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田工業園的多媒體會議室,這是一間支持遠程視頻會議室的特殊房間,可以容納四五十人的會議室中,現在隻有的隻是杜公平、田中哲司少數幾人。會議室巨型電視分成三個面畫,正中正是黑田剛夫大人。他一臉嚴肅地坐在投影畫面的正中,旁邊的一個小分屏是黑晝白夜爲首的幾人,另外的分屏是杜公平并不認識的幾個人。
這是一個專門針對杜公平報告的遠程多媒體會議,感謝現在這個人類科技高速發展的黃金時代,遠隔千山萬水的人們想要聚在一起完成一個會議已經不需要遠行數小時、數日到達同一個地方。而僅僅需要一個現代科技的軟件就可以支持這樣的會議召開。
會議室中杜公平已經再次對自己的調查報告進行了一次說明,杜公平離開會議室專門爲發言人準備的席位,回到了美彌子的身邊。電影的幾個畫面中一片安靜,黑田大人沒有說話,他身旁的伊東鈴上走出來主持會議的進程。
伊東鈴上,“誰還有什麽說法和想法?”
與杜公平同一個會議室的田中哲司首先發言。
田中哲司,“我有話說。”
伊東鈴上,“好,現在請黑田工業園的負責人田中哲司談一下他的想法和意見。”
田中哲司目光轉向旁邊的杜公平,裏面充滿着不屑和輕視,“我認爲這隻是一個無稽之談!隻是一個一心成名的年青人嘩衆取巧的小小套路。它沒有任何可信之處、沒有任何的根據,所有的想法和證據都源由他個人的猜想和猜測!我不認可,也不能接受!”
田中哲司發言完畢,氣勢洶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仿佛是一名剛剛打仗獲勝的将軍。看向杜公平,但是杜公平依然坐勢直正,沒有一絲表情變化。
伊東鈴上并沒有對田中哲司的發言産生一絲絲的情緒變化,繼續主持着自己的工作。
伊東鈴上,“還是什麽人想要發言。”
屬于黑晝白夜的分畫面中,黑晝白夜舉手,“我有話說。”
伊東鈴上點頭,“好的,請黑晝大人說話。”
黑晝白夜目如鷹隼,“我認爲杜公平的報告可能性非常大!”
田中哲司突然出聲,“這不可能!”
主畫面中的伊東鈴上非常不悅地拿起自己的話筒,“請田中總經理注意一下自己的情緒!這不是黑田工業園,也不是你的一家堂。你要允許别人說話!”
田中哲司尴尬,“是的,我道歉!”
田中哲司站起身來,對着視頻鏡頭認真施禮,“對不起!黑晝大人請您原諒。”
黑晝白夜仿佛并不關心田中哲司是否尊重自己和自己的發言,隻是繼續自己的話。
黑晝白夜,“杜公平的調查報告出來後,我進行認真的研究和模拟,我認爲他的報告确實解釋明白了許多當時調查時的許多疑問和問題。黑田工業園的每一起自殺事件都真正的自殺事件,我們不僅有完整的證據鏈,而且有園區監視錄像等一系列真實可信的證據,它們都是個人願意的自殺事件這一點都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爲什麽會連續發生這麽多起員工自殺事件呢?我認爲杜公平的報告完整、完美、完善地解釋了事件不斷發生之間的必然聯系。……”
視頻會議中,黑晝白夜竟然微無保留地支持了杜公平,甚至其中還不乏對自己不足的批評和說明。黑晝白夜大人不虧是杜公平一直以來的偶像!這種公正、這種無私,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胸懷。
