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情的關鍵,蘇瑾瑤覺得就在米伊娜公主的身上。
這京城說小不小,說大卻也不大。 馬車跑了沒多久,就到了禮部的附近。
車夫将馬車停下,拴牢,就和明娟下車,分頭去打聽天澤國公主現在住的地方去了。
蘇瑾瑤坐在馬車上,閉着眼睛把後背緊緊的靠在座椅上,腦子裏其實有點亂,但是也并不能影響她太多的情緒。
又等了一會兒,車夫先回來了。就對蘇瑾瑤說道:“主子,打聽到了,就在禮部後面的甯心小築。說是被禁足了。”
“嗯,去叫明娟回來吧。”蘇瑾瑤吩咐一聲,這才睜開了眼睛。
明娟也很快回來了,上了馬車就問蘇瑾瑤道:“主子,甯心小築我也過去看過了。是條小巷,馬車過不去。”
“你跟我一起去吧,馬車停在巷口。”蘇瑾瑤說完,就下了馬車。
明娟走在蘇瑾瑤身前,給她引路。
甯心小築其實就是一間不起眼的小院。從門口看也看不出什麽特别之處。
一路走來,明娟還解釋說,禮部這邊的幾間小院都是留給各國的使臣暫住的。以前也常住過别國的世子或是公主。
當然,這些世子、公主們除了是被送來和親的,也有的是作爲質子的。
這邊雖然看起來并沒有嚴密的侍衛把守,但是周圍都布置着暗衛。這裏的人出出進進都會被密切注視着。
蘇瑾瑤明白,之所以沒有侍衛把守,隻不過是爲了給這些人留個面子,表示他們不是被看押的。
但實際上,那些暗衛可是監視的很嚴格的,定然不會讓這些人有逃脫的機會。
而米伊娜公主雖然是被禁足了,表面上也是沒有人在門口把守的。但是院子裏是不是有嬷嬷盯着,那就不一定了。
以蘇瑾瑤的耳力,她能夠聽到周圍起碼有五、六個人在向這邊慢慢的靠近。
不過大概是有人認出了蘇瑾瑤,所以這些人隻是圍攏過來,卻沒有現身出來阻止或是詢問。
蘇瑾瑤就叫明娟上前叫門。開門的是個五十歲上下的嬷嬷,樣子看起來很和善,但是一雙眼睛非常的亮,也顯得很有氣勢。
這個嬷嬷一定不簡單,應該就是這甯心小築的主事嬷嬷。
一般來說,這樣的主事嬷嬷就是負責監視和看押這裏的人。估計米伊娜公主禁足期間,這個嬷嬷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沒想到,這個嬷嬷竟然也認識蘇瑾瑤。開門之後一見面,就立刻躬身施禮,說道:“太子妃大駕光臨,老身未曾遠迎,請太子妃見諒。”
蘇瑾瑤微微一笑,道:“就不用客氣了。我想見見米伊娜公主,可以嗎?”
“這……”主事嬷嬷猶豫了一下,然後才點點頭道:“太子妃請進吧。雖然公主禁足期間,要探視需要皇後娘娘的手谕,但這也不是絕對的。隻要太子妃替老身前美言幾句,請皇後娘娘不要怪罪老身就好了。”
這個嬷嬷還真是精明,她明知道不能放蘇瑾瑤進去。可是又不能得罪蘇瑾瑤,因而就這麽說一句,是巴望着蘇瑾瑤把這件事攬到身上去。
