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蘇芷兮這算是不打自招了麽。

活該!

讓她背着千歲爺在勾欄院前瞎溜達。

蘇芷兮并不知道告訴陌逸她曾經出現在勾欄院前的人就是嚴明,此時此刻的蘇芷兮尴尬的笑着,那笑要多麽僵硬就有多麽的僵硬。

“嘿嘿,我就說不是吧。”

蘇芷兮讪笑着,拆開了蘇家下人送來的信。

看着信紙上白紙黑字的内容不由得蹙着眉頭。

信上内容所寫,明日要蘇家子女全部回到宗門有重要的事情商議,其中特别點名了她蘇芷兮的大名。

許久沒有關注到蘇家的動向,突然間要蘇家的回去,蘇淵想要幹什麽?

“相公公,看來明天的戲看不成了。”

“無礙,夫人什麽時候得了空,爲夫再與夫人一起去看戲便可。”

陌逸的目光淡淡的掃過那一封寫着蘇芷兮三個字的信封,優雅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笑意再一次浮現在眼角。

“現在咱們來談談剛才的問題。”

“問題,什麽問題?”

有啥問題要談的麽??

“爲夫好奇,夫人在看到信件的第一眼爲何會說出那一番話。”

“嗯……!!!”

嗯了半天也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蘇芷兮眨巴着一雙單純無辜的大眼睛,一抹極其濃烈的笑容浮現在唇角,浮現在眼中,浮現在整個臉上。

“相公公,我愛你,筆芯,撒浪嘿呦,愛拉虎油!”

“夫人許久沒有練字了,正巧爲夫現在有時間,不如我們去書房練練字可好。”

雖然用了可好兩個字來征求蘇芷兮的意見,但陌逸的舉動絲毫沒有給蘇芷兮逃跑的時間。

正當蘇芷兮準備起身開溜之時,陌逸很是輕松抓住了蘇芷兮的手腕,并将其扛在肩膀上朝着書房走去。

“相公公……不要啊,我錯了!!我不要練字,雅蠛蝶啊!!!”

深夜中,回蕩着蘇芷兮的聲音,那一聲聲慘叫堪比地獄的鬼怪一般讓人汗毛直立。

“雅蠛蝶啊,家暴了。”

……

翌日,蘇家。

蘇芷兮來到蘇家的時候已經是中午的事情了,響起昨晚上在書房中被陌逸慘無人道的淩辱的畫面,内心老淚縱橫。

她足足寫了五十張宣紙檢讨,這才被準許睡覺。

不就是從勾欄院門前路過麽,不就是看了一眼勾欄院的小哥哥麽,又沒做出什麽令人發指的舉動。

要事給她惹急了,她……

哎!算了。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她再也不想寫五十頁檢讨書了,以後路過勾欄院繞着走便是了。

頂着着一雙黑眼圈,蘇芷兮進入了蘇家。

今時今日的蘇家雖然還是衆人心目中的豪門大家族,有着崇高的地位,蘇家的女兒又在宮裏成爲了妃子,看似種種殊榮都是令人仰慕的存在。

實則,蘇家早已經不是從前的蘇家,如今的蘇家外強中幹,自從蘇家被屠殺了七十八人之後,蘇家幾乎是一落千丈。

按照道理來說,蘇家死了七十八人,一夜間七十八人被毒殺,這種重案要案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會轟動,也會被高度重視,何況蘇家的嫡女蘇天心還在宮中爲妃。

可皇帝僅僅下令徹查兇手,并未做出什麽安慰性質的表示,即便是傻子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蘇家,已經成爲了過去式,對皇族已經毫無用處了。

蘇芷兮相信蘇淵不傻,同時也爲燕國的老皇帝豎起大拇指,而且越發堅信,老皇帝是一個難纏奸詐的主,表面上昏庸無道,将大小事情交給陌逸處理,自己安心修仙,可實際上這貨的沉浮相當之深。

要知道,現在的大燕國沒有立太子,各個皇子都在明争暗鬥的争奪儲君之位。

在諸多皇子之中,二皇子燕雲轍,三皇子燕雲珩和五皇子燕雲寒以及七皇子燕雲易是争奪儲君之位最大的候選人。

這四位皇子背後都有自己支持的勢力,其中最大的競選之人當屬三皇子。

三皇子背後的勢力不僅僅有三王爺燕滄州,袁老将軍,也有蘇家這種大家族。

而老皇帝利用藍一肖的命案重創蘇家勢力,暫時的牽制了四個皇子的平衡性,不得不說這一步棋下的好下的妙下的呱呱叫。

啧啧!

