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待到回去之時,珏重新爲蘇主買一些香果。”

“嗯。”

蘇芷兮轉身離去,不理會姜陌逸眼中神情爲何。

站在橋中央,看着那一道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白影,姜陌逸緊握着雙拳,眼中一抹痛苦之意,同時也浮現出一絲絲的溫怒。

“陛下。”嚴明出現在陌逸身後,單膝跪在地上。

“今日上午,宇文公主與蘇芷兮相見,似乎是說着關于鑒寶大會的事情,而且屬下還查出來皇甫一族的王爺也在三十七人之中,要不要将這件事情告訴宇文可汗。”

“不需要。”

雙手負于身後,即便是蘇芷兮消失了許久,姜陌逸仍舊看着那早已經消失了的身影。

他并不在意皇甫餘孽想要如何,反之那個叫呼延珏的人與夫人之間的關系越發的近了,這讓他很是不喜。

“朕不想看到呼延珏。”

“是,陛下,屬下明白。”

嚴明明了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麽。

他也不想讓一個長得太過于相似夏侯烈的人出現在蘇芷兮的身邊。

如今陛下下令了,那他也不需要在顧忌什麽了。

三日後,鑒寶大會。

所謂的鑒寶大會無非就是争奪山河社稷圖。

但是這一次的大會所參加之人都是宇文靜兒親自邀請的,除了姜陌逸之外。

當然,參加鑒寶大會的人壓根不會想到姜國皇帝竟然會出現在大殿上,這讓衆人奪取山河社稷圖的希望渺小到了微乎其微。

畢竟他們家大财大也沒有姜陌逸的權力大,現在姜國可是大路上最大的國家沒有之一,而姜陌逸更是萬人之上的主宰。

試問,給他們再大的膽子又怎麽敢和姜陌逸争搶山河社稷圖,除非他們不想要命了。

鑒寶大會是在宇文靜兒的宮殿舉行。

大漠風情的侍女們穿着清涼的衣服端着一盤盤水果一壺美酒魚貫而入,縱然衆人明了這次奪取山河社稷圖的希望十分的渺茫,可見上一見山河社稷圖也是知足了,何況大漠的侍女們這麽的妖娆,回去的時候帶上兩三個也是極好的。

鑒寶大會還沒有開始,大殿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此時,一道人影出現在大殿的門口,陽光之下,白衣白發紅眸極其惹眼,衆人紛紛擡起頭,目光随着那道白影看去。

可不看還好,這一看險些吓一跳。

這……

這……

這……

這不是蘇芷兮麽。

白衣白發紅眸,就算是變了發色和眸色,可這個女人确确實實就是蘇芷兮,就是六年前千歲府的夫人,是蘇家的三小姐蘇芷兮。

衆人十分确認步入殿堂的女人就是蘇芷兮無疑。

他們聽說蘇芷兮回到了燕國,都傳聞蘇芷兮死而複生,如今一看,到真相是從地獄歸來的修羅惡鬼。

并未理會衆人眼中的目光爲何,蘇芷兮一步步走入大殿内。

大殿中早已聚集人群,大殿上的主位則坐着當今的大漠可汗宇文瀚,一旁則是宇文靜兒。

“許久未見,可汗别來無恙。”

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浮現在唇角,蘇芷兮血色的紅眸冷眼看着宇文瀚。

相比于六年前的宇文瀚,現在的宇文瀚更是成熟了些許,隻是可惜了。

“許久未見,本王竟不知你還活着,請坐。“

宇文瀚知道蘇芷兮還活着,可是當真真正正看到蘇芷兮的時候,看到那白發紅眸的女子之時,還是爲其覺得惋惜。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蘇芷兮六年後歸來的目的不簡單,至于爲何,相信沒人比姜陌逸更清楚了。

“多謝可汗。”

蘇芷兮落座,坐在姜陌逸身邊的位置上。

大殿上的氣氛很是詭異。

姜國皇帝姜陌逸與蘇芷兮同坐在一起,若是六年前的話還好說,兩個人是夫妻。

可發生在蘇芷兮身上的事情是怎麽回事衆人在清楚不過了,如今兩個人做在一起,是不是有些……太不和諧了。

反之,姜國皇帝像是從未發生過什麽一般,眼中的溫柔寵溺看着蘇芷兮,一如六年前。

“夫人喜歡吃什麽,爲夫爲你布菜。”

