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回應的李默走到那個從被拎進來之後,就一直低着頭顯得很畏懼的男人面前。
語調淡漠,她沖他道:“起來,跟上。”
男人沒有說話,在爬起來的時候幾乎本能的向着沙發上的大小姐看去,奈何大小姐一個眼角餘光都沒看過來,男人似乎很失望,低着頭的身軀透着難掩的失望。
李默收回在他身上的視線,這樣的男人她見得多了,失望?絕望的她都不知道處理過多少。
沒再說話,李默再沖大小姐那邊微微躬身後轉身離開,這個房間安全系數很高,而且董霜就在不遠處的房間裏,安全性還是值得保障的,至于董霜嘴裏的守株待兔,直到現在都沒什麽動靜,李默很自然的将之歸屬于董霜那個老女人又抽風了。
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至于是不是董霜已經失手,李默雖然覺得對方是個神經病,但對她的實力還是很看好的,就算她真的堵到了她想的那隻兔子,一旦戰鬥起來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那女人的實力很強,而且很暴力,想不動聲色的拿下對方就是她都不容易。
心中想着這些,李默回頭看了眼一言不發跟在身後的男人,男人身上凝固着很深的暮氣,那是被打擊到極點才有的。
直到這時候李默才記起這男人更進一步的印象,這是個癡情種子,可惜他愛上了不該愛的人,蔡大小姐雖然美豔,但卻最不是值得去愛的女人。
心中歎息,李默不再多想而是帶着男人向走廊盡頭走去,當然不是之前關押的那間房間,而是走廊的另一頭,電梯所在的方向。
電梯門開,李默對男子冷聲道:“接下來你要去的地方是禁區中的禁區,如果讓小姐知道你說出去,你知道自己的下場。”
李默的聲音很冷,暮氣籠罩的男人擡頭看了她一眼,沒什麽表情,但眼裏閃動的情緒卻讓李默知道他了解了。
叮一聲電梯門關閉,李默并沒有摁面闆上的任何一個數字,相反她從兜裏掏出一個鑰匙,信手在電梯面闆的注意事項标簽上一推,标簽上移露出個小小的鑰匙孔,當鑰匙轉動,靜止的電梯在咔的一聲後開始了移動。
沒人摁樓層,電梯卻自己動了起來,李默身後的男人眼裏閃過驚奇,不過他沒什麽動作隻是安靜的站在角落,鎮定模樣倒是讓李默高看了一眼。
電梯上下移動和橫移的感覺可不一樣,李默還記得自己第一次開啓這電梯功能時候的表情,那是有些失态的。
可惜了,是個已經被毀掉的情種。
沒有多長時間,電梯停止,随着叮一聲清響電梯門打開,電梯之後的空間不算大,短短的走廊之後是一扇巨大的、閃着金屬光澤的閘門。
那走廊竟是用鏡面鑲嵌,在不知道從哪裏照射的光源反射中讓人會忍不住眯眼,此時跟過來的男人便眯起眼睛,似乎是被這耀眼的光亮給刺到了。
李默也不太适應這裏強烈的光線,微微眯眼後她邁步向那扇帶着巨大輪狀開關的金屬門走去,虹膜、指紋等等一些列操作之後一陣放氣聲音傳來,夾雜着機關轉動的咔咔清響,這架勢讓人有種在看科幻大片的意思。
一陣冷冽的白霧從大門下被釋放,巨大金屬門應聲而開,金屬門後是另一個短小的走廊,仍舊是耀眼到反射白光的鏡子牆壁,至于另一頭的門就正常多了。
同樣的指紋、虹膜、密碼一條龍,整個過程李默沒有說一句話,當這扇門也打開,在進入之前李默回頭掃了眼身後已經驚呆的男人,她說:“這裏的密碼每隔七天就會換一次,所以你記下來也沒用,好好辦事,否則你知道下場。”
男人沉默,李默沒搭理他的反應,邁步向裏面走去。
這是個寬敞的圓形空間,裏面裝飾溫馨奢華,弧度的牆壁上一共有五個門,每一個都有不同的個性,李默沒有給身後男人解釋的意思,她徑直走向左手邊第二個房間。
門開,裏面是越加奢華的房間裝飾,這裏就是個讓人驚歎的居住空間,不光各種家具電器一應俱全,那些敞開的門中各種奢侈也是齊備的。
儲物間、運動室,書房、衛生間、衣帽間等等,可以說這裏的東西足以讓人足不出戶的生活很長時間,看到這些這裏的功能也就昭然若揭了,這裏是避難所,是那位大小姐在需要躲避時候最完美的躲避場所。
浏覽一圈之後,男人才将目光落在了房間中心最惹眼的大床上,大床上的設備很是眼熟,精緻的帷幔、粗重但又不缺乏保護的鎖鏈,最重要的還是被鎖住的那個男人。
