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古代的八股教育,還是二十一世紀的地獄教育,限制一個孩子的身心發展是罪大惡極的事情。
靠在門邊,蘇芷兮笑着,就像看到了自己小時候,也是一臉不解地站在師父身後。
那時候,師父總是喜歡帶着她去拜訪華夏的名醫,而後讓名醫們傳授知識給她,雖然當時記不下來就是一頓暴揍,但現在想想,若是沒有師父當時的舉動,也沒有現在的蘇芷兮了。
“齊老,以後就麻煩你了。”
“……丫頭,你不會打算每天都讓這群活祖宗們來我這兒?”
看着蘇芷兮的眼神,齊老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中,連連搖着頭。
“可千萬别,老夫這裏是醫館,可沒有時間照顧這群千金大小姐。”
“一個月一千兩銀子,你隻需要讓小城子教他們識别藥草就好。”
蘇芷兮開出一個月一千兩的價格,齊老顯然是楞了一下,可還是在思考猶豫着要不要答應蘇芷兮,畢竟那可是一千兩得價格呢。
“八百兩。”
“五百兩 。”
“三百兩。”
“停停停,剛才一千兩怎麽現在就變成了三百兩,一千兩一個字兒都不許少。”
齊老最終還是敗在了金錢的力量下,答應了蘇芷兮每天都會抽出一些時間來教授這群千金大小姐們如何識别藥草。
自從蘇芷兮決定教授女子班學醫開始,便在高天學院義莊和濟世堂三者之間來回跑。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着,女子班的學員們從一開始恐懼屍體,漸漸地變成了适應,直到現在的若無其事,甚至一衆少女們站在屍體旁邊聊中午吃什麽。
以至于後來的燕國又有一個傳說,相傳義莊中出現了一群女鬼,依舊是那群無法被高僧鎮壓的女鬼們,而且他們還讨論着怎麽吃屍體吃活人,而且這個傳聞越傳越恐怖。
轉眼間,春天的腳步已經來臨,雖說乍暖還寒,但是微風中透着的春天氣息讓人心情舒暢,而且更讓蘇芷兮心情大好的還有一個原因,今兒是高天學院的雙休日。
“嘿嘿,相公公。”
一道翩然的身影在陌逸的身邊轉來轉去,蘇芷兮臉上的笑容在旁人看來别提有多麽的猥瑣。
守護在陌逸身後的嚴明時時刻刻經盯着蘇芷兮,生怕這女人對他們家千歲爺不利。
“夫人心情很好,是不是有什麽好事兒想要告訴爲夫。”
“心情好是沒錯的,不過不是因爲有事兒想要告訴相公公,而是……當當當當!!!”
蘇芷兮變魔術一邊從手中憑空變出兩張戲票。
“相公公,今天是難得的休假期間,咱們去看戲好不好呀。”
說實話,自從成爲蘇家三小姐來到這個世界上之後,她似乎還沒有與死太監約會過,上一次本想看戲被蘇家的來信給攪黃了。
“梨園的戲票?也好,正好爲夫剛剛處理完公務,既然夫人喜歡,爲夫便和夫人去看戲好了。”
“相公公這一句話怎麽說的心不甘情不願呢,不願意去就算了。”
說着,蘇芷兮佯裝着生氣的模樣拿着票轉身就走,可回身之時被陌逸抱在了懷中。
“夫人在生氣麽。”
“沒有,哪裏生氣了,相公公既然不想去和我看戲,我也不好勉強相公公。”
蘇芷兮的表情别提有多麽的傲嬌了,惹得陌逸眼中的笑容更是濃烈着。
梨園。
燕國最爲著名的戲園子沒有之一。
