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蘇瑾瑤也沒問少了一個哪兒去了,隻是問下面跪着的這兩個嬷嬷:“起來回話吧。都叫什麽名字?在太子府多久了?”

“回太子妃,老身姓常,在這太子府快十年了。是專門管着府裏丫鬟的。他們都跟我叫‘常婆子’,丫鬟們就叫我‘常姑姑’。”說話的是個身形略瘦的嬷嬷,聽她說話的口氣還是慢悠悠的,應該不是個急性子的人。

這樣性子的人對手下可能不太會經常發脾氣,隻要不是犯了大錯,她也應該都能夠幫忙遮掩一下。

蘇瑾瑤點點頭,算是聽進去了。   又問另一個膚色長得比較黑的嬷嬷:“你呢?”

“回太子妃,老身姓劉,在宮裏待了十二年,來到太子府也有四年了。是府裏管雜事的嬷嬷。從廚房到庭院、大廳、偏廳和主子的卧房都是我分派人去打掃的。每天的活計都是在認認真真的做,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這個劉嬷嬷聽着說話的口氣是個利落的人,大概平時幹活的時候也都是手腳勤快又麻利的。

這樣的人使喚下人的時候不留情面,但是活也确實是做的好,可以說是個能夠盡職盡責的人。

聽兩人說話,常嬷嬷真是太子府的老人了,應該是古學斌還沒有回來的時候,就在這裏了。

至于這個劉嬷嬷,計算着時間應該是古學斌從屏山村回來,正式入主太子府之後,她才從宮裏調來的。

這兩個嬷嬷看似各管各的事,其實說白了都是爲了太子府做事的,所以位置還都是相互關聯的,也不會分的那麽清楚。

不過蘇瑾瑤對這兩個嬷嬷的印象還不錯,就沒有故意爲難。

蘇瑾瑤揮揮手,道:“我也是剛剛接手這個太子府,大家還是按部就班的幹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我不會刻薄了誰,也不會平白的找茬教訓你們。但是誰是主子、誰是奴才,高位低位想必你們也是能夠分得清的,我就不多說了。”

說完,蘇瑾瑤朝明娟點點頭。明娟就走過來,給這常婆子和劉嬷嬷一人一錠銀元寶。每錠足足五兩,真是不算少了。

兩個嬷嬷立刻又跪下謝過,還異口同聲地表示,一定記着主子的好,認真的做事。

蘇瑾瑤再次讓她們平身,這才問道:“不是說有三位嬷嬷嗎?怎麽就你們兩個來了。另一個主事的呢。她平時都是管什麽的,來了多久了?”

蘇瑾瑤問完,常嬷嬷和劉嬷嬷都沒有回答,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候在一旁的管家。

管家這才上前說道:“回太子妃。另一位管事的嬷嬷姓洪,剛從宮裏調來,說是專門服侍太子妃的。太子妃回府的時候,那位洪嬷嬷剛巧進宮去了,所以這會兒就沒過來。”

蘇瑾瑤聽了皺了皺眉頭,道:“怎麽剛才卻沒聽你們說她進宮了?這會兒不見人,又說她是早就走了。是真的早走了,還是不想見我這個女主人,臨時去了宮裏?”

“回太子妃,真不是這樣的。”管家連忙又上前一步,給蘇瑾瑤解釋道:“這是老奴的失誤,之前并不知道洪嬷嬷已經進宮去了。隻是太子妃傳喚,我去找人的時候才知道她走了。但是剛才進門的時候太子妃沒有問起,老奴也沒有機會解釋。”

這個理由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的,蘇瑾瑤也找不出什麽漏洞。

何況,蘇瑾瑤知道自己該針對誰,所以對于管家和這兩個嬷嬷就沒有追究。

蘇瑾瑤又讓明娟給這管家一錠銀子,道:“我知道你們在府裏做了好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過,太子殿下公務繁忙

,這些後宅的小事就不用去麻煩他了,以後凡是大事小情都可以直接來找我說。你們要是覺得我做不了主,大可以再去找太子說話。不過,到時候太子把話又說回到我這兒來,你們也是一樣要回頭來跟我解釋的。這個道理,你們懂了嗎?”