姜陌逸親手割下了一片烤好的肉放在蘇芷兮的碗中,蘇芷兮卻是将裝着肉的碗扔在了一旁。

“蘇主想要吃什麽。”

“沒什麽胃口,放下吧。”

呼延珏與蘇芷兮一起進宮,同樣沒有理會衆人眼中詫異的神色,夾着一烤肉送到蘇芷兮嘴邊。

“蘇主不舒服麽?”

呼延珏的話語字字句句都透着關切,這讓衆人想入非非。

面前的男子雖然和夏侯烈長得極其相似,但一定不是夏侯烈。

可是看二人之間的關系,難道說又用言語解釋不清,尤其姜皇那一臉陰沉的表情足以說明了一切。

不過想想也明白,蘇芷兮之所以變成這個模樣和姜國皇帝脫離不了幹系,如今一個和夏侯烈長得相似的男人百依百順的對待蘇芷兮,是個人都會選擇後者。

啧啧,怕是有好戲要看了。

“呼延珏,你出來。”

嚴明走到呼延珏身邊,目光及其陰冷。

“嚴明将軍稍等片刻,蘇主身子不适不能喝酒,珏先行爲蘇主沏好熱茶。”

呼延珏不緊不慢的将一杯熱茶沏好,斟滿了一杯茶,等到茶溫了一些這才将茶杯送到蘇芷兮的面前。

“蘇主,珏出去一下。”

“注意分寸。”

注意分寸四個字含義頗多,蘇芷兮應允之後,呼延珏跟着嚴明離開了大殿,來到了殿外的空地上。

有好事者探頭去看了看,可感受到二人之間的氣息之時,連忙收回了視線,生怕二人一個不高興把他剁碎了喂狗。

烈日炎炎,嚴明和呼延珏二人對立而戰,二人的目光中皆是一抹寒冷的殺意遍布着。

“呼延珏,你身爲一個侍從不覺得自己的行爲舉動越軌了麽。”

“在下不知嚴明将軍指的是什麽,更不明白嚴明将軍口中越軌兩個字是何種含義。”

呼延珏明知故問,一雙上揚着的眼睛始終挂着笑意。

但凡熟悉呼延珏的人都明了,這貨生氣了,而且越生氣越笑,笑的讓人發毛。

“本将軍隻說一次,如果你不想死的話,最好離蘇芷兮遠一些,蘇芷兮的不是你這種人能夠碰觸的。”

“哦,說完了麽?”

呼延珏的态度甚是随意,看的嚴明心中怒火蹭蹭的翻湧着。

“既然嚴明将軍把話說了出來,在下也回給嚴明将軍一些話。”

呼延珏自然明了嚴明把他找出來的目的是什麽,但就憑他也想命令自己麽,真是笑話。

“我三十七人皆是蘇主的侍衛,若是嚴明将軍有什麽不爽的話,我們這群兄弟歡迎你的挑戰,不過嚴明将軍最好也要明白一件事情,你是姜國人,不是燕國千歲府的人,更不要以蘇主舊友的身份說話。”

冷笑着,呼延珏揉着手腕,他早就看嚴明不順眼了,若不是看在蘇主的面子上,他們還會準許嚴明叫嚣麽。

如今正好,既然這貨想要找死,他随時奉陪。

話語中赤裸裸的威脅之意毫不保留的表達着對嚴明的挑釁,身爲姜國将軍的嚴明自然不會忍受得了一個小小侍從的激怒。

瞬間,兩道身影纏鬥在一起,那狠絕的招式無疑是想要取對方的性命。

嚴明下了殺手,呼延珏亦是如此,一個是姜國的将軍,一個是不歸海中身死中走出來的人,二者誰高誰低一時間難以見分曉。

另一邊,大殿中衆人的目光還在姜陌逸合蘇芷兮身上來回徘徊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們到覺得現如今的蘇芷兮雖然詭異得很,可與姜國的皇帝更是相配,或許是他們腦子進水了才滋生出這種想法。