黑晝白夜說話中,田中哲司幾次想要站起打斷,但是可能是之前的伊東鈴上給他的批評和警告。所以,這使他不得不幾次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直到黑晝白夜的發言全部說完,他立即再次舉起自己的手。
田中哲司,“我要發言。”
伊東鈴上看了看左右,然後點頭,“可以。請田中總經理再次說話。”
田中哲司不服地說道,“我要提醒黑晝大人,杜公平報告中的很多結論都基于自己的猜測,雖然他爲了證明他的理論,他努力引用了很多心理學、社會學、管理學上的各種案例。但是這些案例都不是針對他結論所做的實驗,根本不能證明他的結論。而且他本身并沒有這些專業的相關學曆,所以雖然表現看起來仿佛美麗、完美無比,但我有理由相信這隻是他意淫出來的東西,隻是基于他的胡亂猜想。沒有什麽的實際價值和作用!黑田工業園的建築建設是由世界最最著名的建設公司薩爾瓦卡公司進行設計的。該設計完全從管理學、環境學、距離學等方面進行設計,不僅可以使工業園中上班的每一名員工都會擁有自休息、吃飯到上班的最短距離,而且環境、廠房、食堂、宿舍等設計都是最合理、最優秀的。薩爾瓦卡公司曾經因爲我們黑田工業園的設計拿到了5年前的西洲設計大獎賽的金獎……”
田中哲司濤濤不絕地開始講述,仿佛是想叫大家真正認識到什麽才是真正的真理一樣。爲了這一目的,甚至把其中每一名高精專人才的完美履曆和資曆都着重進行着相關說明。同時也不斷凸顯杜公平這個隻是高中生畢業的土孢子,交出來的東西隻不過是表面看好,内裏雜草的驢屎蛋。
杜公平一直穩坐不動,表情也按美彌子的一貫要求,表現的波瀾不驚。但是是人都會有脾氣,杜公平内心很生氣。爲了證明一個學術上的對錯,田中哲司已經将争辯上升到人身攻擊上面。這已經叫杜公平有些憤怒,有些怒不可按。身體内的血流開始高速流動,身後仿佛一座随時就要爆發的火山正濃濃地燃起黑煙。
美彌子悄悄地把自己的小手抓住了杜公平的手,仿佛是明白杜公平此時的心情一樣傳遞來溫柔和安甯。杜公平能夠一直堅持到了田中哲司的發言終于結束。這才首次舉起自己的手,表示自己想要發言。
伊東鈴上有此吃驚,“杜公平,你要發言?”
杜公平,“是的,伊東大人。”
伊東鈴上表情已經恢複平靜“那好,請你發言。”
杜公平,“謝謝!”
杜公平看向旁邊的田中哲司,“科學都是基于猜測,現在這個被稱爲人類黃金時代的科技時代中,它現在廣被認可、廣被應用的一些理論和知識,在原來都是猜測!”
田中哲司想要發言,但是杜公平沒有給他機會。杜公平毫不停頓地繼續着自己的發言。
杜公平,“雖然我的理論和結論現在在田中大人眼中,可能都是猜測。但我可以證明,這不是猜測,而是科學。”
電視分畫面中的黑晝白夜突來露出鬼異的微笑,但是此時并沒有人注意到。
田中哲司終于控制不住地站起身來打斷杜公平的發言。
田中哲司,“你可以證明?”
杜公平,“我可以證明。”
田中哲司,“你怎麽證明?”
杜公平微笑,“科學與僞科學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科學可以不斷重複。我可以加快工業園自殺的周期。”
田中哲司,“加快?有多快?多一天,不是少一天?這樣又有什麽意義?”
杜公平,“一周!隻要田中哲司大人配合我,我可以保護一周之内,就會再次發生一起員工自殺事件。”
田中哲司,“一周?”
杜公平,“是的,從今天開始,7天之内。”
田中哲司,“好!沒有問題。我可以完全配合你!”
田中哲司目光離開杜公平,投向會議室正前方的電影畫面。
田中哲司,“伊東大人、黑晝大人,你們都聽到了吧?”
