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紅楓鎮滅門慘案三



杜公平一睡就是第二天早晨,起來的時候,這個房子又多了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的叫狄克森,五十多歲,白種人,一頭髒亂的頭發,一條長長、猙獰的傷痕從他的左眼處劃下,從嘴唇中間穿過。看起來兇惡至極,一直在擦試着自己背來的一管并管獵槍。

女的叫米爾德·麗德,也是五十多歲,白種人,給人一種又瘦又硬的感覺,帶來了兩把轉輪手槍,頭發割成了極短的樣式,沒有規則、形狀、亂亂的,總是一臉憂郁的樣子。

諾亞介紹,“這是狄克森叔叔,這是米爾德嬸嬸,不用害怕,他們都是好人。”

諾亞一股和他們很熟悉的樣子,不停地爲他們添着咖啡。這是南部鄉村一種很古老、很傳統的咖啡煮法,其實就是抓一把烤制好的咖啡豆,用刀背或者其他胡亂砸碎,倒入燒水壺,就那樣在火爐上不斷地滾着。沒有都市裏追求那種美味、細膩,隻有古老和粗曠的感覺。喝法更是沒有什麽講究,直接端起來,像喝開水一樣牛飲就好。

狄克森,“我是狄克森,我聽老伍德說,你能找到那個混蛋?”

狄克森說話時,那名叫米爾德的老女人也同時擡起了頭,死死地盯着杜公平。那目光充滿的是深深的、永不熄滅的仇恨。

杜公平,“我是杜公平,你們可以叫我,杜。我是fbi犯罪實驗室的高級顧問,我來這裏就是爲了努力偵破這起案件的。我會盡自己最大努力來偵破這起事件……”

狄克森打斷,“最讨厭你們東洲人那種彎彎繞!簡單一點,老伍德說,你有這個能力,對吧?”

狄克森目光如炬地看着杜公平一瞬不眨,杜公平想了想,感覺還是用這裏居民比較習慣的方式進行交流會比較好。

杜公平,“對!”

狄克森,“那好!我來幫你。”

老女人米爾德也站起身,走到杜公平的面前,指指自己。

米爾德,“米爾德,這家女主人的母親。我和狄克森已經一起尋找兇手一年多了,所以這次搜捕,算我一個!”

女人!還是老女人!

杜公平剛想拒絕,諾亞則快速地把杜公平拉入一邊的卧室之中,并合上了門。

諾亞,“米爾德,那個女主人的母親,女兒一家死去後,自己的丈夫也因爲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而不到一個月就去世了。現在尋找兇手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

杜公平,“那個狄克森?”

諾亞,“他原來是個警察,非常非常負責任那種。案件發生後,他一直認爲是從這裏路過的長途貨車司機中的一個做的案。于是就沿着高速公路一直追了下去。一天在一個汽車旅館的酒吧中,聽到幾個長途司機在吹牛,其中一個說自己前不久在一個不知名小鎮剛剛弄死了一個人。狄克森在一邊聽到後,認爲這個人很可能就是那個兇手。于是爲了獲得那人的dna來比對這次案件遺留的樣品,他故意與那個産生沖突,然後在沖突中一口咬下了那個人的半隻耳朵。然後就被那幾個人打得在醫院整整住了半年,從此留下了臉上的那個巨大傷疤。很可惜的是那個人隻是吹牛,并不是兇手。狄克森叔叔也因此丢去了工作。但是他出院後,依然并不放棄,和那個米爾德嬸嬸到處尋找兇手。”

這是一對可憐、執着、認真的人,杜公平甚至無法說出拒絕他們的理由。

…………………………

這個老房子的餐廳,那種老式的長條型餐桌,男主人一頭坐着杜公平,女主人一頭坐着麗莎,其他三個人則使用像土匪一樣兇狠的姿勢坐在桌子左右,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武器。

狄克森,“老伍德說,你很利害!告訴我,你發現了什麽?”

杜公平看了看米爾德,又看了看麗莎。

杜公平,“你不會想知道的。”

狄克森,“我沒有什麽接受不了的!拿出點真材實料,叫我們看看。”

杜公平再次看向米爾德,米爾德感受到杜公平的目光,眼神平靜、非常平靜,像永不解凍的萬年冰雪。

米爾德,“說吧,我沒有什麽接受不了的!”

杜公平看向麗莎,麗莎點了點頭。

杜公平,“兇手其實很早就已經出現在這個附近,可能這家人注意了,也可能沒注意。這個兇手至少在這裏足足觀察了5天以上才出的手。”

狄克森,“理由、證據。”

杜公平,“沒有理由、沒有證據。”

狄克森又是一瞬不眨地盯着杜公平,仿佛一頭兇殘的野狼。杜公平一動不動,沒有絲毫想要解釋自己理由的想法。

米爾德,“狄克森,聽他說完!”

米爾德打斷狄克森,對着杜公平說,“請繼續。”

杜公平,“應該是一天晚上的晚餐時候,他敲響了這裏的房門,開門的這家的小女兒,他立即劫持這個小女兒,并用小女兒的生命進行威脅,叫女主人把男主人給綁了起來。”

狄克森,“不是槍?不是槍威脅的嗎?”

