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兮手中的金簪又近了一分,威脅着陌逸若是再不做表态,他們便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
而此時,陌逸也終于有了動作。
隻見風雪之中,那月牙白衫的俊美男子縱身一躍,虛晃之間白影閃過,被燕雲珩掐住脖子的蘇芷兮下一秒則落入了陌逸的懷中。
“長夜漫漫,下官便不奉陪了,下官和夫人告退。”
陌逸抱着蘇芷兮當着燕雲珩的面前堂而皇之的離去,壓根就不理會燕雲珩眼中想要誅他九族的嗜血殺意。
離開之前,被陌逸抱在懷中的蘇芷兮則是朝着燕雲珩豎起了中指,以表達她内心問候燕雲珩祖宗十八代的憤怒。
渣男!
原地爆炸去吧!
砰地一聲,蘇芷兮被陌逸扔在了馬車中,還不等蘇芷兮起身便被一道黑影壓在了身下動彈不得。
馬車外,飛雪飄零紅燈搖曳。
馬車内,兩道身影緊緊的重疊在一起,暧昧十足。
“相公公……這個時候車震是不是有點太刺激了。”
蘇無雙咬着雙唇,蘇眸中流光微微閃爍着,那小眼神兒看的人心裏一緊一緊的。
她之所以這麽說,便是仗着死太監沒有作案工具,根本拿她不得。
死太監,有本事兒你張出雞兒來啊。
馬車中,蘇芷兮被陌逸壓在身下,二人四目相對。
當勾魂奪魄的丹蘇眸對上一雙如深海般不見底的蘇眸之時,二人眼中隻有彼此。
“夫人方才是在威脅爲夫麽?”
伴随着低沉清冷的聲音,修長的指尖順着蘇芷兮的曲線不斷的向上攀岩着,每想上一寸,蘇芷兮都能感覺得到那指尖的殺氣好似要将她碎屍萬段一般。
瞬間,一抹盈盈笑意浮現在眼底,眸光中流光閃爍着,蘇芷兮嬌聲的回應着陌逸。
“相公公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芷兮怎麽敢威脅相公公呢。”
“是麽,爲夫放佛看到夫人打算殺了三皇子。”
陌逸的手已經攀爬到了蘇芷兮的脖頸,一道刺眼的紅色手印正是燕雲珩的傑作,如今脖子撫上一抹冰冷,冷的蘇芷兮脊背發寒。
“錯覺,都是錯覺,芷兮人慫膽小武功差,别說是三皇子了就連一隻螞蟻都不敢踩死,相公公一定是看錯了。”
“是麽,如此最好,不過爲夫救了夫人的報酬,這五天的解藥改成三天。”
磁性的聲音落下,欺壓在蘇芷兮身上的拿到力量也随即消失不見。
得到了自由的蘇芷兮妩媚的轉過身,妃色的衣領半斜半裸,香肩若隐若現的暴漏在空氣中,讓人看得心底一緊一緊的,像是被什麽東西瘙着癢。
一雙纖細的玉手緩緩伸出,抓住陌逸的衣角,蘇芷兮媚眼如絲輕咬着朱唇。
“相公公,說好了的五天解藥作爲交換代價,相公公不能出爾反爾。”
“兩天。”
“相公公,人家心髒不好,萬一哪天提前發病,又或者是弄丢了解藥怎麽辦。”
“一天。”
蘇芷兮每說一句話,陌逸便減少一天的藥量,氣的蘇芷兮恨不得把死太監撕碎了才甘心。
死太監就是太監,她都如此出賣色相了,這貨連看都不看自己。
小肚雞腸,就因爲燕雲珩那點破事兒想法設法的克扣解藥,要不是爲了自保,她才懶得理會誰是誰呢。
“三天就三天。”
哼!