蘇瑾瑤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就是這些人别指望着越過她這邊,去找古學斌直接告小狀。

就算是真的有人去越級告狀,或是故意要搬弄是非,古學斌也會把這些問題交給蘇瑾瑤處理,所以到頭來還是落在蘇瑾瑤的手裏,讓他們自己掂量着辦吧。

管家和兩位嬷嬷看着蘇瑾瑤的這份自信,又想着這個女子從一個村姑開始向上爬,成了古家的二小姐不說,還直接坐上了太子妃的位置,那也必定是真的有了不得的手段的。

何況,聽說宮裏太後也給她撐腰,之前太子納側妃的事情,也是這位太子妃給壓下去的。

既然連太子納側妃的事情她都能管得起,他們這些下人還能翻出天去嗎?

何況,蘇瑾瑤還很大方,雖然說了幾句重話,可畢竟還是有賞錢的。誰也不會跟銀子過不去,自然也都恭敬的應允蘇瑾瑤的話。

蘇瑾瑤笑着點點頭,道:“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就下去幹好各自的活吧。告訴你們手下的人,不用擔心府裏多個女主人就多麽的不自在。我是賞罰分明的人,隻要好好的做事,都虧不了你們。”

說完,蘇瑾瑤就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下去了。

那兩個嬷嬷走了,管家卻沒走。而是直接問蘇瑾瑤道:“太子妃,這府裏的出入賬簿用不用交過來給您過目一下?以前這事是老奴管着的,支取銀子還有賬房專門記賬,一筆筆的都很清楚。”

蘇瑾瑤想了想,剛進門要立威,賬簿也自然不能是糊塗賬。她要是現在不管,以後想抓起來就難了。

雖然她自己的生意還沒有一個清楚的賬簿,可是這太子府已經算是她的家了。這裏又和小門小戶的普通人家不同,不是吃喝穿用那麽點開銷的。

蘇瑾瑤就道:“那就拿過來給我看吧。另外,府裏每個下人的月錢都是多少,有沒有一個明細給我看?如果沒有,讓賬房專門列一個明細賬簿給我。”

管家就道:“回太子妃,不如我現在把賬房叫過來,您有什麽問題直接交代給他?”

蘇瑾瑤點點頭,道:“也行。”

管家剛要走,蘇瑾瑤又道:“對了,吩咐府裏所有守門的侍衛,不管是前面還是後門、又或是小側門,都給我看緊了。隻要是那洪嬷嬷從宮裏回來,讓她爬着來見我。”

“啊?”管家一愣,沒想到蘇瑾瑤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蘇瑾瑤一笑,眼神卻是冷的,問道:“怎麽,是你沒聽懂,還是我沒有這個權利?”

“不,不是。老奴不敢。”管家連忙說道:“隻是,那洪嬷嬷畢竟是宮裏派下來的,就讓她爬進門來,怕是對太子妃不好吧。”

立威(二)

“沒什麽不好的。   ”蘇瑾瑤坐直了身子,道:“不管她是誰的奴婢,可也畢竟隻是個奴婢而已。主子說讓她爬進門,又不是要她的命,還做不了主嗎?”

“是,老奴記住了。”管家暗自撇了撇嘴,不敢再說什麽了。

這位太子妃看起來清麗素雅,可眼神冷冰冰的,絕不是個好拿捏的主兒。

再加上太子殿下對這位太子妃的寵愛可是衆人皆知的事情,所以還是按照太子妃的意思去做吧。

實在犯不着因爲一個宮裏派來的嬷嬷,得罪了真正的主子。

管家退了出去,不一會兒就領着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小胡子男子進來了。他手裏還抱着幾本帳薄,應該就是太子府的賬房先生。