萬一皇後責問起來,蘇瑾瑤說是她自己要見的,這個主事嬷嬷就不會被怪罪了。
蘇瑾瑤點點頭,也沒有計較什麽,就道:“我隻見一面,說兩句話就走。皇後那邊不會怪罪你的,有機會我也會替你說明的。”
主事嬷嬷趕緊道謝,然後就親自領着蘇瑾瑤往裏面走。
這甯心小築本來就不大,過了前廳就是内宅,中間的小天井隻是簡單的種了兩棵樹、放着一些花盆而已。
蘇瑾瑤被這個主事嬷嬷領着往裏走,就看到一個丫鬟從内宅出來,朝這邊張望。
看到蘇瑾瑤和明娟之後,那丫鬟眼神明顯一愣,但是沒有過來打招呼,隻是退了兩步,轉身又進屋去了。
主事嬷嬷也看見她了,卻沒有叫住她。而是放慢了腳步稍微等了一會兒,才繼續朝那丫鬟進去的屋子方向走。
蘇瑾瑤就知道,那就是米伊娜公主的屋子。主事嬷嬷之所以放慢腳步,也是爲了讓那個丫鬟給米伊娜傳個消息。
這也談不上什麽偏心的事,隻是因爲米伊娜畢竟是個公主,突然有人到訪的話理應通傳一聲。這是出于禮貌,沒有别的原因。
果然,蘇瑾瑤她們也就是剛剛來到門口,門就被那個丫鬟再次打開了。
其實這個丫鬟蘇瑾瑤見過,就是在望京鎮第一次見到米伊娜的時候,跟在米伊娜身邊的那個。
隻不過那時候蘇瑾瑤在暗處,這個丫鬟當然不會知道還有這麽一件事。
可是丫鬟開了門,卻一直不見米伊娜公主的動靜。
主事嬷嬷朝裏面看了一眼,對蘇瑾瑤道:“太子妃,老身還有些粗活要做,就不能随侍左右了。若是有什麽需要,叫老身一聲就好。”
蘇瑾瑤點點頭,以示感謝。那主事嬷嬷就離開了。
雖然開了門,可是那丫鬟還站在門口。蘇瑾瑤自然沒先搭理她的道理,就轉過臉去沒出聲。
明娟則是先上前一步,對那個丫鬟道:“我家小姐想要見見你們主子,還請通傳一聲吧。”
那丫鬟這才閃開了門口,道:“我家公主請太子妃進去坐坐。隻是公主被禁足了,所以不便出迎。”
明娟也就不再搭理那個丫鬟了,而是先轉身來扶蘇瑾瑤。扶着蘇瑾瑤邁過門檻,明娟就故意從那個丫鬟身邊蹭了過去。
這些都是下人們的伎倆,誰的主子硬氣,誰腰杆子就直。暗地裏欺負對方也是給自己家的主子争面子。
明娟的小動作蘇瑾瑤看在眼裏,也是暗笑明娟确實是嬷嬷調教過的,做的很好啊。
米伊娜的丫鬟被明娟擠了一下,雖然沒有摔,卻也是退後了一步,氣勢上就顯得弱了。
蘇瑾瑤則是直接進了屋裏,就看到米伊娜坐在桌邊,正在擺弄着一盒香料。
蘇瑾瑤也沒有和米伊娜說話,徑自走到米伊娜身邊,将那盒香料一下子從米伊娜的手裏奪了過來。
米伊娜被蘇瑾瑤搶奪的一愣,松開手之後就擡起頭來定定的看着蘇瑾瑤。
“這香……不好。”蘇瑾瑤隻是打開蓋子看了一眼,就随手往桌上一扔。
米伊娜的求婚書
“我的香,自然是沒有太子妃的好。 ”米伊娜這才收回了心神,淡淡的道:“不知太子妃駕到,隻是爲了指點我的香料的?”
