一滑,徑直向江中栽去。頓時吓得臉色煞白,直接暈了。
“素如一!”盛澤骞一臉不悅的拉住她,見她如此沒用,氣憤的下令,“回京。”七殺張了張嘴,“王爺,不如把小船給屬下,屬下去救王妃。”
盛澤骞不耐煩起來,“那船上最少有二十個槳水,你能追上?”
七殺心一沉,走到一旁指揮槳水開船。盛澤骞抱着素如一走下甲闆,随便推開一扇門,将她放下轉身就要走。素如一正好醒來,拉住他,“骞哥哥,如一好怕,你陪陪我好不好?”
盛澤骞掙開她的手,漠然的出去。
等他一走,素如一就跳起來,“苓萱,你敢跟我搶骞哥哥,你就該死!”
江面上的風很大,苓萱就像一個木偶,連白衣侯解開了繩子,她都一點反應也沒有。心若冷了,就什麽都不在乎了吧!
白衣侯心疼的抱住她,“萱萱,如果你難過,我馬上帶你回去找他。”
苓萱推開他,“你說過隻是個遊戲,現在遊戲結束了,放我下船。如果你們想帶我去西涼國,那我馬上就跳下去。”
端木清逸停在三步之外,冷笑連連,好不容易抓住了骞王妃,自然要帶你回西涼國盡盡地主之誼。“話末,他又諷刺的笑也許用不了多久,你就不是骞王妃了。盛澤骞好像已經抛棄你了。”
苓萱見船一直往前開,似乎離京城越來越遠,不安的看向白衣侯。
白衣侯臉一紅,逼近端木清逸,“馬上掉頭,靠最近的岸邊停下,我們要下船。”
“白衣侯,在本太子的船上,你的話隻配哄哄女人。你喜歡這個女人,本太子不動她便是,但是她必須要随我回西涼國。”見白衣侯似乎要動手,他又出言嗆白,“如果你有辦法在這茫茫江河之上帶她全身而退,盡管來戰。”說完,便擺出了應戰的姿勢。
白衣侯被他激得面紅耳赤,也不敢太過沖動,拉着苓萱走到一旁。
知道他們沒辦法離開,端木清逸放心的回到船艙休息。
“萱萱,你放心,等一上岸,我馬上帶你離開。”白衣侯知道自己這次做錯了,一臉歉意。
苓萱冷笑,“到了西涼國的地盤,我們隻是魚肉,想逃談何容易。”以端木清逸的性子,此時怕時已經在岸邊布下了層層防守。
她絕不能落到端木清逸手裏。 在江上站了一天,身子早被冷風打透。她道,“送我去房裏,我想休息一會。”
有白衣侯跟着,就不怕端木清逸會打她主意。葉苓蘭就是個例子,如果她沒遇見端木清逸,也許可以一輩子做她的玉妃。
找了間幹淨點的房間,将白衣侯關在外面。“萱萱,你開門,幹嘛不讓我進去?”“我要睡覺,你進來幹嘛?”
“那我守在外面。”白衣侯也知道自己對不起她,便安靜的幫她守門。
苓萱暖和了一會,立刻打開醫療系統,沒想到竟然在裏面發現了一套潛水衣,還配有癢氣瓶。看到這些東西,心裏稍稍安定。
遊船夜裏一直在航行,不過速度比白天慢了不少。半夜時,聽到很大的動靜,有人走上甲闆,還有人從上面下來,看來是槳水們在輪番休息。
她默默計算着時間,準備趁天亮之前尋機會離開。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摸索着打開門,外面一片漆黑。白衣侯迎上來,“萱萱,你怎麽出來了,外面很冷。”
“你進來睡一會,我覺得有點悶,想去上面透透氣。”
“我陪你,外面的風很大。”
苓萱自然不能讓他陪,冷聲道,“你要是跟着,我就不上去了,悶死在這裏算了。”白衣侯神色僵了下,以爲她還在爲昨天的事生氣,“那我在下面等你。”
苓萱摸到甲闆上,聽着翻騰的江水,心裏直打怵,哪怕有潛水衣,她還是會害怕。一想到要被冰冷的江水吞沒,身子就微微發顫。
“骞王妃好雅興,是想上來陪本王嗎?”端木清逸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側。她退後一步,覺得風更大了。
“躲什麽,你在相府給本太子下藥,讓本太子顔面盡失,這筆帳是時候清算了。”端木清逸忽然将她抓了過去。
“你放開我。”苓萱大喊,甲闆上的能見度太低了,她根本不能保證一針紮下去,自己還能站在這裏。
端木清逸将她抓得更緊,“江風這麽大,你叫再大聲也沒用。你毀了本太子精心布下的棋子,本太子就要你做第二個葉苓蘭。”在他眼裏,女人一旦被征服,就會心甘情願爲他所用。