君王之心難猜測,誰知下一秒又有誰會倒黴呢。

蘇家也隻不過是爲燕雲珩當了一槍罷了。

“千歲夫人。”

“千歲夫人。”

“見過千歲夫人。”

蘇家的下人們看到蘇芷兮之時仍舊心有餘悸,一邊行禮一邊極快的離去,生怕她會再次下毒一般,即便下毒的事情并非蘇芷兮所爲。

可當日幸存下來的人确确實實的看到了蘇芷兮那張臉,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心理陰影,也難怪會恐懼蘇芷兮。

蘇家大廳中早已經聚集了從四面八方湧回宗門的蘇家人。

經過上一次的重創,蘇家宗門死傷大半,若不是蘇淵當日未在府中,怕要成爲藍一肖手下的亡魂了。

蘇芷兮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蘇眸落在大廳中坐在主位上的蘇淵,不過是一段時間未見,蘇淵似乎老了二十多歲一樣。

看來蘇家出的事兒多蘇淵打擊不小。

“衆所周知,蘇家宗門前一段時間出了些事情,這件事情雖然造成了一些不可挽回的損失,但有本族長一日,便會重新帶領你們走向輝煌,恢複蘇家往日的榮光。”

蘇淵口中的說辭無非是想要蘇家衆人重新振作起來的鼓舞之詞,蘇芷兮懶得去聽,不等蘇淵說完起身離開了大廳,一個人遊蕩在蘇家。

不知不覺間,許是因爲記憶在作怪,蘇芷兮來到了後院。

破敗不堪的話後院一片狼藉,乍一看還以爲是鬼屋。

但就是如此惡劣的環境,南宮玉帶着兩個孩子艱難的活了下來。

伸出手,指尖輕輕的觸摸着院落中的石桌,腦海中不斷地回蕩在着很久很久以前的畫面,那是屬于與南宮玉蘇芷兮和蘇千言母女三人的畫面。

以前的日子雖然艱苦,可母女三人在一起便什麽都不怕了,盡管食不果腹,盡管受盡苦痛的折磨。

可如今,南宮玉死了,蘇千言遠在南宮家,而原主也在出嫁那天慘死。

哎!

輕聲歎息着,蘇芷兮坐在石椅上,回想着屬于别人的溫馨記憶。

一幕幕浮現……

此時,一道腳步聲響起。

蘇淵踩着枯枝發出陣陣聲響,一步步走到蘇芷兮身後,而原本伸出手的手最終收回了袖中,眼中的殺意亦是消散。

就在剛才那一刻,蘇淵看着蘇芷兮的背影心中起了殺意。

如果殺了蘇芷兮,或許一切都可以結束了吧。

“你應該慶幸自己及時收手,否則我會讓整個蘇家與你陪葬。”

蘇芷兮的聲音冷冷的回蕩在天地之間,那聲音中的笑意在警告也是在嘲笑着蘇淵,他剛才的舉動是有多麽的愚蠢。

自打蘇淵出現在後院,她就感覺到了殺氣。

蘇淵想殺死她,這是個多麽好笑的笑話。

“老夫時常後悔,爲何在你生下來的時候沒有掐死你。”

蘇淵毫不保留的說着自己的悔恨。

如果他在蘇芷兮生下來之時便将她掐死,日後關乎于蘇家種種事情将也不複存在了。

聽着蘇淵那句幾乎是從牙縫中透出來的恨意,蘇芷兮緩緩的站起身,回過頭看着那憔悴的老者。

“可惜,天下間沒有後悔藥,你終究沒有殺了我,從前沒有現在也不可能。”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回蕩在後院中,回蕩在蘇淵的耳邊。