杜公平,“不是槍。”

狄克森,“約翰爲什麽會聽他的?”

杜公平,“因爲他切下了小女孩的一根手指。”

杜公平用平闆電腦展示狄克森一張小女孩的屍體照片。照片進行放大後,一隻缺少一根手指的小手出現在衆人眼中。

狄克森,“約翰那個笨蛋!”

米爾德對杜公平點頭,示意繼續。

杜公平,“然後他用母親脅迫了兩個小孩,使他們乖乖地待在房中,并老實聽話。又用小孩脅迫了母親,強奸了她。”

杜公平看向米爾德,米爾德目光很平靜。

米爾德,“這種情況,我們也猜到過。沒什麽,我能接受。”

杜公平,“他就像這家的男主人一樣,和她們共同生活了好幾天。直到有一天,他把女主人拉着頭發丢到床上,掐死了她,然後又奸了屍。”

狄克森,“該死的家夥!”

狄克森想暴起,但是他身邊的米爾德用手按住了他的手,目光緊緊盯着狄克森,眼神充滿平靜。

米爾德,“狄克森,這沒什麽!這隻能堅定我們找到兇手的信念。我們會找到他,并對他進行懲罰的,對吧!”

狄克森點了點頭,重新坐回原位。

杜公平,“我認爲這一切的起點,其實是這個。”

杜公平拿出了一個被揉成一團的日曆紙,打開了它,上面隻有一個日期19日。

杜公平,“這個日期一定對他有着十分重要意義,使他不得不放棄這場他很快樂的遊戲,殺死了這裏所有的人,然後離開了這裏。而離去的方向,應該是那片小樹林中。”

狄克森,“你能确定?”

杜公平,“是的,我能确定。”

狄克森,“那我們還在等什麽?”

杜公平,“是的,我們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出發。事實上,如果不是你們的突然出現,我們應該早就出發了。”

…………………………

杜公平站在房子門口,看着正不斷忙碌的衆人,不時發呆。麗莎來到了他的身邊。

麗莎,“你沒事吧?”

杜公平,“很麻煩!我沒想到我這次會進入這種精神狀态。”

麗莎,“這種精神狀态不好嗎?”

杜公平,“我在東流球時,有一個非常崇拜的前輩,他就非常擅長用這種精神狀态進行案件重組、模拟,破案水平非常非常的高,被人稱爲神探。”

麗莎,“他後來出事了?”

杜公平,“是的,他後來出事了。在一次案件模拟中,他在警視廳會議室中央,當衆用裁紙刀切下了自己的一隻耳朵。之後他就被送入到精神疾病醫院。在醫院中,又攻擊了同房的病友,将那個人切成無數碎肉……”

麗莎,“他瘋了?”

杜公平,“也差不多。所以這種精神狀态非常麻煩,雖然對于破案可能是神器,但是一個不好自己就會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從而瘋了。”

麗莎,“那你就不要再精神模拟了!不要了!”

杜公平,“這就是這種精神狀态的麻煩,它不是你想要就有,不想要就走的。根據我那位前輩的情況,隻有這起案件完全處理幹淨,它才會真正恢複。所以現在我是騎虎難下,必須将此案偵破,要不,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出現什麽情況。”

…………………………

房屋外的小樹林,杜公平暈倒處,杜公平站在那裏,後面跟着4個人7匹馬。

杜公平,“就是這裏,根據所掌握的資料,這個人就是在裏消失的。由于時間已經過了快1年半,本來該有痕迹已經沒有了。我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麽。”

狄克森,“有什麽建議?”

杜公平,“先朝這個方向,找一下,既然他往裏走的,而且身上還抗了大米和鹽,相信不可能走太遠的。”

米爾德,“這個我來吧!作爲這裏生這裏長的女人,在森林中狩獵、采集食物是我們小時候必須具備的技能,不像現在的年輕已經慢慢不再學習這樣的技巧和知識了。”

狄克森主動讓來,看來在森林中狩獵、尋找等方面,狄克森也是自認不如這名叫米爾德的老女人。杜公平在這方面就更是自認不如了,于是也讓來了。米爾德将自己的馬缰繩丢給一旁的諾亞,從背後抽出一把近1米長的開山刀,走在了隊伍的最前方,接是杜公平、狄克森、麗莎、諾亞。

隊伍行進的不快,隊伍中的每一個人都努力地在四周尋找着可能的線索。就是中午也沒有休息,每一個分了一個幹面包,就邊吃邊趕路了。

突然,米爾德高舉起右手的開山刀。

米爾德,“停。”

狄克森,“發現了什麽?”

米爾德,“我不知道。”

米爾德拿着開山刀,緊走兩步,來到了一棵滿是樹藤的大樹前,用開山刀飛快清理幹淨了樹杆上樹藤,然後一個用刀刻出來的圖案,就顯示了出來。

米爾德,“有2年的時間,你認爲呢?”

米爾德回頭看向自己身後的狄克森,狄克森點了點頭。

狄克森,“沒錯不超過2年。你認識這種标記嗎?”