在這裏的上台表演的名角都是在燕國乃至在七國數一數二的戲子,可謂是千金難請一票難求。
蘇芷兮本想着上一次和陌逸來梨園看戲,雖說是錯過了一場名角的戲,不過好在梨園當時發生了一些事情也沒有演出,這才會在時隔多日之後再一次出演。
梨園之中,那濃厚的戲曲氛圍感染着每一個人。
坐在二樓的雅間裏,蘇芷兮能将整個梨園一覽無遺。
戲台上戲子咿咿呀呀唱着戲曲,蘇芷兮和這調子韻味轉動着指尖,也跟着品味着戲曲中的精髓。
“爲夫怎麽從不知道夫人還喜歡聽戲曲。”
“相公公不知道的事情還多着呢。”
蘇芷兮閉着眼睛仔細聆聽着戲曲每一個音調,她之所以來梨園聽戲曲,不單單是因爲喜歡,更多是因爲習慣。
自小跟在師父身邊,隻要是師父喜歡什麽, 她就跟着做什麽。
師父喜歡學醫,但是自己懶得學,便帶着她走訪華夏的名醫們,進行一對一的醫學交流,自己若是記不好的話便會被打一頓,若是那名醫學教的不好的話,便會被師父揍一頓。
師父喜歡聽戲曲,可那破鑼嗓子唱的他難聽,便帶着她拜訪各個名角,但是她也沒有學戲曲的天賦,唱出來的戲曲也是十分難聽的,最終師父也放棄了。
可每每任務回來,師父都會帶着她前往戲園子聽上一曲。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對我來時十分重要的人,那個人最喜歡聽戲曲了,可是自己又唱的不好聽。”
“十分重要的人?”
聽着蘇芷兮用這幾個字來形容那人,陌逸一雙丹蘇眸半眯着,眼中一抹醋意油然而生。
看來他對自己小妻子的事情知道的隻是蘇毛麟角呢。
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着的醋意,蘇芷兮緩緩睜開雙眼,一抹笑意浮現在唇角,那笑意别提有多麽的猥瑣了。
“相公公你吃醋了,哈哈哈哈!”
感覺到陌逸吃醋,蘇芷兮這個開心。
“相公公放心啦,雖然你夫人我有天仙一般美貌,傾城絕色的容顔,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姿容,但相公公放心,我還是愛你的。”
“如此爲夫還要多謝夫人了。”
“好說好說,客氣客氣。”
蘇芷兮的笑聲更是好爽,幾乎可以用杠鈴般的笑聲來形容,惹得一衆看戲的戲迷們紛紛側目,眼中透着幾分煩躁之意。
她還記得師父最喜歡的是西楚霸王虞姬烏江自刎的選段,每每聽到這段子戲文,師父總會消沉很多,眼中有着别樣的神情。
那種神情當時的她并不了解,直到她體會到了什麽是愛,也明白了師父眼中的傷感。
算了算了,以前的事情就不去說了,現在最爲重要得勢眼前的事情。
梨園中,戲曲最後一個鼓點落下,戲子謝幕,可衆人還意猶未盡,回味着那韻味十足的戲,以及戲曲中所要表達的故事。
蘇芷兮吸了吸鼻子,也爲這故事中潸然而淚下的故事感動着。
不過戲也落幕,也是到了散場的時候。
“相公公,我們去醉仙樓吃飯吧,我請你,今兒我發工資了。”
“好啊,那爲夫想吃醉仙樓的四道名菜。”
陌逸一句話輕輕松松的招惹來蘇芷兮的白眼。
“相公公,你是故意的麽。”
醉仙樓的四道名菜貴的要死,她雖然發了工資,可也經不起這麽亂花,死太監一定是故意的。
“等等!”
