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纖柔從未這麽尴尬過。
成名前,她是家裏的小公主。
成名後,她是受粉絲追捧的大明星。
即便是去參加谷遼溫升那些富二代的局,也不會在大庭廣衆之下,直接給她難堪。
有果必有因。
葉纖柔知道唐之芯這樣對她,都是她興風作浪作出來的。
早知道會這樣,就該聽從傅湘湘的安排,隻專注對付姜白幂一人,不招惹唐之芯。
現在好了,每次遇到危險都能化險爲夷的唐之芯,又一次安然無恙。
而自己呢,卻被賓客們用看好戲的眼神鎖死。
葉纖柔緊緊的抿着唇,局促不安的臉色越發慘白。
“唐總,你的話,我真的聽不懂,如果我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對,你消消氣,我給你道歉好麽?”
“無需道歉,生而爲人,請你善良,喝了這杯酒,我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唐之芯鐵了心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自身的方式來懲罰葉纖柔。
葉纖柔咬着唇,雙手下意識的攥成了拳。
唐之芯的身後是陸之岩,是國内權威最重的資本家。
她隻是個藝人,沒有和大資本家抗衡的力量。
“唐總,我現在是生理期,你今天先放過我,等我生理期過了,我再親自登門道歉,陪你喝個痛快,好不好?”
“少給我來這套!”
唐之芯怒道。
“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第二次,被你蒙騙一次就險些丢了性命,再信你一次,豈不是連白幂的安危都要一并搭上?!”
姜白幂迅速上前:“什麽我的安危?之芯,你從我這搶走這酒有問題嗎?”
“廢話!”
唐之芯火更大了。
“如果不是他們在酒中動了手腳,企圖謀害你,我犯得着這麽生氣嗎?!”
葉纖柔連連擺手。
“沒有,我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你們不要相信她。”見人們都用懷疑的眼神看她,又慌忙解釋,“真的,我沒騙你們。
我和姜小姐無冤無仇,爲什麽要害她?
這種大型宴會所用到的酒,都有人專門把關,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小明星,怎麽在酒裏動手腳?
我一沒加害姜小姐的動機,二沒在酒中動手腳的本事。
你們千萬别聽唐總信口雌黃。
她在污蔑我!”
“她有沒污蔑你,把酒拿去化驗,再調監控,查看一下都有誰經手過這杯酒,不就真相大白咯?”
倏然間,陸之岩沉魅的嗓音,冷冷的從葉纖柔後方傳來。
唐之芯和葉纖柔面對面站着,自然隻需微一擡眸,就能看到向她迎面而來的陸爺。
隻見他踩着華麗的地毯,邁着帥氣的步伐,仿佛每走一步,都會在地毯上盛開出一朵漂亮的蓮花。
陸爺還是那個陸爺,連走路都是種讓人賞心悅目的畫風。
“天呐!是陸之岩!”又到了姑娘們被陸之岩顔值折服的時刻。
“對對對,是他是他!”
“他來了,他來了,他邁着宇宙無敵超級帥的步伐,來爲他心愛的女人撐腰了。”
“媽呀,老娘的少女心,死了死了,要死了。”
陸之岩的到來,一下就将宴會的氣氛推到了緻高點。
葉纖柔想起江湖上那些關于陸之岩的傳說,無疑就像見到惡魔了一般,渾身哆嗦的更厲害了。
酒中做了文章,是萬萬不能拿去化驗的。
還有監控。
監控更不能查。
通過監控,一下就會查服務生,再順藤摸瓜,很快就能查到自己頭上。
到時,人證物證俱在,就算有九轉還魂丹,就難以起死回生。
“是不是我喝了這杯酒,你們就會相信我,沒有在酒中動過手腳?”葉纖柔也是個狠人,一語說罷,不給衆人反應的空間。
騰一下,把酒從唐之芯手中奪去一飲而盡。
“砰!”
“滿意了嗎?”
酒杯擲飛在地,碎裂成片,葉纖柔怒問唐之芯:“我按照你的要求,喝光了這杯酒,唐總,您滿意了嗎?!”
葉纖柔狠狠的瞪着唐之芯,一臉委屈得不行的表情。
乍一看,好似唐之芯在仗勢欺人。
這就是她的過人之處,早在唐之芯在艾薇公司安穩度日時,她就已經在娛樂圈混出頭了。
精湛的演技,以及對各種場合和人物的把控力,讓她很輕松的就拿回了主動權。
現在酒已經被她喝下了,除非她在大庭廣衆之下露出醜态。
否則,誰能證明酒有問題?
唐之芯望着她震怒的臉龐,唇角微動。
她低聲笑道:“滿意,如果纖柔接下來能在這裏安然無恙的待到晚會結束,我就更滿意了。”
“唐、之、芯!”