死太監,你等着。
回到九千歲府是一個半時辰之後的事情。
蘇芷兮頭也不回的進入了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陌逸則前往另一個院子。
自從二人成婚之後便一直分房而居,蘇芷兮求之不得。
九千歲府書房,陌逸查閱着侍衛剛剛送上來的密函,密函中明确的寫着兩個時辰前蘇芷兮和燕雲珩之間所發生的一切,一字一句不曾落下。
“主子,蘇芷兮這女子絕非異類,您要小心爲妙。”
陰暗中,負責保護陌逸的暗衛老者提到蘇芷兮三個字之時目光十分不善。
那女子平日裏雖然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但奸詐如蘇家之人皆是背信棄義之輩,蘇芷兮自然如此。
燭火之下,陌逸的目光看着密函上的字迹,白紙黑字的内容清清楚楚的映入眼底。
蓦地,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夠了在冰冷的唇角上,
蘇芷兮,燕雲珩。
十二月的天,很冷,屋外大雪紛飛。
躺在被窩裏的蘇芷兮正準備睡覺,可誰知一股沒來由的寒意從腳底竄湧心頭。 翌日。
蘇芷兮照常辰時三刻來到書房取藥,推開門的時候,卻沒有見到陌逸。
“死……九千歲人呢?”
桌子上擺放着三枚小盒子,每一個盒子中放着一粒解藥。
蘇芷兮打開盒子将當日的解藥服下,回身看了一眼守在書房門外的侍衛問了一句陌逸的去處。
平時這個點死太監都會在廚房處理要事,今日到時稀奇了。
“回夫人的話,九千歲陪同聖上前往無暇山莊,臨走之時命卑職傳話給夫人,三日之中夫人定要吃好喝好。”
“哦!”
原來是跟着想要飛升成仙的皇帝度假去了。
等等!
似乎想到了什麽,蘇芷兮轉過頭數着桌子上的解藥。
一,二……加上她剛才吃的第三顆解藥,正好是陌逸離開的這三天藥量。
媽的!
緊握着雙拳,蘇眸中怒意瞬間湧現上來。
她又被陌逸給坑了,就不應該相信那個死太監能信守承諾。
陌逸,你認爲這樣就能難倒她蘇芷兮了麽,做夢去吧!
十二月的天冷的出奇,大雪簌簌飄落着。
一片白茫茫的飛雪之中,隻見一道倩麗的身影撐着傘緩步遊走在雪的海洋中,每走一步,腳下踩着松雪咯吱咯吱的作響。
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上一段時間了,也大概了解了一些關于燕國的人事物。
蘇芷兮明了,自己在這盤棋中就是一個随時可以丢棄的棋子,無論是對于蘇家來說,還是對于九千歲府,疑惑着是渣男燕雲珩。
隻要自己這個棋子沒有了利用價值,等待她的結局無疑是死亡。
不過所有人似乎都忘了一件事情,她早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任由人擺布的蘇芷兮了,現在這具身體裏面的靈魂是二十一世紀的惡魔。
要知道,惡魔爲了活命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燕國都城,濟世堂。
上一次來到濟世堂還是幾天前的事情,再一次出現在濟世堂,一來是爲了還傘 ,二來存貨的八雲紫所剩無幾需要重新采購一些。
畢竟死太監隻留下三天的藥量,她要抓緊一切時間配置出解藥。
“夫人您來了。”
小藥童見到蘇芷兮連忙上前招呼着,從蘇芷兮手中接過傘,指引她落座,而後奉上茶點。
“勞煩,按照上一次的藥方再抓幾服藥。”
“夫人稍等,小的這就去配藥。”
小藥童恭敬地離去,蘇芷兮坐在待客區吃着糕點喝着茶水。
不多時,小藥童回來了,卻沒有将蘇芷兮所需要的藥草一并帶來。
“這位夫人,我們家掌櫃想請您前往後堂聊一聊當日的事情,這邊請。”
當日的事情?
蘇眸微挑,蘇芷兮或許猜想出來小藥童口中所說的當日之事指的是什麽了。
在小藥童的領路下,蘇芷兮跟在身後來到了濟世堂的後堂,當藥鋪掌櫃看到蘇芷兮之時起身相迎。
“老朽見過千歲夫人。”
很明顯,藥鋪掌櫃知道蘇芷兮便是當今九千歲的妻子。
“我隻是一個官員的妻子而已,老先生不必如此大禮。”
看着朝自己行禮的老者,蘇芷兮示意老者起身,她怕自己折壽。
“不知老先生找我有什麽事情麽?”