田中哲司和杜公平相互之間攻防速度太快,而且他們又同處于一個房間,沒有其他分會場中存在着信息傳遞的延遲和停頓情況,這造成伊東鈴上還沒有來得及重塑這場高級别、嚴肅會議的紀律。杜公平和田中哲司已經快速地講完了各自好幾輪的話。
電影畫面中的黑晝白夜在笑,伊東鈴上臉上鐵青,其他人則一片茫然,還沒有從事情的快速發展中反應過來。一場非常高級、非常正規的遠程視頻會議就變成了在黑田工業園的兩方不同意見的對拼和對賭。
伊東鈴上回頭看了看自己身邊的黑田大人,可能是從黑田大人那裏得到了什麽意見指示,這才回過頭,看向畫面。
伊東鈴上,“你們的實驗可以進行。”
田中哲司仿佛快樂無比,“謝謝黑田在人!謝謝伊東大人!”
…………………………
屬于杜公平的辦公室,雖然隻是一個臨時的辦公場所,但是由于杜公平類似特派員的高級身份,這依然是一間裝飾高檔的現代化辦公室。
辦公室中,杜公平正在細心地不斷地計算着種種數據,仿佛将要進行的不是什麽非常嚴重的管理學、心理學、建築學上的知識、理論對賭,而是一道非常複雜的數學數。因爲從會議室出來後,杜公平立即要求美彌子閉門讓客,然後就全力開努馬力,開始了屬于自己知識的數學計算。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杜公平依然沒有漸停的表現,這使一直擔心的美彌子終于有些緊張起來。如果按美彌子的個人想法和意見,剛剛視頻裁定會上杜公平根本沒有與田中哲司對磕的必要。因爲這次裁定會既然決定召開,就已經顯示黑田大人實際是支持杜公平報告的。要不黑田大人根據沒必要召開這樣的會議,而且自己還親自參加。而且會議上黑晝白夜大人也已經旗幟鮮明地對杜公平報告表示的支持,這樣旗幟鮮明的支持,在美彌子的分析下,很可能是黑田大人那邊已經提前對黑晝白夜大人進行相關暗示或要求。隻要杜公平平心靜氣、雷打不動,那麽勝利的一定是杜公平和他的報告。所以杜公平完全沒有與田中哲司進行死磕的必要。
一定是田中哲司那個老混蛋玩的陰謀!一定是他也明顯感覺到如果不進行改變的話,那麽今天失敗的一方一定是他。所以他最後才餘餘力不斷攻擊杜公平個人的人身。最後,終于杜公平被激怒了。從而掉入了他的陰謀中。相對田中哲司這樣的老戲骨來說,杜公平還真是太嫩了。把一手明明王霸的牌打成了現在的對賭牌。
但是對于現在這種情況來說,美彌子沒有一點辦法。隻能希望杜公平的承諾不是一時激憤,而是真正的十分有把握。
在美彌子擔心無比的時候,杜公平終于慢慢結束了自己的相關計算,并開始将其中有用的紙張,一張一張地按照次序地收集起來。
美彌子關切,“怎麽樣了?有什麽結果了嗎?”
杜公平将自己的計算數據裝訂在一起後,将後果的結果展示美彌子,微笑地進行着說明,“已經計算完畢!果然如我的猜測一樣,最多5天,我可以可促成結果的出現。”
美彌子立即憤怒地在杜公平胸膛前一陣胡亂無章的小鹿拳後,才解氣地說,“原來你在承諾一周的時間時,自己心裏也沒有譜啊!”
杜公平不明所以,“有譜是一定有譜的!”
美彌子,“那你還要計算?”
杜公平一臉理直氣壯,“科學不進行計算,怎麽可能完美知道最後的答案呢!”
美彌了恨恨地杜公平肩頭小咬一口,引發杜公平一聲慘叫。
杜公平,“你要幹什麽!”
美彌子,“以後不許這樣了!”
杜公平,“不許怎麽樣?”
美彌子,“不許今天這樣!你沒有明白你其實是被那個田中哲司老混蛋給設計了嗎?”