在李默和他進門後,床上那被鎖住的男人便看了過來,他一身衣着還有發型看上去都被仔細搭理過,所以并不狼狽,五官俊美、體型修長健美,隻是那雙眸子冷的讓人發寒,與之對視幾乎要冷到骨子裏,也本能的有一股危機感直竄頭頂。
李默不舒服的蹙起眉頭,這不是她和對方第一次見,但每一次她都會有對方會突然沖過來将她撕碎的錯覺,也正是因爲對方用眼神就能做到這一點,李默才會時不時的勸說蔡穎,這是個危險到讓她坐立不安的男人。
收斂心神,她隻是那雙其實讓她畏懼的眼,李默道:“小姐讓我來看你,她現在不方便過來,另外,我帶來一個人伺候你,你有什麽需求可以跟他說。”
李默示意身後的男人上前,隻是那木納的男人竟一點反應都沒有。
李默眉峰皺的更深,她實在想不通,小姐爲什麽要讓這個男人過來伺候,還真是任性的大小姐。
懶得多想,将自己的任務完成後,李默将視線移開,長時間那帷幔中的男人對視壓力太大了,她可不是蔡穎,能夠頂着這樣的目光還能說出傾慕情話。
确認人沒問題,她想離開了。
李默轉身,打算吩咐跟過來的男人兩句就走,她不能長時間待在這裏,因爲那位大小姐不講理起來會抓住任何一個小細節,她不想因爲幾分鍾時間就要費心的和那位無情但又非常願意吃醋的大小姐解釋。
“你......”
不等她話說完,劇烈的危機感襲上李默心頭,下意識她擡起手臂,就聽噗的一聲眼前紫光炸開,碎末紛飛間李默胳膊一痛,她嗅到了血的味道。
“你!”
這一聲不似之前漫不經心,這裏的驚心簡直無法用語言描述。
李默捂着斷臂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人,這是個男人,衣服沒變,但他的臉卻不再是之前那個爲愛自苦的可憐蟲,這是個帶着痞氣與戲谑,身上紫光環繞又危險異常的男人。
“你是什麽人,爲什麽......”
“你來了。”
聲音來自身後,李默驚駭回頭,就見帷幔中的男人表情平靜,仿佛早就知道有人會出現般。
隻是對新出現的人,這個似乎是來救他的人,李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們間竟然隐隐也帶着敵意,李默心中一動,一個詞浮上心頭:敵人!
之前李默曾猜測過這個被蔡穎撿回來的男人,初步判斷是某個大家族争權失敗的棄子,受過良好教育,本身也足夠優秀,但棋差一招落得現在的下場。
蔡穎撿人回來是爲了對方顔色,而李默之所以反對卻沒有态度過于強硬的阻止,問題也就在這裏,她希望蔡穎能收服對方,因爲這一個絕對比那一後宮的男人對蔡穎都有用。
隻是現在看來這果然是個潛在威脅,那麽,這個痞裏痞氣的人也許并不是爲了救人,是爲了最後的斬草除根?
李默腦子裏腦補着大戲,朱曉東卻沒心思搭理這腦子缺根筋的女人。
戲谑看着帷幔後的郭大少,他調侃道:“呦,大少,現在什麽心情能不能說一說?”
一句話出口李默眼中多了了然,果然她猜對了吧,對方是來滅口的,那她如果找準機會,是不是可以撇清關系,然後試着和對方接觸呢?
能讓這樣一個看着就優秀的人失敗,那這痞帥男人的背後究竟站着怎樣的龐然大物,李默可舍不得現在的榮華富貴,既然是希望福祥避難區好,那眼下絕對是個和大勢力搭上關系的好機會。
如果在場的兩個男人知道李默心裏想什麽,估計會集體給她鼓掌表示贊歎,這女人能力還真不錯,腦袋轉的真叫一個快,即便在失去手臂的痛楚中也能這麽快腦補出這麽多,可惜,從最開始她就是錯的。
朱曉東的調侃沒讓郭銘言眼神有一絲波動,他隻是輕聲問:“她呢?”
朱曉東無趣的嘁了一聲,倒也沒吊胃口:“好得很,正因爲你要被救回去開心呢。”
在朱曉東說這話之前,李默原本是打算先示弱再找機會搭茬的,隻是這句聽入耳中她腦子裏嗡一下,這和她想的不太一樣,雙方雖然話語中火藥味十足,但卻不像是不死不休的死敵,這!
不等李默想明白,朱曉東那邊卻不想耽擱了。
蘇蘇自己在上面呢,雖然他留了後手但還是不放心,郭銘言就更不放心了。
于是李默在震驚到還沒反應的時候,一道紫光在眼前綻放,那危機竟然不是來自面前痞笑的男子,身側?可她身側什麽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