這男人雖然留着兩撇小胡子,可是長得并不猥瑣,面相看起來挺舒服的,隻是瘦了點,略微有點駝背。

小胡子男被帶到蘇瑾瑤面前,并沒有把手裏的賬簿直接交給蘇瑾瑤,而是在她面前幾步的地方跪下,把賬簿舉了起來。

管家這才接過帳薄,走過來放在了蘇瑾瑤手邊的小幾上。

蘇瑾瑤一挑眉,看來這個賬房先生是個挺懂規矩的人,對他印象也着實不錯。

不過印象不錯,蘇瑾瑤也沒有立刻讓他起來。對于這種直接管着太子府錢财的人,多多少少還是應該有些打壓的。

因而,蘇瑾瑤看了他一眼之後,就先拿起其中的一本賬簿翻開,認真仔細的看了起來。

蘇瑾瑤的記憶力極好,一目十行又過目不忘,因而很快把這本賬簿看完,又拿起另一本翻看。

賬簿記錄的很幹淨、清楚,小而規整的字迹,一筆筆的出入往來賬目也都記得很清楚。

因而蘇瑾瑤也沒有什麽疑問,看得也快。片刻之後就把幾本賬簿都翻看過了。

而且之前蘇瑾瑤想要的每個下人的月錢,也單獨有一個賬簿記錄着。

蘇瑾瑤全看過之後,就擡頭說道:“你叫什麽名字,來太子府多久了?”

“回太子妃,在下姓胡,叫胡明。我原本是大将軍府的賬房先生。從十九歲到拓跋大将軍府做學徒,到現在也有二十二年了。來到這太子府則是太子回京之後的事了,大将軍把府裏的事情都歸結到太子府一起管理,我就被調了過來。”

沒想到,這人留着兩撇小胡子,還真是姓“胡”。

蘇瑾瑤聽說他原來是跟着舅舅的,就笑着擡了擡手,道:“原來是舅舅那邊的賬房先生。起來說話吧。”

胡明站了起來,問道:“太子妃,這賬簿看過可有疑問?”

“沒有。”蘇瑾瑤搖搖頭,道:“一筆筆都記錄的很清楚,看不出什麽問題。”

蘇瑾瑤說的是“看不出問題”,這話其實有兩面性。

一方面是說他記錄的賬目确實不錯。另一個隐意則是說,可能賬目實際上真的有問題,但是他在賬面上做平了,一時間查不出來。

這是蘇瑾瑤暗自給他提醒,不證明蘇瑾瑤以後不查,

查出來之後也必定會追究。

想必那胡明做了這麽多年的賬房先生,也是能夠聽懂蘇瑾瑤這句話的。

對于聰明人,說話隻要點到即止。因而蘇瑾瑤也沒有深說,由他自己去琢磨吧。

說完,蘇瑾瑤拿出其中的一本,道:“我看了府裏所有人都月錢,這個都是按月發放的,沒有問題。但是沒見上面記錄打賞或是年終的花紅,這個你能單獨給我說說嗎?”

胡明就道:“回太子妃,目前府裏所有人都打賞都不是固定的,隻是逢年過節或是有喜事的時候,由太子殿下吩咐下來,每人賞多少就是多少。這個是記錄在府裏總帳開銷裏面的,并沒有單獨記錄。至于太子妃所說的花紅,目前是沒有的。”

蘇瑾瑤點點頭,道:“那好,以後每年年終的最後一個月,工錢加倍算是花紅,賞錢另算。另外打賞每人每月都有一次,看個人表現給予;有人很多、有人沒有,出了錯就扣掉。凡是在太子府裏做了五年以上,并沒有出過大錯的,每月工錢加半成,做了十年以上的加一成,以此類推。從這個月開始加成就發下去了,有問題嗎?我這樣調整,需不需要跟太子報備?”

