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絲絲笑意浮現在唇角,一絲困倦之意襲來,蘇芷兮蓋着被子躺在貴妃榻是睡了過去。

直到下午陌逸從朝中歸來,來到書房之時便看到躺在貴妃榻上睡過去的蘇芷兮。

走上前,看着那安靜熟睡的容顔,陌逸低下頭輕吻着蘇芷兮的額頭,而原本睡夢中的女子睜開雙眼,一雙透着迷茫朦胧睡意的眸子看着放大在眼前的俊彥,一時間,就這麽靜靜地看着。

“夫人在看什麽。”

丹蘇眸中的笑容遍布蔓延,是那種最真實的情感,沒有往日的遮掩隐藏,隻是一個男人在面對女人的時候,最質樸的情感。

幽深如海的蘇眸對上那如有萬千星辰轉鬥的丹蘇眼,蘇芷兮微微張開口想要說什麽,但還是沒有開口。

她想問陌逸,噬心蠱的副作用讓她感覺到了生不如死的痛楚,那他呢,對自己有沒有什麽感覺。

蘇芷兮清楚自己的内心,在不知不覺之間,面前這個腹黑奸詐人人眼中的奸臣佞臣已經走進了心中。

可她迷茫了!

真的迷茫了。

所以她想問陌逸,是不是對她有一樣的感覺。

可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停留在唇邊又咽了回去。

“夫人想說什麽?”

“沒什麽。”

笑着,透着絲絲苦悶的笑意勾勒在唇角,蘇芷兮不知該怎麽開口問出這個問題,所以不說罷了。

……

今日是正月十五元宵佳節,自從醒來之後便調養身體的蘇芷兮很少出來走動,可今兒是正月十五,不僅僅有各種各樣花燈還有煙花看,惹得蘇芷兮心底直癢癢,千般懇求萬般墨迹千萬般的耍無賴這才讓陌逸準許放蘇芷兮出來溜達溜達。

夜色的大街上早就擠滿了來參加廟會的人們,各種各樣的花燈一排又一排的延綿至遠方。

不同種類的花燈讓人看的眼花缭亂,臉上帶着兔子面具的蘇芷兮如同脫缰的哈士奇瘋狂的流竄在人群之中。

一逛就是一個時辰,蘇芷兮懷揣着過年時讨要的壓歲錢,看上了什麽就買什麽,那出手闊綽的暴發戶勁頭在一衆小販眼底就是神仙般的存在。

不知不覺間,蘇芷兮随着人群來到了一座廟宇之上,她記得這個廟宇,當日雪神節的時候她就是來到這個廟宇算命的。

如今,那身穿道袍的老道還坐在原來的位置給人算命。

“老頭,又見面了。”

蘇芷兮坐在老道面前,老道很是不解的看着面前帶着兔子面具的女子。

“這位夫人,您是要算卦還是測吉兇呢?”

當蘇芷兮摘下臉上的面具,正在喝茶的老道一口茶水全都噴了出來,好在蘇芷兮及時戴上了面具這才沒有被老道的茶水噴了一臉。

“至于麽,看到本夫人天生麗質也不用這麽驚愕把。”

“是你。”

老道對蘇芷兮有着極爲深刻的印象,當初那一個卦象可謂是震天動地,他完全沒想到時隔數月之後還會遇到她。

“是我啊!來幫我算算命。”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夫人的命已經注定了,老夫切不可幫助夫人再一次算命,會遭天譴的。”

老道連連推脫着不給蘇芷兮再一次算命。

笑話,殺破狼命格的命他在怎麽算都改變不了其命運的本質,再者,上一次給她算命已經讓自己因窺探天命而降罪責罰,這一次說什麽也不會在去觸碰禁忌了。

看着老道如避之蛇蠍一樣的看着自己,蘇芷兮砸吧砸吧嘴,從包包裏面拿出了一張銀票。

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放在人身上也是受用的。

當老道看着那一張面額不菲的銀票之時,以極快的速度将銀票收在了懷中。

“除了算命幹啥都行。”

言外之意,除了算命之外,要他幹什麽都行。

“不算命就不算命,那給我測測吉兇吧。”