即便心中如何不甘心,如何後悔,可蘇淵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沒有能力在左右蘇芷兮這顆棋子了。

“我很好奇一件事情,還希望蘇家族長爲我解答一二。”

如果蘇淵注意過的話,他應該發現自從蘇芷兮出嫁之日起,便從未開口叫過他一聲父親。

可惜,在他眼中蘇芷兮至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價值,這一小小的細節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直到現在這一刻蘇淵才發現這個問題。

見蘇淵沒開口反駁,形同默認,蘇芷兮說着心中一直想要問的問題。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早就應該知曉南宮玉是南宮家嫡女的身份,可你對南宮玉如此令人發指的舉動,就不怕南宮家的人找你麻煩麽。”

蘇家雖然是燕國的豪門大戶,但和南宮家顧家相比,就像是沙漠中的沙礫一般,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可蘇芷兮就不明白了,明知南宮玉的身份蘇淵依舊這般,就不怕南宮家的人把蘇家玩死麽?

“因爲你。”

清清楚楚的三個字從蘇淵口中流出。

正是因爲蘇芷兮,蘇淵才會将南宮玉母女三人囚禁起來。

“因爲我?”

“對,因爲你殺破狼的命格。”

蘇淵一句話道出了事情的因由。

蘇芷兮出生之日,正是七殺破軍貪狼三星坐像之時,且天降異像。

當日蘇家門前途徑一位道人,道人掐指一算算出此女将來必定爲禍蒼生擾亂天下,成爲這逆世枭雄之主。

而且燕國君主深信命格,若知道蘇家出現殺破狼命格之主,定然會殃及蘇家,乃至滿門抄斬。

十六年前,蘇淵本想在蘇芷兮出生之日将其殺死,可礙于南宮玉苦苦相求,這才手下留情,并且對外隐瞞了蘇芷兮出生時間,南宮玉也帶着蘇芷兮來到後院生活。

他本是真心疼愛着南宮玉,但圍繞在蘇芷兮身邊發生的怪事越來越多,不止一次想要将蘇芷兮殺死以絕後患,可每每都沒南宮玉以死相逼攔了下來。

最終,爲了蘇家他不得不将母女三人禁锢在後院自生自滅。

直到出嫁之日蘇芷兮,他決定加以他人之手利用蘇芷兮作爲棋子,無論生死。

蘇芷兮的生死在蘇淵眼中已經便的不重要了,更準确來說,以蘇千言作爲要挾讓蘇芷兮從陌逸手中盜取山河社稷圖,若是能成功的話無疑識最好的事情。

到時候,蘇芷兮定然會被陌逸所殺,一箭雙雕對蘇家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但是誰也不曾想到,蘇芷兮不僅沒有被陌逸所殺,而且還活得好好地,如今更是被皇帝封賞成爲诰命夫人。

蘇淵百思不得其解,不懂爲何一個懵懂無知不敢與他說話的少女會成爲今日這般,這般與他對峙之時眼中沒有任何慌張恐懼之意的人。

“哦,原來如此。”

蘇芷兮舔食着唇角,一絲笑意浮現在眼中。

原來蘇淵也知道她是殺破狼命格之人,并且以這件事情爲由,将一個渴望父親疼愛的少女完完全全的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所以說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蘇芷兮,今日老夫與你相見本是想将你殺掉永絕後患,但現在老夫清楚自己沒有這個實力。”

半眯着雙眼,蘇淵眼中的神色沒有一絲一毫父親對女兒的虧欠,反之在他看來,正是因爲自己當年的心慈手軟,才造成了今日之種種禍端。

但是從現在開始,蘇芷兮和蘇家再也沒有任何瓜葛。

蘇芷兮是蘇芷兮,他蘇家是蘇家。

“從今日起,蘇家宗族将你除名。”

這是蘇淵将蘇芷兮叫來的唯一緣由。

如今的蘇家再也經受不住任何摧殘,一切的導火索皆是因爲蘇芷兮。

想要讓蘇家重新振作起來,重新立足于燕國,就要與蘇芷兮徹徹底底的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