胡明看了管家一眼,兩人眼神交接了一下。

最後還是管家站出來道:“回太子妃,之前太子殿下就已經吩咐過了,您就是府裏的主子,您做任何事都随意。還說……隻要太子妃高興,一把火燒了太子府都行。殿下會再選個太子妃喜歡的地方蓋一座讓您滿意的宅子。所以老奴以爲,這月錢的事情是不用跟殿下特意知會的。但是,如果太子妃能夠和殿下說一聲,老奴們做事也方便許多。”

蘇瑾瑤毫不懷疑,古學斌應該是說過那些話的。

不過這管家說話也算是滴水不漏,既是同意蘇瑾瑤的做法,但是還希望蘇瑾瑤能夠對太子講一聲她要做的事,以免他們這些下人難做。

蘇瑾瑤點點頭,就道:“那好,太子回來我會告訴他的,如果他沒有疑問,就不會找你們說明了,照做就是了。”

“是。”這次,管家和賬房先生胡明異口同聲的回答着。

蘇瑾瑤想了想,又道:“雖然過了年都已經有一陣子了,不過還是把上一年的雙倍花紅給大家補發下去吧。但是要按照去年的月錢補,不能按照剛才我說的加成來算了。”

蘇瑾瑤一句話,就等于是多發了一個月的工錢呢。而且凡是做的年頭多的、幹的好的也都加了工錢,這好事可真是不小。

因而,管家也是帶頭,和胡明一起跪了下來,想蘇瑾瑤謝過。

蘇瑾瑤笑着道:“這算是我進門給大家都頭一份賞錢吧。以後打賞的地方還多呢,就看大家能不能拿到了。”

蘇瑾瑤說完又看看胡明,道:“胡賬房,你雖然在太子府做了沒滿五年,但是念在你在舅舅府上做了二十來年,做的也是很好的。那我就折中一下,給你按照十年的加成,以後你的月錢每月加一成吧。”

我打你需要理由嗎?

這個胡明能從拓跋臯的将軍府調到太子府來,必定也是值得信賴又很會做事的人。

蘇瑾瑤給他提高了工錢,也是籠絡人心的好法子。至于他究竟值不值得蘇瑾瑤這麽做,就看他往後的表現了。

如此一來,也算是皆大歡喜。相信等到那份花紅給府裏上上下下做事的人都發下去之後,蘇瑾瑤的威信也就有了。

起碼遇到個大方的主子,把事情做好了就有賞錢拿,這也讓人多了一個盼頭。

等到管家和胡明走了,蘇瑾瑤便帶着明娟她們回了喜房。

昨天晚上沒有在這兒睡,床上還撒落着那些個大棗、花生、栗子和蓮子。

蘇瑾瑤叫明娟把這屋裏收拾一下,也讓明蕊和明翠給她打水洗澡。

昨天走的急,什麽都沒帶着,身上穿的還是昨天的那套衣服呢,着實有些難受。

三個丫鬟手腳還是很勤快的,很快就備好了洗澡水。

蘇瑾瑤就道:“不用你們伺候了,去看看晚飯準備的怎麽樣了。另外問問廚子,太子一般都是什麽時辰回來,按照太子回來的時辰準備晚上的膳食就好。”

“是。”三個答應了一聲出去了,蘇瑾瑤這才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

洗過之後又給身子擦了點藥膏,把身上種下的莓痕都塗上一些,消了些顔色。

蘇瑾瑤剛剛把衣服穿戴好,正在梳頭發的功夫,就聽到有人敲門,然後就是一個中年女子的聲音道:“太子妃,洪嬷嬷求見。”

洪嬷嬷?不就是那個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自己召喚她就去了宮裏的嬷嬷嗎?

也就是她,今兒早上指示明娟她們去給太子侍寝的。

這也就是明娟她們和自己還算是一條心,把這件事情對自己說明了。要是換個有心機又不夠忠心的,估計這會兒已經在琢磨着怎麽能夠爬上太子殿下的床了。

想到這裏,蘇瑾瑤一邊慢條斯理的梳頭,一邊道:“進來吧。”

門開了,門外站着一個看起來有三十多歲,但卻愣是朝着二十來歲小媳婦模樣打扮的婦人。

如果她要是面相嫩,身段好,按照年輕十歲的穿着打扮也不是什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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