葉纖柔恨之入骨的瞪着唐之芯,怒吼道:“不要以爲有陸之岩給你撐腰,就可以爲所欲爲,我有人身自由,我想什麽時候走就什麽時候走。
憑什麽要聽你的?
還有,清者自清,我不會、也不可能,因爲你一時間的懷疑,然後爲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就被你一直牽着鼻子走。”
說罷,葉纖柔轉身就走。
因爲她這一番操作,人們對唐之芯有了不同的看法。
“唐之芯可真過分,纖柔都已經不要自尊,按照她的要求喝了那杯酒,居然還不讓纖柔走,難道非要纖柔在大庭廣衆之下做出出格的事,才會善罷甘休嗎?”
“就是,女人何苦爲難女人,這樣的她可真讓人讨厭,仗着陸之岩寵她,就飛揚跋扈。”
“我也覺得現在的唐之芯很讨厭欸,整個人都飄了,也不想想在沒有遇到陸之岩前,自個是什麽社會地位,連給纖柔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重點是,不管纖柔在酒裏做了什麽手腳,都已經按照她的要求把酒喝了,如果酒真有問題,葉姐就會自食惡果。
老祖宗們都講得饒人處且饒人,唐之芯今晚真的有點過了,那咄咄逼人得理就不饒人的模樣,真是越看越讨厭。”
飄了嗎?
唐之芯并不覺得自己變得狂妄自大了,她隻是在做覺得對的事情而已,她不明白這些路人,爲什麽會這樣指責她。
明明是葉纖柔做錯了事情。
害她在先,想對白幂下手在後。
作爲一個被害人以及險些被害的白幂的朋友,難道連懲治葉纖柔這施害者的權利都沒有嗎?
她掃了一圈衆人此時看她的眼神。
她知道人類有喜歡同情弱者的天性,可因爲同情弱者,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批判她。
那麽,這些人的喜歡,不要也罷。
“之岩,我們走。”
人性,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唐之芯很失望。
如果做錯事,隻需要在人前裝裝可憐,就可以得到大家的同情和原諒,害人的成本也太低了。
陸之岩倒是心寬,盡管有人對唐之芯投來了攻擊的目光。
他懂。
因爲,這就是人性。
樹秀于林,風必摧之。
隻能怪他,太優秀了,優秀到那些女孩都嫉妒唐之芯,因爲嫉妒,所以抱團攻擊。
倘若今天唐之芯不是他的女人,這些姑娘,就不會覺得她有錯。
因爲,人隻有在被讨厭的時候,才會無論做什麽,都會讓人覺得是錯的。
……
陸之岩陪着唐之芯一路健步如飛的走出酒店,看着唐之芯氣得似要飛起來的背影,忽地勾唇笑了起來,然後一把拽住胳膊。
“幹嘛?”唐之芯有些煩躁。
“就這麽走了?”陸之岩笑看着她,臉上是外人少見的溫柔。
“不然咧?”
她也不想走啊。
本來就是來談合作的,結果卻和電視台的台長鬧的那麽難堪。
一想到今晚差點被台長那樣就惡心。
找葉纖柔算賬,還被人們那樣指責,心情糟透了,哪裏還有心思和台長聊合作。
陸之岩看着唐之芯一臉抑郁的模樣,愣了一瞬神,而後就咧嘴笑了開。
食指在她額頭點了下。
“你啊,不是說要強大嗎?怎麽還是和從前一樣玻璃心?要是這點打擊都承受不了,将來遇到更大的挫折怎麽辦,不活了?”
“才不是承受不了呢,我隻是不明白,現在的人爲什麽要這樣,今晚最該受到譴責的明明是葉纖柔,卻說我過分。
她們的三觀,都這麽扭曲嗎?”
“好啦。”
陸之岩摟着她的肩安慰她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那些人啊,隻是嫉妒你擁有了我,把你當成了情敵,這才會一股腦的幫着葉纖柔。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和她們一樣腦殘,除了少數幾個,其他人都很理智的,她們都知道,葉纖柔是咎由自取,是不值得同情的。”
唐之芯看着陸之岩輕言細語耐心的開解她,深邃的眼眸,俊美的面龐,是那麽的溫柔。
心裏的那些委屈和不快的情緒,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她忽然間想到了一句話。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陸之岩就好比皇冠,她既擁有了這個舉世無雙的絢麗瑰寶,就必須承受别人的嫉妒和攻擊。
隻有這樣才公平。
否則,她擁有了陸之岩這樣的男人,還得到了世上所有人的喜歡,剩下的人也太可憐了吧?
人,要懂得知足。
陸之岩的愛,她要,别人喜愛的眼光她也要。
太貪心了。
所以,唐之芯環住了陸之岩的腰際,陸爺溫暖的懷抱讓她倍感幸福:“之岩,謝謝你,還有,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