“不是。”蘇瑾瑤這才坐到了米伊娜的對面,一雙眼睛很有氣勢的看着她,道:“找你來談一樁生意。”
“哦?我記得,之前我找太子妃談過一樁生意的,可是太子妃給我好一通奚落,把我趕走了。”米伊娜的模樣可完全不是之前的故作柔弱了,而是拿腔拿調的。
蘇瑾瑤點點頭,道:“一碼歸一碼,金子我不稀罕,所以不需要談。”
米伊娜惺惺作态的道:“那就說來聽聽。”
蘇瑾瑤一聽也是笑了,道:“你本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何必故作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相比之下,我倒是喜歡你直白、狠厲的模樣。”
米伊娜的眼睛閃了閃,牙也咬了咬,但是終究沒有發作。
蘇瑾瑤伸手又從桌上拿起個茶杯,沒有喝水的意思,隻是抓着杯子把玩。
擺弄了一會兒,蘇瑾瑤用眼角的餘光瞄見,米伊娜還在陣陣的磨牙,不過手已經暗自在袖子裏握緊了。
蘇瑾瑤就是要這樣的效果,她要等到米伊娜又急又氣的時候,才會開口。而現在書給我?就說你接受指婚,同時願意拿金礦來做陪嫁。”
“行。”米伊娜也是爽快的答應了。
既然都打算嫁了,金礦她回不去也拿不到,還不如現在就拿出來換取自由。
說罷,米伊娜公主立刻就叫她的丫鬟研墨,親自寫了一紙求婚書。
沒錯,就是求婚書,懇請皇太後下旨賜婚。
然後又蓋上了她專屬的寶印,才交給了蘇瑾瑤。
蘇瑾瑤接過來看了看。除了那印章是用她看不懂的什麽文字雕刻的,其他人的内容蘇瑾瑤都能夠看懂。
隻不過這米伊娜公主的字寫得實在不怎麽樣,歪歪扭扭的好像鬼畫符。不過倒是和那印章上刻字很像,估計是天澤國的番文就是這樣的寫法吧。
拿了這張婚書,蘇瑾瑤立刻就準備走了。
離開之前,蘇瑾瑤道:“三天之内,我一定給你消息。或許,這三天裏,給你指婚的聖旨也就到了。”
米伊娜點點頭,道:“好。若是真的能夠接到指婚的聖旨,我再給太子妃送上一份厚禮。”
蘇瑾瑤輕笑了一聲,也沒有再說話,就帶着明娟急急的走了。
出了甯心小築,蘇瑾瑤快步的回到馬車上,然後吩咐車夫道:“走,回太子府。直接停到正門前。”
車夫答應着,立刻趕車往回走。一直來到太子府大門口,把馬車停了下來。
太子府大門口也是有官兵把守的,一見有輛沒有族徽的馬車停過來,就有意上前詢問。若是一些不怎麽要緊的人物,就直接趕走了。
蘇瑾瑤在侍衛上前的時候,已經讓明娟掀起了簾子。她坐在馬車裏,直接對那過來的侍衛說道:“去通傳一聲,說是太子妃到了。”
這侍衛也不是沒有見過蘇瑾瑤,立刻答應一聲,就跑了進去。
過了片刻,古學斌親自出來了。不過他臉色不怎麽好,眉頭緊緊皺着。
蘇瑾瑤倚在馬車靠背上,絲毫沒有下車的意思,就對古學斌道:“怎麽,在煩心那些送到你府上的美人?”
“瑾瑤,我甯願理解成你在吃醋,而不是在奚落我。”古學斌的臉色又黑了幾分,勉強勾起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蘇瑾瑤仍舊問道:“那你選好了沒有?還是說今天實在沒有中意的,明天再繼續挑?”
“瑾瑤!”古學斌的聲音大了幾分,繼而一縱身就跳上了馬車。随手把簾子放下來,就已經撲到了蘇瑾瑤的身邊。
蘇瑾瑤“呀”的一聲,繼而就“咯咯”的笑了起來。一隻手擋住古學斌低下來的臉,另一隻手把米伊娜公主的婚書拿了出來。
“這是什麽?”古學斌好奇的打開看了一眼,瞳仁一縮擡頭看着蘇瑾瑤,問道:“你去找米伊娜了?”
“是。”蘇瑾瑤點點頭,推了推古學斌,示意她要坐起來。
古學斌戀戀不舍的在蘇瑾瑤的額頭親了一下,這才挪到一邊坐下,卻還是緊挨着蘇瑾瑤。
蘇瑾瑤就道:“我們現在拿着婚書去請皇太後指婚,三皇子成親之後也可以替皇族開枝散葉了,雲穹國還能白得一半的金礦。到時候就看皇後還有什麽理由壓你?”
求皇太後牽紅線
古學斌把婚書拿在手裏,明顯的愣了一下。 繼而擡頭看着蘇瑾瑤,半晌沒有吭聲。
蘇瑾瑤的心微微一顫,小聲問他:“怎麽,不願意?還是我的辦法不行?”
