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阿祉姑娘?”
趕上前爲首的車夫跳下來,目光溫和的打量着阿祉這一行人。
阿祉愣了半晌,有些遲疑不決,隻覺着後背被人用力一推,她就踉跄了幾步到了最前面。
狐疑的側首看了南榮槿,隻見她一臉無辜的模樣,阿祉幽怨的看着她,這妮子還挺記仇!
“我是。”阿祉現在倒是大方的應了。
“如此,快随我等上車,現下戰亂迫在眉睫,你們又是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千萬莫給三位公子添亂了。”
車夫眉眼帶笑,示意她們盡快上車避難。
身後的嘶喊與兵器碰撞的聲音越來越大,咬緊牙關的阿祉終于是抱着計辰撩了簾子沉重的踏進去。
将計辰扶好坐穩後,她則再次挑了簾子出來,接過南榮槿懷裏的計桓,計桓比計辰沉多了,瞥了眼默不作聲的南榮槿,也是搖頭一歎。
再次接過了柳絮懷中的計甯,車廂内三個大人,三個孩子。
車廂不僅寬敞,還鋪了很多柔軟的墊子,阿祉生怕把腳下的毯子踩髒,将之疊放收回了一個空的櫃子裏。
南榮槿知道這樣的陳設,點頭稱贊“看來這人真是下了血本了。”
南榮槿輕輕地撩開了窗簾,看到外面的景象逐漸走遠,不禁一歎,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她放下簾子那一刻,頓時間把方才疑慮的目光又投在柳絮的身上,她正給懷中的嬰兒喂着什麽……
湊近一看,那碗中是黑面糊糊,隻看她一勺一勺的慢慢喂着,喂一口就拿方巾擦一下溢出來的黑面糊糊。
看着那孩子吃一口,噎一口,還打了幹嘔,那柳絮又給她喂了一勺溫度适宜的水,那幹嘔的嬰兒才好受了些。
隻是不願再去吃那黑面糊糊了,眼看着嘴邊都糊滿了黑面糊糊,怎麽也不肯吃,柳絮拿方絹擦了後,抱着她靠着哀歎一聲。
“不吃就得挨餓呀!”柳絮急得流了淚,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怕是有了些許生氣的情緒都不敢發洩出來,怕吓到孩子。
“老伯,可有什麽集市?”阿祉撩開車簾問了正趕車的車夫。
車夫回首,望着小姑娘,欣喜道“姑娘想買什麽,說一聲便是!”
阿祉一噎,叽叽咕咕着“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姑娘?”耳邊呼呼的風,車夫有些耳背,便再次問。
“一頭母羊就行,”阿祉将銀兩遞給車夫。
“等着吧!”車夫爽快的接了銀兩放進袖中,繼續專心趕車了。
阿祉看着那雙生兄弟頭一點一點的,這馬車雖不颠簸,也擔心他二人摔倒在地,将他二人抱在懷裏,哪怕心裏排斥,也終是咬緊牙關忍了下來。
像是進了坎坷不平的小道,颠簸的厲害,阿祉有些昏昏沉沉的,望着那面色沉重的南榮槿,及那抱着孩子打了瞌睡的柳絮。
這一路走來,怕是過于勞累過度了,得了清閑,也正好打個盹兒。
嬰兒突然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半夢半醒的柳絮忙抱起輕聲細語的哄了,孩子睡了,她卻瞪着雙空洞無物的眸子,看向那時而翻動的簾子。
“我有事……”
“我有事……”
阿祉與南榮槿異口同聲,都望着剛醒來的柳絮,她倆的不約而同倒是覺着正常了些。
“你先說……”
“你先說……”
又一次的不約而同,倆人會心一笑。
這下,柳絮瞳孔收緊,看着倆孩子都依偎在阿祉懷裏熟睡,而這倆丫頭像是要有什麽話要說?她下意識的抱緊了懷裏的孩子,往後靠了靠。
“三娘,你别怕,我有事想問你!”阿祉看出了柳絮的不安,淺淺的笑了一下。
“你你你,你問!”柳絮結舌。
“我送信時镖師是前往的卉州,你卻是自安州回來,你長期營養不良,犯有心疾,還帶着三個孩子四處奔波,再是鐵打的也抗不住,再則,這兩孩子一進來就沉睡,三娘,你瞞得了你自己,苦了你自己,那孩子呢?”
阿祉斬釘截鐵的問道,不讓柳絮有一絲的辯解,方才想要辯解的柳絮已被那一句瞞得了你自己,苦了自己,卻讓孩子跟着她四處奔波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顧着落淚,擡起那看不出顔色的袖子擦了眼角。
深深的呼吸了,覺得好受了些,柳絮才睜開那黑眼圈極重的眼睛,深歎一氣。
“阿祉,實不相瞞,我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可還得等你二叔三叔,大哥二哥回來,還要得等小姑與她女兒小櫻,現在又有了甯兒,每日花銷都是一大筆,良田賣了的錢财隻夠裹腹,回來一次,那時在遠遠的看着,你不在,後來得知你入獄,我便以書信告知你大哥,他如今是軍中百戶,多少有點臉面,托人找了關系打聽你犯了何事。”
“咳咳,”柳絮說得急了些,牽動了舊疾,她咳得驚天動地,南榮槿輕拍了她的背,柳絮才好了些,隻是那面色白裏透紅,卻顯着病态。
“慢慢說,慢慢說,不急不急,”南榮槿心急如焚,這個三娘啊!什麽都好,就是太倔強。
“槿兒姑娘,謝謝謝謝!”柳絮一個勁兒的道謝。
柳絮又接着說道“阿祉,我在仝平鎮與镖師說好了的,若有書信,就去送去卉州,再送來安州,這樣你們也就不會有去尋我們的想法!”
“難怪,奶奶去找過幾次,卻無一點音訊!”阿祉卻爲老太太惋惜。
遲來的愛不知道她有沒有收到?
“三娘,那小姑可有什麽消息?”阿祉問道。
“沒有,安州地勢廣,人也多,且我帶着孩子進不了那富家子弟玩樂的地方,隻能在周遭沒有人氣的尋!”
柳絮一把鼻涕一把淚,看得叫人心裏難受。
“放心,會尋到的,也定會團聚的!”阿祉安慰柳絮。
柳絮擦了淚,輕輕地将計甯放去那背簍裏,邊蓋毯子便說道“阿祉,阿祈好像也在邊境,也就是丹州。”
“那她和二伯他們有聯系嗎?”阿祉反問。
“這個就沒有了,二伯他們時常忙得腳不沾地,一封家書就得兩個多月長收到。”
阿祉若有所思,對這計家人多少有些改觀,到底什麽讓他們改變了?
這柳三娘是個有情有義的,阿祉看着那沉默不語的南榮槿,“怎麽了?”
“沒,”南榮槿搖頭,擡起手掀開了簾子,出仝平鎮了啊!回首對阿祉說“阿祉,事有蹊跷,有空我們談談。”
“嗯,”阿祉颔首。
兩個小男孩睡得香甜,興許奔波勞累過度,還打起了鼾。
dongj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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