“夫人是要用字測吉兇,還是蔔卦測吉兇呢。”

蘇芷兮看了看老道桌子上擺放着的竹簽,随便從竹筒中抽出來一根竹簽扔在了老道面前。

“就這個,老頭你給看看是吉是兇。”

蘇芷兮翹着二郎腿,百無聊賴的等候着老道解讀簽文,而此時,那老道像是入魔了一般盯着簽文,片刻之後又将目光落在蘇芷兮身上,而後又看着手中的簽文,随後又看了看蘇芷兮。

老道的目光在簽文和蘇芷兮身上來來回回看個不停,看的蘇芷兮都有些發毛。

“老頭,你說我命格是殺破狼的命格,這測吉兇也不會是殺破狼的吉兇吧。”

蘇芷兮譏笑的說着,許久之後,老道緩緩放下手中的簽文,喝了一口茶水之後鄭重其事的吐出一句話。

“夫人最近的運勢大吉亦是大兇,要防範小人才是,下一個。”

老道說了簽文的結果,便示意下一個占蔔的上來。

蘇芷兮白了一眼老道,本來算命就是圖一個樂趣,也沒有多想老道的話,便轉身朝着山前的許願樹走去。

離開廟宇的蘇芷兮并未發現老道的目光一直盯着蘇芷兮,即便她消失在夜色中也未曾轉過視線。

哎!

若有若無的一聲歎息回蕩在夜色之中。

老道的目光重新落在随意扔在桌子邊的那簽文之上,果真是殺破狼命格之人,這簽文五十年無人抽中,如今被蘇芷兮抽中,不知是孽還是緣。

前往後山許願樹的蘇芷兮自然不知道老道想什麽,再一次來到許願樹下,雪神節之時挂在樹上的彩球全都被清理了幹淨,準備爲元宵節騰出地方。

回想起當日雪神節時候的一幕幕,一抹笑意勾勒在唇角。

那時候的她好像還沒有這麽多的煩惱,隻是一個想要将京都攪渾的天翻地覆并且解除身體裏面毒素的人。

如今……

“如果真有神明的話,能不能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

蘇芷兮有些迷茫了。

齊老的那一番話回蕩在耳邊,可她不會真的放下一切離開京都。

自身的毒素,顧雲涯的病,平安的病,這些都是牽動着蘇芷兮留在京都的原因。

或許這些隻是她給自己留在京都的借口,但這個借口說服了自己。

笑意,更是濃烈也更是苦澀。

如果!

如果陌逸現在就出現,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留下來。

毫不猶豫。

“夫人。”

似産生了幻聽一般,正當蘇芷兮心中默念着陌逸的名字,身後一道熟悉溫暖的生意響起。

人群的吵雜之聲中,那聲音清清楚楚的回蕩在耳畔。

尋着聲音回過身,蘇芷兮的目光準确無誤落在陌逸的身上。

月色之下,燈火之中,隻見一襲身着月牙白長衫的俊美男子出現在視線之中,仿佛踏着月色而來,占據了蘇芷兮滿眼。

不解,疑惑。

此時此刻的蘇芷兮分不清楚這一切是自己想出來的幻覺還是真真實實發生的,直到那雙溫暖的大手将她的臉輕輕地捧在手心中,從手心傳來的溫暖流入心田。

“夫人在看什麽。”

“……”

蘇芷兮沒有說話,仰着頭,一雙蘇眸看着陌逸,就這麽看着。

“夫人,爲夫臉上髒了麽。”

被蘇芷兮的目光直視着,陌逸伸出手修長的指尖挑起她額前散落的長發。

“夫人?”

蓦地!

蘇芷兮踮起腳尖,張開雙手擁者陌逸,側着頭依偎在他懷中,傾聽着那心髒跳動的聲音。

砰地一聲!

天空中的煙花炸裂開來,七彩斑斓的光芒照在二人的臉上。

蘇芷兮擡起頭,玉手捧着陌逸的臉頰,眼眸裏面煙花炸裂的色彩深深地印着陌逸的影子。

又是砰地一聲!