“好了,既然本公主邀請的人都聚集于此,也不多說廢話了,來人。”

宇文靜兒玉手一拍,大漠侍女擡上來一方銀質的托盤,盤子上面擺放着一枚黑色的盒子。

對于這個盒子,蘇芷兮再熟悉不過了,盒子裏面所放着的就是山河社稷圖的殘片了。

傳聞中聚集所有山河社稷圖的殘片就能找千年前姜國先皇留下來的寶藏,無窮無盡的寶藏。

試問天下間有多少人不動心那巨額的财富,若是有了這筆錢,富可敵國都是小兒科的事情。

最主要的,他們聽說在那寶藏之中不僅僅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财富,更有一本關于長生的功法,說是人修煉了那些功法,便可以得道成仙,長生不死。

若是擁有了長生不死的身體,再坐擁金山銀海的财富,那将會是一件多美的事情啊。

當侍女将盒子打開來的那一刻,大殿上的人們紛紛抻着脖子看去,一塊看似普普通通的羊皮卷出現在面前。

蘇芷兮也瞧了一眼盒子,裏面确确實實就是山河社稷圖的殘片無疑。

“夫人想要那張山河社稷圖麽。”

姜陌逸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僅此一聲,衆人的視線齊刷刷的落在蘇芷兮的身上。

“難不成姜皇陛下準備拱手相讓。”

清冷的聲音回複着姜陌逸,蘇芷兮紅眸微擡,眼中一片清冷的深色。

“讓?非也。”

衆人聽着姜陌逸的語氣無一不笑出聲,山河社稷圖何其價值連城的東西,他們做夢都想要得到的東西,如今山河社稷圖對姜國皇帝來說唾手可得,又怎麽會拱手讓給他人,這蘇芷兮是不是想多了。

可随即姜陌逸的一句話與衆人想法完全相悖。

“夫人既然想要山河社稷圖,爲夫送給你便是,不僅僅是這張山河社稷圖,但凡夫人想要什麽爲夫便送與你什麽。”

“那我想要姜國,姜皇陛下也舍得給麽?”

她想要姜國,姜陌逸你也舍得給麽。

蘇芷兮一句話,衆人屏住了呼吸。

他們耳朵應該沒出毛病。

他們聽到了什麽?

蘇芷兮想要姜國,還問姜陌逸舍不舍得給……

衆人本以爲當蘇芷兮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姜國皇帝的臉色應該是鐵青,可沒想到,那一臉的笑意似乎并不在意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夫人說笑了,你是爲夫的妻子,自然是姜國的皇後。”

一句話,所言所行所表達的意思清清楚楚的告訴衆人,蘇芷兮是姜國的皇後,無須要。

這句話包含的含義太多太多,信息量有些太大,大到衆人有些反應不過來。

衆所周知,姜國自從建立以來,後宮便沒有任何女子出入過,即便是有大臣将自家的女兒送入宮中去勾引姜國皇帝,第二日也會被送回來,若是一意孤行的話,那麽隻有死路一條。

姜國的後宮沒有女子,更别提什麽皇後了。

更有傳言,說自從蘇芷兮從相思絕崖墜落之後,姜國皇帝茶不思飯不想,整天面對着一封畫卷,那畫卷說是蘇芷兮生前所作,已經成爲了靈媒,半夜的時候會化作女子,陪伴在姜陌逸的身邊,總之傳聞多種多樣。

如今這一幕出現在眼前,姜國皇帝對蘇芷兮的感情當真的讓人感動,可話又說話來了,蘇芷兮之所以會變成這個樣子,也和姜陌逸有着直接的關系,至于其中的細節中幾個人不敢提起,可他們都心知肚明。

短暫的沉默之後,蘇芷兮擡起頭對上姜陌逸的丹蘇眼,從前她總是喜歡在這雙眼中捕捉溫柔和愛意。

“姜國陛下真是喜歡開玩笑,先不說千歲府的夫人早就死在了六年前的相思絕崖之下,即便是沒死,也絕對不會成爲姜國的皇後。”

蘇芷兮的話也在告訴衆人,姜陌逸所想完全是他自己的想法,而她根本根本不想成爲姜國的皇後。

“夫人調皮,爲夫說你是姜國皇後,天下萬人便知你是姜國皇後。”

“所以,姜皇陛下是打算強搶民女麽?”