就在蘇芷兮挽着陌逸的手臂即将離開梨園之時,身後一道聲音響起。
那溫柔的聲音如以往一樣,讓人心中總是柔柔的暖暖的。
蘇芷兮停住腳步,循着聲音回過頭看去,隻見一身藏青色長衫的男人站在那裏,一雙琥珀色的眸子不解的看着她,似乎想要努力的回想起她是誰一樣。
“這位姑娘,可否告訴我你的名字。”
他不止一次想要去尋找這個女人,可是沒有人知道她在哪裏,住在什麽地方,叫什麽名字。
身邊的人隻是說她是一個醫師,一個遊走于四海的醫師,怕是早就離開了燕國。
聽到這個消息,夏侯烈的内心失落感更是濃烈着。
可直到今日,直到重新遇見了她。
“這位姑娘,可都告訴我你的名字麽。”
夏侯烈詢問着蘇芷兮的名字,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的名字。
蘇芷兮停下腳步,回身看着夏侯烈。
多日不見,聽齊老說起夏侯烈的傷勢好了很多,這樣就好,她也就放心了。
但不曾想到,近日竟然會在梨園遇到他。
“我……”
“夫人,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當看到夏侯烈的時候,陌逸擁着蘇芷兮的手臂微微用力了一分,一雙丹蘇眼中的神色也是沉了一分。
誰知夏侯激烈伸出手,抓住了即将從眼前消失的蘇芷兮。
“姑娘,可否告知本公子姓名,本公子好報答姑娘救命之恩。”
“這位公子言重了。”
笑意,浮現在眼底。
蘇芷兮緩緩吐出一口氣,看着站在面前的夏侯烈,半眯着的一雙蘇眸讓人看不清楚那眼底的情緒爲何。
“我是一名醫師,救死扶傷是每一個醫師的天職,公子不必挂懷。”
話音落下,蘇芷兮轉身離開了梨園,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夏侯烈的視線之中。
梨園中,夏侯烈看着那道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背影許久,一雙緊握在袖中的拳頭緊繃着青筋。
爲何!
爲何心中會湧起這般失望的怒氣。
爲何!
“統領,我們回府吧。”
……
另一邊,馬車上的蘇芷兮依偎在陌逸的懷中,閉着雙眼平複着心情。
陌逸的指尖将蘇芷兮的長發把玩在手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夫人可難過。”
陌逸的語調是平緩的,似乎看透了蘇芷兮的内心。
“這樣的結局是最好的,再說了,人家有相公公在身邊才不難過呢。”
翻過身,蘇芷兮一把抱住陌逸,玉手捧着那張俊彥吧唧的偷親了一口。
偷香成功的蘇芷兮縱身一躍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突如其來的舉動吓得嚴明心髒都快跳出來了。
“千歲夫人,你就不會告知卑職一聲麽。”
嚴明的目光極其幽怨的盯着蘇芷兮,這女人就是個純粹的瘋子。
蘇芷兮懶得搭理嚴明,朝着馬車中的陌逸揮了揮手。
“相公公,我請你吃飯。”
蘇芷兮口中的請陌逸吃飯,吃的便是這街邊攤。
兩屜包子加上一些特質的小鹹菜,外加兩碗小米粥,真特娘的香!
對于大魚大肉的富人們來說,這種民間小吃根本瞧不上眼,但她蘇芷兮就是喜歡這一口。
“夫人破費了。”
優雅的放下碗筷,陌逸的目光看着滿嘴都是包子油花的蘇芷兮,無奈的笑着,伸出手擦去了蘇芷兮唇角的污漬。
“慢一些吃,又沒人和你搶。”
“相公公我和你說,這家的包子真的超贊。”
蘇芷兮之所以會發現這家街邊攤的包子味道一絕,主要還是上班晚了來不及吃飯,路過小攤的時候都會讓老闆準備兩屜包子幾樣小鹹菜,而後帶去高天書院吃早餐。
久而久之,女子班的學員們也跟着蹭吃蹭喝,還會從自己家裏帶來廚子做的菜,總之早晨的女子班充斥着的不僅僅是少女們的清新香氣,還混雜着各種食物的味道。
一口解決一個包子,蘇芷兮毫無形象的吃相惹得嚴明好一頓鄙視。
真不知道千歲是怎麽看上這種懶散奸詐沒品又暴躁的女人,天下女子何其多,偏偏看上了蘇芷兮這個另類。
蘇芷兮不知道嚴明心中想什麽,當然也懶得去猜想嚴明是怎麽嘀咕她的,此時此刻某個女人正在盤算着接下來的行程。
這戲也看了,飯也吃了,接下來就應該進入正軌流程的開房環節。
可是……
每每想到此,蘇芷兮内心就是無比的憂郁。
算了,怨她怨她都怨她,誰讓她自己找了一個沒有作案工具的男人,忍着吧!