杜公平一臉無所謂,“你是說田中哲司故意對我人身進行攻擊,好引發我憤怒的事情嗎?”
美彌子,“你也看出來了?”
杜公平,“當然,我當然看出來了。”
美彌子,“那你爲什麽還要與他進行對賭?”
杜公平,“隻有對賭,才能快速證明我的報告是真實可信的!雖然田中哲司是想借我的沖動來打擊我,但我又未嘗不是借這個機會,讓一個衆人懷疑的報告變成一份衆人都認可的報告。”
美彌子疑惑地看着杜公平,“你真是這樣想的?”
杜公平,“現在社會已經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社會了,就算自己的東西再好,也要有自己良好的營銷策略和營銷方案!我太年青了,年青到别人都無法相信我的能力和結論,那麽就來一場戲好了!田中哲司大人可是黑田家系中非常重要的人物,相信有他參與的一場對賭事件一定會引起更多人的關注。隻要勝利,你認爲我會是什麽樣的情況?而且與失敗的損失相比,成功可以得到的東西是更多還是更少?”
…………………………
田中哲司的辦公室,幾名心腹人員并排站成一排。田中哲司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後,眉頭深皺,久久沒有說話。田中哲司擡頭看向其中一個下屬。
田中哲司,“你認爲我們勝利的可能性有多大?”
下屬a,“是的,大人!我們一定勝利!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田中哲司,“你真的是這樣認爲的?”
下屬a,“是的,大人!屬下就是這樣認爲的。”
田中哲司,“那爲什麽他還要主動挑起與我的對賭?”
下屬a奇怪,“不是大人主動挑起與他的對賭嗎?他隻是應戰罷了。怎麽又說是他主動挑起與您的對賭呢?”
田中哲司微微不滿地看了他一眼,“我雖然一直努力激怒他!但是目的并不是對賭,而是挑起他對前輩、對長輩的無禮話語或行爲。但是事情發展到對賭,并不是我之前計劃的。你說會不會是我掉入到對方的圈套中了?”
下屬a堅定,“屬下不認爲他有這樣的能力!他隻是一個高中剛剛畢業的小孩罷了。他有這樣的頭腦和能力嗎?”
田中哲司自言自語,仿佛是爲杜公平辯解,“不能這樣想。如果他隻是簡簡單單的高中畢業生,但可能會被黑田大人看中,派來專事偵破這起令所有人頭痛無比的事件嗎?而且從今天的會議進程上來看,如果不是我突出奇招,很有可能我都會掉入被迫承認報告結論的節奏中。”
下屬a适時馬屁,“不過,還是被大人輕松給破解了。”
田中哲司回想起自己會議中的種種表現和演技,立時也高興起來。
田中哲司,“是的!田中家可不是他這種暴發戶。田中家的積累也不僅僅是知識和實力上,還有能力、智慧、見識……”
涉及到家族榮耀,田中哲司不由自主就多說了兩句。但是對現在事件的關注,使他并沒有在這種自吹自擂的事情上過度沉淪。
田中哲司,“他們在幹什麽?”
下屬b快速地進行着屬于他所管内容的搶答,“他們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閉門謝客。不知道幹些什麽。會不會後悔了?心虛了?”
田中哲司,“這不可能!”
下屬終于找到自己表忠心的機會,“用不用交待下面人給他們上點小鞋,不管他們所說的事靠譜不靠譜,我們都叫他們搞不成!”
田中哲司狠狠瞪了這名下屬一眼,明顯反饋一種“你是一個笨蛋”的表情,“搞小鞋?你以爲别人就不會知道這些事?最後對賭如果他失敗了,别人還認爲我們下的套。最後的結果就是我們既丢人,又丢面子。”
下屬有些不情不願,“那我們就這樣配合他們?”
田中哲司堅定不移,“不僅全力配合,而且還要盡善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