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洛衛風寺的寺門處,杜公平見到了一個完全意料之外的人:百守木中衛,黑田家在就洛的那個武士首領。
百守木中衛是什麽人?
黑田家族的一個中級武士,一個家譜武士,一個至少爲黑田家服務一二百年的附屬打手家族的這一代孩子。杜公平當時在京洛風光一時,百守木中衛就是他的下屬武裝力量的管理者。雖然這兩三年杜公平不再管黑田家的事,把自己自我放逐了。但是與杜公平雖一起合作,但不同于一個晉升體系的百守木中衛不可能越混越慘,隻能越混越好,服務人員越來越高位。這樣百守木中衛的出現隻能代表一件事情,那就是有黑田家族的中高層頭領人物知道自己回來。而且想見自己一面。
是還小石川春夫?還是左手?
杜公平在黑田家族原來也是不想太突出自己的戰略。原因無他,隻是當時太年輕,如果太出風頭的話,會遭人妒忌。所以杜公平在黑田家族中算得上高位的朋友也隻有小石川春夫和左手。
杜公平沒有去想自己這次回東流球其實是一件悄無聲息的事情,杜公平可以說是除了告訴了蘇珊外,就沒有再告訴過别的人。因爲如果真的是左手那位,自己的這點小手段,對人家真的不算是什麽。
杜公平正在思考百守木中衛會是代表誰過來時,百守木中衛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
百守木中衛,“大人,您好!”
百守木中衛到底是一個在京洛時與杜公平有過廣泛合作的人,現在自己已經兩三年沒有見他了,他竟然依還保留着原來對自己的稱呼。這使杜公平不禁有些恍惚。
杜公平,“你來了?”
百守木中衛,“是的,大人!”
杜公平突然感到再由着百守木中衛叫自己大人,其實已經非常不合适了。因爲當初杜公平那種離開,其實從嚴格上說,那就是一種脫離黑田系、黑田家族的方式。
杜公平搖搖頭,“百守木,你現在稱我爲大人,已經非常不合适!你還是直接叫我名字,會比較合适一些。到底我現在并不能算是黑田家的人。”
杜公平自我放逐了自己,黑田剛夫那裏也仿佛默認了這樣事件,所以兩方的聯系實際上除了之前杜公平訂婚時,黑田剛夫派人送來了一個代表祝福的小禮物外,其實再也沒有雙方往來。所以說杜公平現在已經不算是黑田家的人,也算是事實。
百守木中衛,“不!大人一直都還惦記着您、關注着您!我這次過來就是大人想見見你!”
杜公平雖然心中直覺認爲那個百守木中衛口中的“大人”一定是指黑田剛夫、黑田大人,但是依然不由自主口中再次向百守木中衛進行确認。
杜公平,“大人?”
百守木中衛,“黑田大人。”
杜公平,“黑田大人?”
百守木中衛,“是的,我現在不在京洛了。我現在在大人的府中,直接爲大人服務。”
百守木中衛的再次回答和确認,證實了杜公平心中的判斷。而現在百守木中衛直接爲黑田大人服務,那麽就是黑田大人是直接派人來這裏找他的。中間并沒有經過什麽中間層次。
杜公平當然不會問:爲什麽黑田大人會知道自己已經回東流球?自己會在這個地方?
對于黑田大人來說,隻要他關注的人或事,确實他不想知道,也會有很多消息流到他的身邊。
說到黑田大人,杜公平開始有些感觸。一種心理的感受,那個時候黑田大人給了自己很大的幫助,使自己在很多方面都取得有的人一生都無法取得的成就。但是自己最後那一次自我放逐,其實确實是有點背叛的意味和感覺。
杜公平有些感懷,“大人還惦記着我、關注着我?”
百守木中衛,“是的!”
杜公平,“大人近兩年身體如何了?”
百守木中衛感出陽光般燦爛的微笑,“很好!大人正在散發生命的活力。”
…………………………
雖然上了百守木中衛專門來接自己的車後,杜公平還是想與百守木中衛進行雙方近況、黑田家近況、京洛近況等方面的交流和互動,但是仿佛之前那在寺廟中的那場昏迷全面引發了杜公平身休中的深深疲憊,不久杜公平就坐着汽車的後排深深地陷入到熟睡之中。
杜公平這一睡就已經是到達黑田莊園的時候。車輛停下,百守木中衛正準備叫醒杜公平時,杜公平突然就自然醒了。
杜公平,“到了?”
百守木中衛,“是的,到了!”
這并不是杜公平甚至到達的那個滋賀前賀川的莊園,而是另外一座氣勢森林的山莊。杜公平從車裏出來時,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攜帶那種見大人物的正式衣服。如果是别人可能也就這樣了!反而杜公平并不在乎。但對黑田大人來說,杜公平還是依然心懷尊敬、心懷敬畏、心懷感激的。而且根據杜公平對這位黑田大人的了解,這位可是一位非常講究傳統的人。毫不誇張地說,在這位偉大人物的心中,可能認爲的是現代文明不僅沒有給人類自古傳承下來的文明帶什麽好的東西,反而帶來了整個社會體系的淪喪。
所以對于這個一個傳統的、杜公平自身非常尊重的人,杜公平還是希望自己在觐見時,衣着還是比較得體的。
杜公平看向百守木中衛,提出了自己的梳洗打扮要求。
杜公平,“有沒有什麽可以換洗的房間,而且能不能幫我買一套正式的衣服?”