假期是美好的,但終有結束的時候。
又是新的一天,蘇芷兮背着包騎着馬颠颠的前往高天書院,依舊是遲到的一天。
高天書院女子教學區,掐着點到的蘇芷兮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在這段時間中,女子班的學員們學會了最爲基礎的醫學知識,但也僅僅是皮毛而已。
“心姐,今兒咱們還去義莊麽?聽說昨天都城發生了命案,那具屍體無人認領,我們想去看看。”
“是啊心姐,我也聽我父親說了,那人是被鈍器錘殺的,不過不是什麽好人,咱們這一次去就不用帶香燭了吧。”
“心姐……”
“心姐……”
聽着耳邊一聲聲心姐的叫着,一聲聲屍體的看着,蘇芷兮的目光落在一衆笑的陽光燦爛的少女們的臉龐上。
曾幾何時,她們還是一群較弱的花朵,還記得這群小花朵們第一次去義莊之時吓得大驚失色驚叫連連,可如今,提起義莊提起屍體,就像看見菜市場的蘿蔔白菜一樣,臉上毫無俱意。
并且吃飯的時候都能侃侃而談屍體如何如何,死狀如何如何!
曾幾何時,她隻要稍稍惡作劇就會吓得這群少女們驚恐不易,如今,得到的卻是陣陣白眼。
“等我喘口氣。”
呼吸稍稍平緩了許多,蘇芷兮揮了揮手示意衆人今天不去亦莊了。
“今兒不去義莊也不去濟世堂,咱們今兒去男子教學區進行實戰練習。”
理論知識終究是理論知識,所謂實踐出真章,也不能總讓這群少女們往義莊紮堆,而且也有官員通過陌逸的口中向他轉述了這個問題。
說他們家閨女半夜眼睛發亮的盯着他們,弄得好多學生的家長都不敢睡覺了。
“實戰練習?心姐,什麽實戰練習。”
“跟姐走就知道了。”
蘇芷兮帶領二十二名女子班學院前往男子教學區。
自從高天書院開設女子學堂的時候,便書院劃分成爲了女子教學區和男子教學區,爲的就是避免世俗道德如何如何。
如今,蘇芷兮與一衆女子班的學員們來到男子教學區,這讓正處于青春期的少年們芷兮上課,一個個抻着脖子目不轉睛的看着女子班的學院們。 那一道道赤裸火熱的目光看的女子班學院們羞紅着臉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們既然選擇了學醫,将來要面對各種各樣的人,今天的課程爲傷口處理與包紮。”
簡言之,就是讓女子班學生們親自上手,處理傷患病人的傷口。
但是哪裏來的那麽多傷患病人給她們練手,再加上這群姑娘們都是新手。
可就算是有足夠的病人給她們練習用,也不能讓現在的她們接觸病患。她倒是不怕這群大家閨秀被人欺負,她擔心的少女們因爲好奇心太過嚴重,把病患直接弄死,到時候她的責任就大了。
所以,蘇芷兮才會帶領女子班的學院們來到男子教學區尋找練手的對象,而且她相信這群少年一定會很樂意擔此重任的。
“咳咳……”
清了清嗓子,蘇芷兮站在男子教學區的院子裏大吼一聲。
“有沒有誰想當病人的,給我們女子學堂的學生們練練手。”
“有!!”
“有,這!”
“有有有,當然有了!”
眨眼之間,一群熱血少年呼嘯而出,紛紛踴躍舉手報名。
“高瑩小姐你往死了紮我都沒事兒,我皮糙肉厚。”
“納蘭小姐,你盡管拿我當畜生用,我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宓兒小姐,盡情的蹂躏我吧,要事眨一下眼睛,我都不是個男人。”
“來吧,蹂躏我們吧。”
“我們的生命任由你們揮霍。”
“無怨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