米爾德,“不認識,不過森林中的獵手,在這裏做标記一般不超過幾件事情,一是臨時宿營地、二是方向、三是陷阱。這個标記沒有方向和陷井标記應該有的方向,那應該是告訴自己的夥伴或給自己标記,這裏有臨時的宿營地。”

狄克森,“好!我們現在找找。”

米爾德、狄克森轉頭看向杜公平,一付以杜公平爲首的姿态。這是一種非常好的情況,因爲說裏這個團體已經基本認可了杜公平的權威和領導。

杜公平點了點頭,幾人開始分頭尋找起來。很快還是米爾德發現了情況。這是一個類似灌木叢的一片,被米爾德用開山刀清理開後,出現了一個僅1米多高的人字形小窩棚,僅能供一個爬着鑽進入。

狄克森攔住準備進入的米爾德,拿過開山刀。

狄克森,“還是我先進去!”

米爾德點了點頭,狄克森就一頭鑽入了這個小窩棚。諾亞則站在杜公平的旁邊,給杜公平解釋。

諾亞,“這是森林中,這個地方看起來已經長時間沒有居住了,可能裏面會有野獸!”

不一會兒,狄克森就又爬了出來,出來的時候,手裏掂着半袋大米和一小袋鹽。米爾德緊走兩步,拿過米袋,仔細辨認。

米爾德,“是我女兒家的。這裏縫着一個‘’字母。”

幾人相視了一眼,看來雖然是事隔近2年,但追蹤的方向上,依然是正确的。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成績,但是整個團體立即士氣高漲起來。

…………………………

這時間,天色已經黑了,幾人隻能清理出來一片空地,燃起火堆,搭起帳篷,準備休息。這裏果然是被人标記的宿營地,很快米爾德就從附近找到了幹淨可以飲用的水。一壺加了咖啡豆的水壺被丢了火堆上,開始加熱起來。幾人開始圍坐在一起。

杜公平,“怎麽看?”

狄克森,“應該是這個家夥。該死!我們當初找錯了方向,叫這個家夥給輕輕松松逃掉了!如果像這樣直接找對方向,他一定跑不過一直生活在這裏的我們的。”

杜公平,“其實這個案件難點不是兇手手法高超、沒有任何線索。而是警方的資料庫中沒有這家夥的相關dna信息。所以雖然滿房間都是這家夥的指紋、dna,大家依然沒有任何辦法。從這點來看,這家夥應該是一個邊緣人,就像我上次在曼哈布爾市那起碎屍案一樣,是被社會忽視的邊緣人。”

麗莎,“你說是非法偷渡者?”

杜公平,“這種社會邊緣人很多,有些流浪者其實也是這樣的人。而我們現在追蹤的這個人,更是非常的特殊,看起來有豐富的野外就生技巧,或者說他本身其實一直常年是生活在野外,過着野人生活的人。我這樣說,對不對?”

杜公平看向這群人中的森林生存專家米爾德。

米爾德,“從這個小窩棚看,這個家夥根本就是以野外爲生的。這附近,我還找到了一些蒲公英等草藥,看起來也是有人故意種在那裏的,還有山薯。”

米爾德從火堆中拔出一塊已經烤好的山薯遞給杜公平。這是剛剛她在收集柴火、收集飲水時,随便帶回的可食用物。現在看來她那時已經順便對周圍的環境完成了一次比較完整的搜查活動。

米爾德,“如果我沒有猜測錯的話!這家夥可能以前每年都會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可恨的是,我們從來不知道這樣的事情!”

狄克森聽到米爾德說的這樣的話,也恨恨地用手中的砍刀砍斷一小根木枝丢入了火堆。現場一時陷入了沉默。米爾德從身上拿出一盒煙,拿出了兩根分别丢給了狄克森、諾亞,人默默地吸起來。

麗莎站起身給自己加了一杯咖啡,又坐回原位。杜公平則不停地看着手中的平闆電腦。

杜公平,“你們認爲他應該是從那裏來的?”

米爾德,“不知道!這裏并不是高速公路的方向,再往前走都是森林,除非他一直就是生活在這個森林中。”

現面再次沉默了下來,如果這人是生活在這方圓數百平方公裏的森林裏,就是協調再多的人進來共同搜索,也不會有任何結果的。

狄克森歎息,“如果我們當初找對了方向,那家夥還是跑不掉的。”

沒有一人接話,場面更加安靜。

杜公平,“我認爲不會是這種可能。”

杜公平拿出了那個日曆紙,指了指上面的時間:月19日。

杜公平,“如果他是真正意義上的野人,就不會這麽關心日期。如果他關心日期,就代表着這個日期對他有着非同一般的意義。”

幾人同時陷入沉思,不斷地努力思考。

杜公平,“我記得案件發生日期是月16日,也就是說這人家夥需要天的時間,趕往一個地方。森林中每天的最大行走距離是多少?”

米爾德,“這裏的環境來看,最多0公裏,還是個老手,而且熟悉這裏的環境。”

杜公平,“也就是100公裏左右。”

杜公平把手機屏幕轉向大家,上面是一個地圖,杜公平正指着其中的一點。

杜公平,“這裏是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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