百守木中衛還沒有回答,另外一個人已經出現在杜公平的面前。這也是杜公平的一個熟人:伊東鈴上。
伊東鈴上微笑地打開了車門,看向杜公平,“你來了?”
杜公平連忙下車、施禮,“您好,伊東大人!”
伊東鈴上在杜公平的記憶中,一直就是這位大人身邊的一個影子。之前在車上時,百守木中衛也提到過伊東鈴上依然是黑田大人身邊最得力的助手,所以杜公平不得不向人家表現自己足夠的尊重。再說,當初的時候,伊東鈴上也算是一個杜公平關系不錯的人。
伊東鈴上微笑地扶起了杜公平,“看來你的變化還挺大的!”
杜公平不知道伊東鈴上說的是那方面的事件,但是這兩年沒有伊東鈴上相見,這次再次相見時,自己确實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杜公平還想感懷,伊東鈴上已經拍拍杜公平的肩頭,“不要想什麽!梳洗、整理一下,大人還等着你的。”
杜公平,“我沒帶衣服……”
杜公平這次回東流球确實來得非常非常急速、樸素。而且并沒有準備見什麽人,所以一些禮節上的衣服,根本就是沒帶。
伊東鈴上微笑搖頭,“放心!我會爲你安排的!”
伊東鈴上一拍手,一個青衣小侍就來到了杜公平的身邊。
伊東鈴上指了指杜公平,“帶他去梳洗一下,再給他找一身合适的衣服!”
青衣小待躬身應是,然後就帶着杜公平進入到這個森森庭院。
…………………………
說是黑田大人一直等着杜公平,但是實際上杜公平就算梳洗打扮之後,也是等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才真實被領入黑田大人的會客間,見到一個簡樸桌案後面的黑田大人。
一種恍惚的感覺、一種親切熟悉的感覺,使杜公平快速地急走幾步躬身跪倒在地上,然後就是一個非常正式的大禮伏身在下。
杜公平,“大人,您好!”
杜公平跪倒在地上的時候,黑田剛夫也仿佛在認真地觀察着杜公平。等杜公平認真施禮完畢,身體重新直起時,黑田剛夫才慢慢說話。
黑田剛夫,“你的事情怎麽樣了?”
杜公平,“是的,大人!這幾年我專門學業,已經獲得了湯國紐市大學授予的博士學位。”
黑田剛夫,“受傷的心靈已經平複了嗎?”
杜公平突然想之昨天見到風間美彌子的情景。那時一直認爲自己一定會嚴重失态的杜公平,見到風間美彌子時,竟然發現自己有一種行同陌人的感覺。
杜公平點了點頭,“曾經相濡以沫,現在行同陌路。三月芳華美豔,九月秋風吹散。公平現在心情已經平靜。”
黑田剛夫認真看了杜公平許久,“那群狐狸精是一群很麻煩的東西!你不要放在心上。”
杜公平,“我正努力平靜自己,而且看起來很成功。”
黑田剛夫,“這樣很好!你是要有大成就的人,這樣的人,兒女私情不要看得太重!”
杜公平,“是的。”
黑田剛夫揮手一指一直陪坐黑田剛夫身邊的一個30歲左右的年青人。
黑田剛夫,“他是我的孫子,黑田本宮成。”
這個黑田本宮成立即給黑田剛夫、杜公平施禮。杜公平也連忙回禮。
黑田剛夫,“他的志向是東流球王國未來的首相,一個可以爲國家爲民族服務的人士。”
杜公平不明白黑田剛夫向自己說這些是爲了什麽,但是依然向着黑田本宮成投去敬佩的目光。
黑田剛夫,“你們以後就算認識了!”
黑田剛夫揮了揮手,黑田本宮成起身退出這個房間。
黑田剛夫,“我找你來,這是其中一件事。另外一件事是,聽說你已經畢業了?”
杜公平,“是的。”
黑田剛夫,“有什麽打算?聽說,你準備留在湯國,并準備娶一個湯國女人。”
杜公平,“是的。”
黑田剛夫,“說實話。我并不認爲,這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從我的道理理念上講,一個有能力有财富的人首先要考慮自己的國家、民族。你是怎麽認爲的?”