“若是千歲夫人不嫌棄的話,咱們坐下來邊吃邊聊可好?”
一方還算幹淨整潔的屋子中,沸騰的火鍋不斷地翻湧着濃湯,濃郁的肉香彌漫在空氣之中,麻辣鮮香的勁爽驅趕了冬日的嚴寒。
當的一聲,蘇芷兮手中的酒杯與齊老手中的酒杯相撞,二人仰頭将杯中杯酒一飲而盡。
“來吃吃吃,肉熟了,過了勁兒就老了。”
“齊老把你手邊的肥牛下點,生菜也要,蝦滑也扔一些。”
蘇芷兮也不客氣,拿着筷子吃着剛從火鍋裏面撈出的牛肉。
縱觀華夏五千年曆史文明,她覺得有一句話是最受用的。
沒有什麽問題是一頓火鍋和燒烤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蘇芷兮與齊老兩個人壓根就不相識,除了上一次濟世堂共事一次。
但因爲二人在吃這個問題上都有着同樣的愛好,所謂英雄所見略同,一老一少很快的結交成好友。
“既然千歲夫人看得起老朽,那老朽以後就叫你芷兮丫頭了。”
滋滋的喝着一杯小酒,齊老伸出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漬,繼續說着。
“能不能告訴老朽,當日你剖腹取子的法子是師承哪位高人?還有,如果那日你全力相救的話,應該可以保母子平安吧。”
齊老猜測着那一日發生的一切,如果蘇芷兮這丫頭有心相救,那婦人和孩子必然安然無恙,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過完後半生。
“齊老高明,看來什麽都瞞不過齊老的眼睛。”
蘇芷兮落下筷子,端起酒杯喝着美酒,當辛辣的酒水入喉之後一股回味後的甘甜彌漫在口腔之中。
這感覺,爽!
“正如齊老所猜測的,以我的醫術确實能保母子二人平安,但齊老也應該知道,女子失血過多而且元氣大傷,如果我真的将其救治過來,日後會如何?”
蘇芷兮問着齊老,如果當日她真保母子二人周全,之後會是什麽情形。
“丫頭你的意思是……”
齊老明白蘇芷兮的想法,這麽一想,或許蘇芷兮的做法也合乎情理。
“對,即便我救了她,種種并發症再加上女子本身體質偏弱,也活不過兩年,而且在這兩年之中女子所要承受的病痛非你我所能想象得到,倒不如讓那女子安心離世。”
她不是什麽聖人,也沒有義務去救旁人,當時不過是看那女子可憐,心生恻隐而已。
“哎,隻是可憐小孩子一出生就沒有了母親,對了,丫頭你還沒告訴我你師承何處。”
齊老刨根問底,想要知道蘇芷兮這一手高超的醫術師從何來,放眼整個燕國似乎也沒人能做到如此,到是讓人好奇。
“師父不讓我說,不過我悄悄告訴齊老一個人。”
蘇芷兮一臉神秘的湊上前,小聲的說道,“我師承東華聖君。”
論鬼扯,蘇芷兮自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不過是和齊老開個玩笑而已。
殊不知當齊老聽到蘇芷兮這句話的時候,一臉的震驚,瞪大的圓眼睜大的嘴巴,好半晌才說出一句話來。
“東東東華聖君……你師傅竟然是天雲山世外高人,東華聖君。”
啥? 蘇芷兮并不知道自己随口胡謅一号人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聽這個人的名号來頭似乎不小。
看着齊老那一臉震驚的表情,蘇芷兮覺得自己還是澄清的好。
“齊老……”
齊老你還還當真了,東華聖君隻是她随口說說的名字而已,其實她的醫術都是看書自學成材的。
蘇芷兮本想和齊老解釋自己說的話無非玩笑,誰知齊老先一步開口打斷了她,并且以十分嚴肅的表情面對着蘇芷兮。
“跟我去見一個人。”
不由蘇芷兮開口說些什麽,齊老命令小藥童準備馬車,拉着蘇芷兮離開了濟世堂、
“齊老……”
再一次開口和齊老解釋着,她想說這麽扯的話齊老怎麽就當真了,難道都不質疑一下麽?