巨大的煙花在夜空中爆炸,那炫色的光芒似乎照亮了半數夜空。

“陌逸……”

蘇芷兮唇角微動,叫着陌逸的名字,說出了一句話,隻是那煙花的聲音太大掩蓋了蘇芷兮的聲音。

陌逸笑着,擁者蘇芷兮入懷,在一聲又一聲的煙花爆裂聲中,附在蘇芷兮的耳邊說着同樣甚至濃烈的話語。

隻是,這話語隻有兩個人能夠聽得到。

但從兩個人彼此眼中印着的影子,彼此唇角的笑意,彼此心中的感受的溫度也多多少少能夠明白,那隐藏在演化之下的話語有多麽的甜蜜。

一切的煩惱似乎随風消散,化作了塵埃。

……

翌日,千歲府門前。

“蘇芷兮你這個賤人,你竟然用魅惑狐妖的法術迷惑陌逸哥哥,蘇芷兮你這個賤人。”

馬車上,素蘭一口一個賤人的罵着蘇芷兮。

可蘇芷兮卻是連痞子氣息十足的笑容,眼中的神色要多麽的無賴就有多麽的無賴。

“賤人在罵誰啊。”

“賤人在罵你……蘇芷兮你個賤人,我不會讓你好過得。”

馬車中的素蘭緊握着雙拳,眼中的恨意似乎要将蘇芷兮撕碎了才甘心。

一定是蘇芷兮這個婊子迷惑了陌逸哥哥,陌逸哥哥這才同意讓人将她送走,一定是蘇芷兮這個賤人!

“啧啧,你說你,分明有腦子就是不用,真是悲哀啊。”

很是同情的搖了搖頭,蘇芷兮看着馬車中的素蘭,笑的更是燦爛。

“哎呀好生氣啊,千裏迢迢來到千歲府,沒想到兩個小妾都沒做成就被趕走了,本夫人都替你臊得慌,不過你别急,本夫人相信就憑你這臉嫁出去還是沒問題的,至于嫁給哪種阿貓阿狗就不是本夫人能決定得了。”

啪的一聲!蘇芷兮拿着馬鞭打在了馬的身上,隻聽馬蹄哒哒聲音回想着,裝載着素蘭這缺心眼玩意的馬車漸漸消失在視線中。

“陌逸哥哥,陌逸哥哥素蘭聽話,不要讓素蘭走!!”

素蘭一個勁兒的求着陌逸别讓她走,她會聽話,不會再去找蘇芷兮的麻煩,這就陌逸讓她留在千歲府。

“陌逸哥哥!”

最終,那聲音也消失在天際,蘇芷兮的耳根子總算是清淨了。

“相公公,你哪裏認識這個智障玩意?”

蘇芷兮直接用智障玩意代替素蘭的名字,白瞎這姑娘長得皮囊了,是不是素蘭母親在生她的時候将人扔了把胎盤養大了。

“素蘭的父親父親曾經救過爲夫的性命。”

陌逸看着蘇芷兮眼中那一絲明了之意不由得問出了一句話。

“夫人,你不在意爲夫的身份麽。”

這是陌逸第一次開口問蘇芷兮是否在意他的身份。

“身份?”

蘇芷兮砸吧砸吧嘴,以爲陌逸是在說他太監的身份,随意的揮了揮手。

“不就是一根雞兒的問題麽,沒什麽大不了的,至于孩子這個問題也好解決,我比較喜歡袁老将軍的小孫子,嘿嘿!”

一臉無恥的笑容回蕩在唇角,蘇芷兮眼神裏面都透着奸詐之意,而她也沒有真真正正的去理解陌逸那一句身份所指的是什麽意思。

但那一句,不就是一個雞兒的問題卻是讓陌逸臉色一沉。

原來他的小妻子在意這方面的問題。

“相公公……咱有啥話好好說成麽,别這麽陰險的笑,我害怕!”

“是麽,夫人天不怕地不怕,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才會心虛。”

陌逸的一句話讓蘇芷兮直起腰闆,她能做什麽虧心事。

“相公公你這就是誣陷了,我蘇芷兮可是頂天立地的迎風尿尿尿三尺的英雄,怎麽會做虧心事呢。”

“原來如此,那爲夫便有些不解,爲夫酒庫中爲何會少了很多珍藏的佳釀。”

陌逸一句話,蘇芷兮瞬間沒電了。

死太監酒庫裏面好多酒,她就是随随便便的拿了二三十瓶而已啊!!!