雙方的話題深度立即拉深,已經進入到道德水平的層次。這叫杜公平不知所措。杜公平認真思考後,決定還是如實說出自己内心最最真實的話。
杜公平,“我是一個普通平民家庭出身。說實話從來沒有想過如此重大的事情,從我的上一代代那開始,我們的理念就是認真過好自己的生活。”
黑田剛夫,“我說過,你不會是一個普通的人。而且事實也在證明的判斷。所以你的這種想法是錯誤的。你必須意識到這一點。而且越早意識到越好。重新給自己一個與自己未來成就相符的理念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杜公平,“大人……”
黑田剛夫,“好吧。我知道了。你可能以前從來沒有想過。所以從原來的社會層次上來講,認真地過好自己的生活,對你本來是正确的。但是你已經從原來的社會層次升到更高的層次了。而且在未來,可能還會高。所以再僅僅考慮自己,就太自私了!對不對?”
杜公平,“大人,我……”
杜公平想說出一點什麽不一樣的東西,但說出口,卻發現自己不真不可能像自己父母一樣,一生都隻生活在藏馬那個地方。于是自己反而把自己的話不得不停了下來。
黑田剛夫,“你要對你自己自信!你現在的情況是因爲不自信,所以沒有考慮!這非常不好。認真考慮一下吧!”
杜公平,“是的,大人。”
黑田剛夫,“我給你的建議是回東流球。我會爲你安排到警視廳,走的是一個職業組的路子,一個全國的統一公務員考試之後,就是職業組的短期警校學習。之後就會成爲一個巡警崗位完成自己的見習期,見習期結束你就是警部,一個刑警小組的組長。相信你的能力,5年之後,你會成爲課長。30歲之後,你将會成爲警視廳高層。積累上一段時間,40歲你就可以從政。50歲你就應該成爲政府内閣中負責國家安全的重要成員。我相信你的能力和人品,所以你認真考慮一下吧!如果還是隻爲自己活着,就不要答應我了。”
…………………………
湯國,紐市國際機場。
杜公平混在擁擠人流中走出那個出站口時,立即聽到蘇珊那美麗動人的聲音。
蘇珊,“杜……”
蘇珊的親切且美麗,雖然聲音并不大,但是杜公平還是很輕松地從無數混亂的聲音中聽到它的呼喚。于是杜公平順着聲音看到了蘇珊,并充滿幸福微笑地向着蘇珊走去。
相互擁抱、親吻後,蘇珊仿佛看出杜公平那眉頭上的一展愁容,輕輕地将它用雙手展直。
蘇珊,“你有心事?還是爲了那個女兒的事情嗎?”
杜公平,“不是這個。是别的事。”
一提起自己這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女兒的事情,杜公平立即有些悲傷。雖然從來沒有雙方見過面,但内心的深處還是有那種深深的骨肉相連的感覺。不過這個心中重要的一頁,确實已經在内心中把它翻過,就像那個掃地老僧所說的那樣:事情就事情,自己再附加給它再多的感情和想法,依然還是它原來的樣子。
蘇珊,“别的事?”
杜公平,“人生上的事。”
蘇珊,“人生上的事?”
其實真正使杜公平從在東流球坐上飛機到現在依然愁眉不展的還是黑田剛夫給杜公平所說的未來規劃的事情。在黑田莊園之中,這個敬愛的黑田大人不僅沒有埋怨過一句杜公平曾經自我放逐的事件,而且話裏話外依然充分透漏着對杜公平種種信任和期盼。簡單的一句話來說,這位黑田大人依然還是當杜公平是他自己的人,是黑田家族的人。甚至在杜公平不知道的情況下,黑田大人早已經把杜公平像自己最喜愛晚輩一樣早早規劃好了人生軌迹。甚至在黑田家族未來接班人旗下的重要組成部分中也規劃了杜公平的位置。這使杜公平非常感動的同時,也感到了某種壓力。那是一種已經上升到國家層面的未來規劃,自己真的可以嗎?
杜公平有點明白爲什麽這位大人沒有對自己之前放棄京洛帝大個發展不錯的科學實驗室的事件,因爲對于黑田大人這種志在國家的大人物來說,那些都是小道。可能隻有影響全國、制霸全國的事情,才可能是他心目中的大事情。所以杜公平之前那些感情上的波折、事業的放棄、人生中的頹廢等等隻是一個未來可能有着遠大前途和發展的年青人,在人道路上的必然磨難和經曆。而這些磨難和經曆對這些大人物來說,可能更是好事,而不是什麽壞事。
現在唯一使杜公平還在猶豫的原因隻有兩個:一個是杜公平必然改變自己一直以來小安既過的小民心态,二是蘇珊!蘇珊是一個杜公平準備共渡一生的女孩、妻子,所以杜公平也必須得到她的支持!
這是一個杜公平、蘇珊兩人以後未來重要的人生規劃,所以杜公平已經等待不下去。杜公平現在就要與蘇珊談一談這個人生的重要轉折和規劃。
所以在蘇珊突然問起的時候,杜公平一直的糾結輕松了起來,臉也微笑了起來。
杜公平,“我們找一個咖啡廳,慢慢說。”
蘇珊,“看來一定是很重要,而且很長?”
杜公平,“是的!它很重要,而且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