被趕出家族是一件恥辱的事情,是代表着被抛棄,不被認可。

曆史上隻有犯了重大錯誤的子嗣才會被宗族除名,那人也将會背負着一生的罵名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古人講究落葉歸根,一旦被家族除名,即便是死也是孤魂野鬼,将永生永世不入輪回。

如今蘇淵将蘇芷兮的名字從宗族的族譜中去除,代表什麽意思自然不用多說。

可蘇淵不曾想到,蘇芷兮竟然是一臉無所謂的神色,全然不将這件事兒放在心上。

“勞煩也把千言的名字除了,無論是我還是千言,都不喜歡留在這種隻顧着自身利益不在乎親情的冷漠宗族。”

蘇芷兮沒有任何傷心的表情。

再說了,隻是這具身體是和蘇家有關,而靈魂早已經是換做他人。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把姓氏都換了。

“沒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這事兒還麻煩蘇族長親自告之真是過意不去,多大點事兒!寫個信不就好了。”

蘇芷兮全然不在乎蘇淵是個什麽表情,除名不除名跟她有毛關系啊!

就算是蘇淵不把她從蘇家的族譜上除名,她也不會放過蘇家任何一個人的,單純!

她之所以遲遲沒動手,是因爲最近一連發生的事情讓她無暇顧及蘇家的存在,

但現在騰出了時間,就從白磷的事情着手一點一點摧毀蘇家好了。

啧啧!

又要當壞人了,這感覺真好!

荒涼的院落中,看着一點一點消失在視線中的白衣女子,不知何爲,蘇淵心中竟然湧起了一絲絲涼意,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就在蘇芷兮消失之時,另一道身影出現在蘇淵身邊。

“父親,你爲何不殺了蘇芷兮。”

蘇天心一雙美眸中恨意尤爲的濃烈,她不懂父親爲何遲遲沒有動手,讓這賤人有機會活着離開蘇家。

蘇淵深沉的歎了一口氣,緩緩說出一句話,一句讓蘇天心更是不解的話。

“天心,以後不可招惹蘇芷兮。”

高天書院中發生的事情他知道是何人所謂,九千歲已經着手調查了這件事情,相信已經查明了白磷的由來。

“白磷的事情爲父幫你掩蓋過去了,但僅此一次,明白麽。”

“父親,你真的打算任由那賤人胡來麽。”

寬大的水秀之下緊握着雙拳吧,蘇天心美眸中的恨意更濃。

蘇家之所以會淪落到今日這個地步,都是因爲蘇芷兮,都是因爲這個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陰謀詭計。

她絕對不會讓蘇芷兮過得舒坦。

一次不成就兩次,兩次不成就三次,直到能将蘇芷兮殺死爲止。

深知女兒性格的蘇淵又怎麽會不知道蘇天心再想什麽,聲音不由得厲色起來警告着蘇天心萬不可輕舉妄動。

……

離開蘇家的蘇芷兮并不知道蘇淵和蘇天心父女二人說了什麽。

不過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兵來将擋水來土屯,蘇家遲早是要消失在燕國的。

看了一眼蘇家,蘇芷兮上了馬車準備回千歲府。

但在馬車回往千歲府的半路上被一群人給攔了下來。

玉手撩開車簾,一雙蘇眸落在他當着前路的袁哲身上,蘇芷兮微微皺起秀眉。

“袁大人爲何攔路?”

騎着高頭駿馬的袁哲目光同樣看着蘇芷兮,一雙死魚眼找不出别的情感,蘇芷兮一度認爲任何人在袁哲眼中都是大白菜的品種。

“勞煩千歲夫人和本官走一趟。”  “……我又犯啥事了。”

卧槽!

她又犯啥事兒了,值得驚動大理寺卿來抓她麽。

“千歲夫人與本官走一趟便是。”

袁哲沒有告訴蘇芷兮她犯了什麽罪行,命大理寺的侍衛替換車夫,一群人朝着千歲府相反的方向朝着都城的城門外走去。

馬車中的蘇芷兮一臉懵逼,這是要做什麽去?

“江侍衛,咱們這是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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