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芃呆呆的問道:“爲……爲何啊?”
餘陽子微笑着說道:“玄榜要開始了,明日要和師傅出發了。所以今日找你來爲師兄送個行。”
林芃沒說什麽,隻是點了點頭,便随餘陽子進了堂屋,那裏已經擺好了酒菜。
兩人分坐對側,還未下筷,餘陽子便提起酒杯說道:“師弟,今日能有你爲師兄送行,師兄萬分感激。”
說着,他一飲而盡。
林芃也拿起酒杯,說道:“祝願我師兄旗開得勝。”
說着也跟着喝了下去。
餘陽子又拿起酒杯,說道:“我來到這學院,被請定爲‘甲’等學員。在别人眼裏都是羨慕,他們羨慕我能成爲院長的關門弟子,羨慕我沒有挑戰,羨慕我的一切。”
他将杯中之酒一飲而盡,接着說道:“我一直也很高傲,目空一切。可是,在這峰頂待久了,除了師傅定時回來指導,我隻能與各類功法相伴。我沒有朋友,我我下面那些人認爲我冷漠,我自己也放不下身段去與他們交往。”
言罷,他又猛灌了一杯,他繼續說道:“其實我很羨慕你,被請定爲‘乙’等學員,至少你可以有一幫日夜相伴的同學。你們可以互相支持,互相鼓勵的成長,有人相伴不就是最幸福最快樂的事麽?”
說着,他又喝掉了杯中酒。
林芃沒有阻攔,任由他狂放的豪飲,也沒有插話,任由他不斷的傾訴。這個時候,他需要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而他找來自己,那自己就應該做好這個角色。
餘陽子說了好多好多話,從他貧苦的出身說道他從小被别的孩子欺負,從他家中唯一的祖母無錢醫治而喪命到他去餐館打雜糊口……
話越來越多,酒也越喝越多,快兩個時辰的樣子,餘陽子開始有些醉眼迷離了,他停止了訴說,拿起酒壺踉踉跄跄的在習練場上左右搖擺的走着,他開始狂放的大笑,他開始吟詩說着世間的不公。他笑着吟着,轉而又嚎啕大哭。
林芃沒有隻遠遠看着他,他的笑,他的吟唱,他無助的哭泣,看起來是那麽的孤獨。
他需要發洩,需要有人傾聽。所以林芃就那麽一直陪着他,盡管未說一句話。
林芃理解餘陽子的那份孤獨,一路走來,若是沒有炎青和白墨的陪伴,他不也是孤獨的麽。來這學院,若不是評定從“甲”變成了“乙”,他不也要孤獨的面對這個資源豐富卻少了人氣冷清的房間麽?也不對,他至少還有淩風一幫舊識,至少還有淩靈這個“煩人精”願意天天無條件的選擇支持他,陪伴他。
林芃搖了搖頭,嘴角現出一抹會心的笑意。原來他是那麽幸運,原來他是那般的幸福。
于是,他對自己說,一定要守護好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一定要懂得珍惜。活一世,不應該孤獨的前行,要有三五知己的支持,鼓勵和相伴。
他也拿起酒壺,猛的灌了下去。人生如此夫複何求。
餘陽子在習練場一番哭笑後,終于醉倒在場中。林芃将他扶進屋内,放置于床上,蓋好被子,投了把熱毛巾敷于額頭,又将茶壺中填滿了水,便準備回去了。
看着滿桌未動餐食,林芃露出了笑意,他擡手一揮,那些飯菜直接被他收于手環中,他看了看餘陽子,沒有大礙便走了出去。
沒多大一會,他就回到了舍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讓淩風叫來淩靈幾人,圍坐在地上,擡手一揮,那些飯菜直接現于眼前。
幾人眼中放光,來學院這麽久了,雖說也是葷腥不斷,但總覺得沒有這些大魚大肉來的痛快。瞬時就要上手狂吃。
林芃忙叫停幾人,伸手扯下個雞腿遞給淩靈,心念一動,一個酒壇和幾隻酒碗出現。
良文幾人立時震驚不已,這林芃還真有些存貨啊。
林芃拿起一碗酒,說道:“今日與在座幾位豪飲,感謝有你們。”
說着他一飲而盡。
幾人跟着喝了下去。
淩靈和楚英南也要跟着喝些,被他攔了下來。淩靈立時放下了酒碗,而楚英南卻扔了句“無妨”便豪爽的飲下。
林芃拍了拍手環,說道:“你們敞開了吃,我這還有存貨。”
幾人哈哈一笑,開始了東拉西扯的攀談。
玄法學院一個月,幾人也是隻知其名号,知其性格,卻沒有太多的了解。就算林芃和淩家兄妹交往過多,也隻知其家世而已,并未再有其他。
于是幾人趁着酒勁開始挨個訴說自己,從出生到成長,從成爲玄者到來這學院。
林芃也說着自己的身世,不過他沒有說上界的事,也沒有說他的親生爹娘,隻說自己是孤兒,芣城人士,從小被空浦養大。精靈界和器靈界的事情也沒有說,對于眼前這些小白,這些事還是過于驚世駭俗。
酒過三巡,他看着眼前搖搖晃晃的每一個人,心裏說不出的滿足,随心暢談,把酒言歡,有朋友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