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爲情緒激動,李蓮月的聲音有些大,引起了外面經過的護士的注意,一位女護士推開門來詢問,“出什麽事了嗎?”
“滾出去1”
李蓮月情緒激動,語氣有些不善,林藝微微皺眉,客客氣氣的用英文回應了一句,“沒事,謝謝。”
那女護士感覺到房間裏的氣氛有些不大對勁,便讪讪笑了笑,關門離開。
林藝将蘋果削好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裏,“那些……高額保險,是真的嗎?”
李蓮月眼神微微閃爍,扭過頭去,“什麽保險,我不知道。”
“呼……”林藝長舒了一口氣,“既然我已經知道了,你在這樣遮掩下去,我會認爲很有問題,能不能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别問我。”
李蓮月受了不小的刺激,伸手将林藝往外推去,“你給我走,給我走1我不想看見你了,你不是我女兒,我女兒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是,我不是你以前那個愚蠢又無知的女兒了。”
林藝陡然站起身來,淚水在眼框裏打轉,“從爸爸去世後的第二年開始,你每年都會往一個賬号上打錢,爲什麽?”
“那個時候,我們連個襄陽的房子都住不起,我的學費也是借的,可你每年打出去的錢都是從哪裏來的?”
李蓮月有些頹廢的躺在床上,用被子捂着腦袋,拒絕回答這些問題。
見她這副模樣,林藝便知道,調查出來的這些東西都是真實的。
她簡直無法相信,那個時候,家裏的頂梁柱,父親去世,陸氏并沒有賠償,家裏窮困潦倒。
而在那樣的生活中,母親居然能夠給一個陌生賬号打十萬塊錢,她究竟想做什麽!
那個賬号所代表的人難道比她還要重要?
“媽媽,這些問題,你能回答嗎?”
李蓮月依舊用被子蒙着頭,一副拒絕回答的樣子。
她站起身來,将李蓮月頭上的杯子掀了下來,細心地幫她掖好被角,低聲道,“你不說,我也能查得清清楚楚。”
“好了,休息吧,我出去一下。”
走到房門口,身後傳來李蓮月那沉悶的聲音,“等等。”
聞言,林藝陡然腳步一頓,頭也不回的道,“你還是繼續休息吧,你現在的精神狀态似乎不怎麽好。”
“等等,你不是說想知道這些事情嗎?我可以告訴你。”
林藝扭身看她,李蓮月已經坐起了身,正沉着目光看着她。
“但是,我把你想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之後,不要再來調查了,答應我好嗎?”
李蓮月那哀求的目光讓林藝心頭微動。
“你說吧。”
她起身坐在了凳子上,雙手抱臂神色淡淡的看着李蓮月。
“你答應我了嗎?”
林藝微微斂眸,“我隻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這麽多年來,你騙過我的事情還少嗎?”
說到這裏,她似是自嘲一般輕笑一聲,“我原本以爲我們真的可以彼此信任,可是現在看來,我把後背交給你都做不到。”
“對不起……”
李蓮月低垂着腦袋,深深歎了一口氣,“我之前的确做了一些傷害你的事情,可是,我把你養到這麽大,你連這麽小小的事情都無法原諒我嗎?”
“小事情?”
林藝輕嗤一聲,眼底閃過一抹冷意,“好了,這些事情我不想在談論,咱們說一說有關于我爸爸的事情。”
“我爸爸是不是并不是因爲工傷而身亡?爲什麽你要在爸爸出事前購買高額保險?你是不是已經提前知道了爸爸會出事?”
或者……是不是你制造了這原本可以避免的禍事?
後面這個可能林藝根本不敢去想,這麽喪心病狂的事情,媽媽一定做不出來。
對,一定!
李蓮月長歎一口氣,聲音中帶着幾分滄桑,“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麽我就直說了吧。”
“其實……”
林藝一顆心霎時間吊帶半空中,這讓她有些失神,想知道答案,卻又害怕結果是最差的。
“賣保險這件事情,你爸爸也知道,這是我們兩個一起購買的。”
李蓮月說出這句話之後,明顯松了一口氣,她眼角朝林藝看去,林藝正詫異的瞪着她。
“你,你說什麽?”
“這些保險,是我們一起去購買的,他也知道這件事情。”
林藝瞪圓眼睛看着她,“難道你們早就……”
李蓮月沉默着點了點頭,“沒錯,我們早就知道這件事情可能會發生,所以提前買了高額保險。”
“爲什麽!”
沒想到能夠得到這麽一個答案,林藝不禁大驚失色,不由得驚呼出聲。
“噓……”李蓮月食指壓在唇瓣上,做出一個噓聲的動作,壓低了聲音,“這個秘密我已經保守了這麽多年,你小心一些,這件事情牽扯很大。”
林藝眉心微微一跳,正欲開口說話,忽然,話音截然而至,“等等,媽媽,我去一趟衛生間。”
她進了衛生間将手機放在衛生間的角落裏,裝作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
她的手機裏面有不知道是誰裝進去的竊聽軟件,雖然不知道母親即将說的話究竟是什麽,但是,保險起見,還是将手機拿了出來。
回到病房,李蓮月正看着潔白的天花闆發呆,聽到林藝推門而入的聲音,她幽幽然開口。
“是不是感到非常的難以置信?”
林藝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是,很難接受,你們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根本沒有考慮到我的感受。”
李蓮月卻冷冷的笑了笑,“呵呵……你最好不要對那個男人抱有太大的幻想,他自私又絕情,隻知道自己享樂。”
聞言,林藝更爲震驚,“爸爸不是這樣的人!”
“你覺得他是什麽樣子的人呢?他是一個慈父,顧家,溫柔,是嗎?你錯了,這些全都是假象,全都是騙你的。”
李蓮月這麽一番話霎時間猶如雷霆一擊,轟然在林藝耳畔炸裂開來。
記憶中的父親是一個很憨厚的人,雖然經常不在家,可是每次回家的時候都會給她帶來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