他的聲音變得陰森,帶着說不出來的得意。苓萱手腕一動,夾在指縫中的銀針狠狠刺了出去。他吃痛,大怒着将她推開。這一推,直接将她推下了甲闆。
“萱萱。”白衣侯因爲來晚一步,在抓住苓萱的瞬間,被端木清逸踹了一腳,導緻兩人一同掉了下去。苓萱喝了好幾口水,咳嗽個不停。再叫上江水太冷,她不停的打着寒噤,仿佛血液都凍僵了。
白衣侯緊緊抱住她,“萱萱,别怕,我在這裏。”他單手抱住苓萱,奮力向遊船追去。可遊船根本沒停,還越劃越快。
風中送來端木清逸欠抽的聲音,“白衣侯,你們好好的鴛鴦戲手,本太子到前面等你們。”
他怒吼,“端木清逸,你要敢走,我與你不死不休。”
暗處忽然伸出一隻槳直接敲中他的頭,他隻覺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轉了一下,懷中一空,苓萱就被人扯走。
“萱萱!”他匆忙回身,看到洶湧的江面上飄着一艘小船,盛澤骞一手抱着苓萱,一手劃漿,正在漸漸遠離他的視線。
“盛澤骞,你放了萱萱。”他向前追去。
盛澤骞停下來,冷聲道,“把他給本王殺了喂魚。”話音方落,四周的江面下就冒出來四個黑衣人,将他團團圍住。
盛澤骞擔心苓萱受涼,劃漿的速度奇快,天亮的時候,他已經棄了小船,抱着苓萱飛身上了大船。
苓萱已經凍得不會說話,一張小臉慘白如紙,生生體驗了一把生不如死。如果可能,她真想立馬死去,太特麽冷了。
盛澤骞寒着臉,抱着他沖進船艙,一進去立馬替她脫掉濕衣服,拿了被子裹住。苓萱身子冰冷僵硬,冷得吓人,他隻好不停的給她輸送内力。
剛剛在小船上,怕端木清逸追來,他根本沒時間做這些。苓萱的目光一片灰暗,盛澤骞,你還回來幹什麽?你不是已經選了素如一不要我了嗎?
不管他怎麽輸内力,她就是覺得冷,身子佝偻成一團,恨不得永遠不要見到這個男人。好半天,她才顫抖着發聲,“盛澤骞,你……走開。”
盛澤骞的手一僵,将她抱得更緊,手上的内力不覺加大,苓萱隻覺得嗓子一甜,哇的吐出一口血。
該死,盛澤骞大驚。這才記起她隻是個普通人,那麽多的内力一起湧過去她承受不了。手忙腳亂的替她擦拭血迹,卻見她雙目無神,整個人一點生氣都沒有。
他頓時慌了。
“苓萱!”見她還是沒反應,抱着她不停的搖晃。
苓萱隻覺得大腦嗡嗡直響,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盛澤骞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他都幹了些什麽。
“苓萱,本王不準你有事。”他小心翼翼的放下她,沖到外面,“全速劃行,以最快的速度回京。”
“骞哥哥,你怎麽了?”一夜好眠的素如一推開門,就看到怒氣沖天的盛澤骞。
盛澤骞砰一聲關上房門,根本沒理她。素如一惱怒,跟過來去推門,卻發現門被反鎖,輕輕敲了幾下,“骞哥哥,你不舒服嗎?要不要如一幫你看看?”
“滾!”盛澤骞從懷中掏出一顆護心丹塞進苓萱嘴裏,這種珍貴的救命藥他身上也隻有一顆。
見她根本不知道吞咽,隻好将藥丸放進自己口中,用舌尖撬開她的貝齒,一路推着送到她喉嚨裏。
見她吞了藥,身子還是冷得厲害,幹脆把衣服脫了鑽進被子裏,緊緊擁住她。就算是要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她,他也願意。
她的身子好涼,帶着滲人的寒意讓他不安,他眼神慌亂,内心崩潰。拼命調動身子裏的内力,讓它們全速在體内遊走,好爲她提供更多的熱量。
苓萱,你不準死。
當大船泊在岸邊,門外傳來七殺的聲音,“王爺,到京城了。”
他不敢耽擱,迅速的披上外衣,用被子裹上苓萱急匆匆的上了甲闆。素如一一直守在門外,見他抱着苓萱出來連個眼神都沒給自己,不由大怒,追上他,“骞哥哥,她怎麽會在這裏?”
盛澤骞身形一動,已經淩空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