“丫頭,你一會要去見的這個人身份很是尊貴,即便是皇族也要對他禮讓三分,如果能治好這人的話,你在燕國幾乎可以橫着走。”
“橫着走,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聽着齊老這一番話,蘇芷兮打消了解釋誤會的念頭。
她之所以處處被人牽制着,主要原因還是一個字,弱。
即便現在身手了得,可耐不住敵人人數衆多,且一個個心懷鬼胎。
說不準啥時候自己又被陰,到時候死太監絕對不會理會她的死活。
如今聽齊老這麽一說,蘇芷兮那雙幽深的蘇眸中浮現出一絲絲笑意。
“齊老放心,隻要對方不是本質上的問題,就算是一隻腳踏進了閻王殿,我也會将此人拉回來的。”
蘇芷兮拍着胸口保證着。
實則,齊老真的相信蘇芷兮是東華聖君的弟子麽?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縱觀各國名醫都對顧家公子素手無策,眼看着限定的時日就要到了,若不找出個合理的醫治法子他們都得死。
遇到了蘇芷兮,也算是死馬當活馬醫,搏一搏了。
蘇芷兮不知道齊老心中所想,馬車在大雪中前行了一個多時辰後來到了城西的一處豪宅前停了下來。
不得不說,有錢人家的宅子那叫一個奢華,就連門口的石獅子扔到二十一世紀黑市拍賣,都能賣出個天文數字來,更何況豪宅中的其他物件,更是價值連城。
風雪中,蘇芷兮撐着傘跟在齊老身後走過石橋,不經意間,視線撇過站在石橋上的男子。
寒風拂過,掀起男子落雪的墨發,一片聖潔的世界中,那男子如九天之外的神明一般出現在蘇芷兮的視線中。世人都愛極了美好的事物,她亦是如此。
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俊美,身着一攏鴉青色長衫的男人站在石橋中央,溫文如玉不食人間煙火的眸光中安靜祥和,似整個天地萬物都不在他眼中。
隻是讓蘇芷兮有些不解,這麽冷的天美男卻是穿着夏天的長衫,美麗凍人麽?
“老朽見過公子。”
齊老的态度有些卑微,朝着男人行禮,而美男似乎并未看到齊老和蘇芷兮二人的存在,目光淡然,依舊眺望着遠方。
此時,站在美男身後臉上戴着面具的侍衛走上前,目光透過冰冷的面具看着二人,冷冷的說道。
“齊老應該知道,你所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老朽自然明了,今日帶着小友前來爲公子看病。”
面具侍衛的看了一眼齊老身後的蘇芷兮,眸光中一閃而過的厲色。
“九千歲的女人什麽時候會醫術了。”
侍衛的話充斥着濃烈的鄙夷,那語氣和世人無異,都認爲蘇芷兮是這個世界上最肮髒的垃圾,根本沒資格出現在府邸,出現在他們家公子面前。
“老朽明了小友的醫術,否則也不會帶着小友來醫治公子,還希望侍衛小哥給老朽這一次機會。”
齊老是燕國都城濟世堂的掌櫃也是首席醫師,醫術高超不說口碑也不錯,平日裏面也會施舍一些藥草給窮人治病。
按道理來說,齊老在燕國都城的名望不低,即便是官家子弟見了齊老也要客客氣氣的說話,如今這個什麽顧家的侍衛出言不遜态度傲慢,令人非常反感。
蘇芷兮仔細的搜尋着腦海中的記憶,可對顧家這兩個字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片刻之後,侍衛攙扶着美男回到房間中,無形之中也是默許了齊老的話。
“丫頭,一會你一定要盡全力,老朽的性命就壓在你的身上了。”
“齊老……你這招先斬後奏實在是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