“傻丫頭。”古學斌忽然伸出大手,把蘇瑾瑤的腦瓜撈到懷裏,緊緊的抱住了。
古學斌低頭在蘇瑾瑤的頭頂輕輕的磨蹭了兩下,道:“瑾瑤,我覺得你好委屈,好辛苦。當初米伊娜公主帶着嫁妝進京的時候,也是你出手幫我。現在又是你去找來了這份婚書,我卻總是讓你爲了這樣的事情擔心。”
“我沒有擔心啊。我知道你會處理,可是我又不想這樣的事情讓你分心。”蘇瑾瑤從古學斌的大手裏掙脫出來,笑着道:“我剛才還以爲你要怪我自作主張,壞了你的好事呢。”
“傻瓜,我是覺得對不住你,還要你親自出手幫我趕走這些無聊的桃花。”古學斌說完,轉身掀起簾子對車夫道:“走吧,去皇宮。”
車夫愣了一下,擡頭看看太子府的大門口,大概是好奇爲什麽太子殿下不坐自己的馬車?
古學斌又朝明娟招呼道:“你一會兒就到宮門等候吧。”
明娟答應了一聲,馬車就已經開走了。
皇太子要進入後宮也是需要登記和兌換宮牌的。還要記錄進宮的時間和停留的時間,管理的還是相當嚴格。
蘇瑾瑤跟在古學斌身旁,倒是不用特别登記。隻是古學斌也給她領了一面宮牌,說是方便她以後來宮中行走。
蘇瑾瑤看看手裏一塊麻将大小的銅牌,道:“以後要進宮就拿出這個嗎?”
古學斌點了點頭,道:“之前你進宮都是有皇太後召喚的帖子,不用這個。我今天給你這個是沒有帖子的時候用的,就是以後你想什麽時候進宮都可以的。”
蘇瑾瑤努努嘴,道:“我還以爲這個要皇上或是皇後、皇太後發給我呢。”
古學斌聽完就笑了,道:“我是堂堂皇太子,還發不得一個宮牌嗎?你是女眷,這個宮牌帶着不要緊。要是男人就不行了,我也不行。”
蘇瑾瑤點點頭,明白了。她依稀記得,好像古夫人也有一塊這樣的小牌子,看來女人進後宮還是比較方便的,尤其是家屬一類的。
古學斌換好了宮牌,就上了羊車。這次他進宮也沒有什麽排場,不再是前呼後擁的一堆侍衛了,所以羊車也就走的更快一些。
不多時,就到了懿甯宮。通傳還是需要的,古學斌就讓一位嬷嬷去給皇太後禀告,他則是和蘇瑾瑤在宮外等候。
沒等多久,那嬷嬷就出來了。請他們進去。
古學斌将蘇瑾瑤的手拉起來,兩人一起進了皇太後的懿甯宮。
皇太後今天沒有坐在她的位置上,而是站在窗邊,擺弄着一盆蘭花。
那蘭花生的很小的一簇,連同紫砂花盆一共也隻有拳頭大小,開着幾朵淡綠色的小花。雖然看着不起眼,但是顯得很别緻。
古學斌叫了一聲:“皇祖母”。蘇瑾瑤也跟着叫了一聲:“祖母奶奶。”
“澈兒你怎麽來了?皇祖母聽說你在府裏選妃啊?”皇太後說着,還看了蘇瑾瑤一眼。
蘇瑾瑤低着頭,緊抿着嘴,心裏其實是不怎麽高興的。
古學斌看不得蘇瑾瑤這個樣子,直接從袖子裏掏出那份米伊娜公主寫的婚書,遞給了皇太後。
皇太後接過來,卻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問道:“這又是什麽?澈兒你選好了側妃的名單?”
“皇祖母,别再逗弄孫兒了。我和瑾瑤尚未大婚,就納側妃是萬萬不行的。别說瑾瑤受了委屈,我也是一百個不願意的。”古學斌說完努了努嘴,道:“皇祖母看看就明白了,這是能給我們滄氏皇族開枝散葉的東西。”
“哦?生子的秘方?”皇太後還是擡扛了一句,才将那張婚書打開。
看過之後,皇太後擡起頭來笑了,就問道:“皇祖母就想知道,這是你們兩個誰想到的法子啊?把那米伊娜公主給拉來墊背呢?”
蘇瑾瑤站出來,直言道:“祖母奶奶,是我的意思。我知道皇上和皇後急着抱孫子,祖母奶奶也急着抱重孫吧。可是這皇族子嗣的興旺都壓在我一人的肩上,我也實在是有些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