唇角浮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蘇芷兮端起茶杯,清欠一口香茗。

淡淡的茶香彌漫在口中,透着一股子沉悶的味道,說不出的沉悶。

這句話在别人耳中或許是最爲動聽的情話,可在她耳中卻惡心的要命。

她身上所背負的不僅僅是自己的仇恨,更是有着夏侯烈和死去孩子的仇恨。

六年來的折磨,六年來的生不如死,是姜陌逸三兩句溫暖的話,三兩眼溫柔的眼神能夠泯滅的麽,做夢,簡直癡心妄想。

放下手中的茶杯,血色雙眸中的寒意被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則是面對尋常人時候的冷漠。

蘇芷兮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姜陌逸的身上,言語間撇清了二人之間的關系。

“姜皇陛下的身份無上榮耀,這天下間的女人都想要成爲你的女人,可我不是其中一個,還勞煩姜皇陛下莫要做一些奇怪的事情,畢竟我是個喪夫的寡婦。”

噗……

蘇芷兮的一句話成功驚的衆人連連噴出口中的茶水。

這蘇芷兮明顯是和姜陌逸杠起來了,就連喪夫的寡婦這種詞都能說的出來,可想而知姜國皇帝的臉色必然是差到了極點。

果然,衆人看着姜陌逸的時候,姜陌逸那張臉陰沉得很。

喪夫的寡婦?

聽着蘇芷兮如此形容自己,姜陌逸一雙丹蘇眸微微上揚着,但眼中的溫怒卻消散的幹幹淨淨,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充斥着惡趣味的笑容。

蘇芷兮越是如此氣他,便代表她心中仍然深愛着他。

這種感覺好似又回到當初蘇芷兮嫁入千歲府的時候,那俏皮奸詐的小女人和他鬥嘴時候的場景。

“爲夫怎麽不知道自己何時身亡的?”

姜陌逸問着蘇芷兮,他怎麽不知道自己什麽死的,以至于讓蘇芷兮成爲了喪夫的寡婦。

“哎呀,姜皇陛下不知道麽?我前夫死于六年前,死的那個慘啊,頭七都過了好幾年了。”

蘇芷兮不緊不慢的說着話語,衆人就這麽靜靜地看着姜陌逸和蘇芷兮二人鬥嘴。

話說,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們越看兩個人越覺得和諧。

而且面前這一幕完完全全就是小兩口在打架,女方一個勁兒的找茬,男方則是一味地順從安撫着她的情緒。

“原來如此,不過夫人不用擔心,爲夫會回魂法術,爲了夫人又從陰間走了回來。”

“那閻王爺可真是不長眼,怎麽會放過姜皇陛下這種人回到陽間禍害百姓。”

“夫人有所不知,爲夫是專程回來禍害夫人的。”

“還請姜皇陛下注意用詞,我并不是你的夫人。”

“夫人喜歡爲夫如何稱呼你,娘子,妻子,媳婦兒。”

那個……

話說……

他們能不能打斷一下這和諧的吵架畫面。

今天的目的好像是爲了山河社稷圖的殘片,并不是看兩位神仙秀恩愛來的。

來參加鑒寶大會的一衆人嗅着空氣中彌漫着的不尋常氣息,想要開口打斷姜陌逸合蘇芷兮,奈何他們沒有這個狗膽,畢竟面前的兩位大神一個是姜國的皇帝,一個是蘇芷兮,都不是好惹的主。

最終,還是宇文靜兒開口打破了這一份不同尋常的畫面。

“姜皇陛下,蘇芷兮,二位是來參加鑒寶大會的,這山河社稷圖殘片的真假尚且未知,兩位是否能辨别出這山河社稷圖的真僞。”

山河社稷圖是真的,隻不過是找個借口打斷二人罷了。

蘇芷兮的目光掃了一眼盒子裏面的山河社稷圖殘片,開口應着殘片的真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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