僅此而已啊!!!

自從正月十五那日煙花之下一幕後,蘇芷兮心底糾結的事情全然消失不見。

一切随緣随性随心,至于以後的事情以後再去想。

現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把握當下。

嗯,對!

把握當下。

顧宅。

蘇芷兮昏迷的這段時間都是齊老在照看着顧雲涯,顧雲涯也知道蘇芷兮昏迷,并且讓趙明送去了很多珍貴的草藥,雖然不知道那些草藥最終去了什麽地方。

“芷兮,你終于好了。”

顧雲涯溫潤的眸子看着蘇芷兮,眼中寫滿了擔憂之意。

指尖輕輕地在她手心中寫下自己的憂心,在看到蘇芷兮之時,一顆心也算是落了下來。

“讓你擔心了。”

蘇芷兮笑着,看着多日未見的顧雲涯,在齊老的調理之下氣色好了許多。

爲顧雲涯診脈之後,蘇芷兮又與顧雲涯下了棋,雖然結果還是輸的慘烈。

“芷兮。”

顧雲涯牽着蘇芷兮的手,那溫熱從掌心順着指尖流入到心中。

他多麽希望時間就停止在這一刻,但……

“我要離開京都一段時間,至少會有一個月的時間。”

“你要離開京都?”

蘇芷兮神色不解的看着顧雲涯,雖然說現在他病情好轉,甚至比預期中好轉的還要快一些,但若是離開自己所掌控的範圍,如果出現在什麽意外的話……即便是她有心想要醫治也無能爲力了。

“對,顧家宗家出了一些事情,我必須要回去處理。”

顧雲涯面色甚是爲難,他不想離開京都,但終究是要離開的。

之所以來到京都便是因爲病情的關系,如今病情一點點的好轉,也應該回到宗家處理沒有完成的事情了。

眼底,一抹嗜血之色閃過,但很快的消散不見,可還是被蘇芷兮捕捉到了。

“如果真的要回去的話,一切要小心。”

蘇芷兮沒有阻攔顧雲涯。  她明了,顧雲涯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即便他總是笑着,總是以溫柔的面目面對着自己。

可每每提起顧家宗門的時候,她能看到隐藏在顧雲涯眼中深深地恨意。

其實歸根結底,她是一個醫生,顧雲涯是個病人,有些事情她不會去過問。

“我會準備足夠的藥草和一張藥方,回去之後,一定要萬分小心。”

“好。”

一個好字,透着不舍。

可那又如何,他還是要回去的。

“芷兮,能爲我吹奏一曲麽。”

“你想聽什麽?”

蘇芷兮問着顧雲涯想要聽什麽曲子,一旁的趙明将笛子送到蘇芷兮面前。

“什麽都好,隻要是芷兮所奏。”

指尖落下,顧雲涯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看着吹奏笛子的蘇芷兮,一道悠揚的低聲回蕩在耳邊,似有似無,仿佛讓人置身于一片仙境之中,讓人流連忘返。

如今的顧雲涯能看到事物也能聽到聲音,可并未将恢複聽覺的這件事情告訴蘇芷兮,蘇芷兮也并未多心。

而顧雲涯将這個小心思藏在心底,因爲隻有這樣,他才會感覺到芷兮是在身邊的,而不是屬于那個人。

笛聲時而沉浮時而婉轉,時而明快時而悲傷,蘇芷兮吹奏着笛子,顧雲涯和趙明便在一旁認真的聽着,聽得入了神。

……

因爲顧雲涯要離開京都回到顧城顧家宗門,而且期限至少要一個月的時間。

所以蘇芷兮要在準備出一個月的藥草。濟世堂中,齊老看着忙碌的不着邊際的蘇芷兮,花白的眉頭微微皺着。

“丫頭,顧家的藥比咱們濟世堂的藥好得多,你寫個方子不就完事了。”

南宮傲也同意齊老說的話。

南有顧家北有南宮家,身爲燕國最大最富庶的兩個大家族,這點藥根本不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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