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嫁給陸澤宇是姜白幂畢生最大的心願。
她可以爲了陸澤宇終身不嫁,哪怕陸澤宇身負重傷醒過來的幾率小的等于零,也從未動搖過她非陸澤宇不嫁的決心。
皇天不負有心人,幾個月前,陸澤宇終于結束了長達六七年的昏迷,睜開了他的眼睛,當時所有人都說是姜白幂的誠心感動了上天。
老天爺舍不得讓她孤獨終老,這才讓陸澤宇從昏迷中醒來,隻爲給她和陸澤宇一個圓滿的結局,可惜,人們隻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局。
包括姜白幂在内,她曾幻想了無數次的求婚場景,卻怎麽也沒想到,會在今天這種氣氛下,沒有鮮花,沒有音樂,沒有求婚戒指,隻有陸澤宇的一句話。
——你願意接受我的求婚嗎?
姜白幂難以置信的看着陸澤宇,不停在眸中打轉的淚水瀕臨崩潰。
“陸澤宇,你是認真的嗎?”她的聲音沙啞的讓人心疼,“你扪心自問,你是真心想娶我嗎?确定不是爲了讓之芯少一點心理負擔,才這麽做的嗎?”
唐之芯怔怔的看着姜白幂,白幂臉上近乎絕望的表情,讓她手足無措,必須承認,陸澤宇就是當年的夏天心理醫生,還曾經把她當成網戀女友的事,殺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這種事如果換成其他男人,根本就掀不起多大的風浪來,偏偏他是陸澤宇,是姜白幂等待多年,付出了一切都想嫁的人。
“白幂,不要遷怒别人,我遲遲沒有履行我們的婚約,是因爲恒兒的關系,我不想委屈你,也擔心你不願意給恒兒做後媽,這事和之芯無關。”
替唐之芯開脫的話從陸澤宇口中說出來,不僅是姜白幂,就連唐之芯都覺得很陌生,唐之芯忽然覺得,如果陸澤宇愛的人不是她,昏迷醒來後,會接連數次都對她伸出援助之手嗎?
第一次,她去某電視台競标,被某些别有用心的高層算計,險些被玷污,當時是陸澤宇爲她挺身而出,當衆砸破了那個人的腦袋。
據說,那是陸澤宇第一次在人前展露出那麽血腥殘暴的一面,平時的陸澤宇,都是溫文爾雅,善良的連隻螞蟻都舍不得踩死的人。
第二次,傅湘湘想在‘舞動精靈’這檔節目中壓制風暴傳媒,風暴傳媒在找不到優秀舞者參賽的情況下,陸澤宇再次爲她挺身而出。
明明是陸氏集團的王牌繼承者,卻以藝人的身份加盟了風暴傳媒,替她出戰,在‘舞動精靈’這檔節目中,完勝傅湘湘公司藝人。
還有最近的一次,陸柏林老友聚,那天去了很多有頭有臉的人物,傅湘湘和傅婉婷當衆羞辱她和陸之岩,diss她和陸之岩,一個是私生子,一個是市井小市民,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流。
當時,也是陸澤宇爲她挺身而出,慷慨激昂的告訴大家,不問來處,不問歸途,心之所向,所向披靡,隻要她和陸之岩想來到這個圈子,就無人可擋。
還說上流社會是屬于強者的圈子,而她唐之芯本身就是強者,既是強者,又何人能擋。
就是這番話,讓她和陸之岩面子裏子瞬間都有了,同時也讓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無話可說的閉了嘴。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充分了印證了傅婉婷打來的電話,陸澤宇是喜歡她,這些年阻礙了姜白幂幸福的人,不是傅恒,更不是傅湘湘,而是她,唐之芯。
“白幂,對不起,我……”唐之芯想說真的很抱歉,卻被白幂冷漠無情的打斷,“沒你的事,這是我陸澤宇兩個人的私人恩怨。”
姜白幂紅着雙眼,目不斜視的看着陸澤宇:“說呀,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你敢拍着自己的良心,告訴大家,你今天向我求婚是真誠的嗎?”
陸澤宇抿了抿嘴,剛想說話,姜白幂又搶先了開口說,“你不敢,陸澤宇,你把所有的愛都毫不保留的給了唐之芯。
就連向我求婚,也隻是爲了讓她少點心裏負擔,害怕她失去我這個朋友會難過,會從此疏遠你,你根本就不愛我!”
這一刻的姜白幂,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她目不轉睛的看着陸澤宇,眸子裏逐一閃過心痛怨恨和無奈,最後又補充了一句。
“不對,你不是認識了唐之芯以後不愛我,而是從未愛過我,像你這種人,要麽不動情,要麽,就是一輩子。”
很顯然,她不是澤宇的一輩子,倘若是,就憑她從小就認識陸澤宇的關系,陸澤宇又怎會對一個經常組隊打遊戲的網友動心。
眼看着白幂就要傷心的轉身走人,陸澤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們現在就去結婚,隻要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以後一定會全心全意的愛你。”
這時,傅湘湘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正好看到陸澤宇拉着白幂的手求婚的場景,頓時緊張的腳下一個踉跄就摔了一跤。
“啊——”
她狼狽的樣子,她摔倒在地傷了手的樣子,她驚慌失措害怕到面部表情失去控制的樣子,她緊張得破了音的慘叫聲,都窘迫的落入了所有人的眼睛裏。
姜白幂目光定定的看着她,看着看着就笑了。
“原來,我不是最可憐的那個,她才是……”
白幂的聲音,和往常一樣溫柔,卻帶着一股令人心疼的滄桑和絕望,她和陸澤宇隔着的豈止隻有一個唐之芯。
然後,她毫不猶豫的就甩掉了陸澤宇的手。
“澤宇,我要的婚姻不是施舍,更不是同情,你如果要同情,就去同情你兒子的母親,我姜白幂,不是一個會爲了愛情就委屈自己,然後卑微到塵埃裏的女人。
我有我的驕傲,值得更好的男人,要會等來真正的幸福,很顯然,我的幸福不是你,你隻是我通往幸福的路上,必須經曆的災難。”
就這樣,白幂以最決絕最清醒最理智的方式拒絕了陸澤宇的求婚,結束了這段長達二十年的等待。
在六歲那年,母親就告訴過她,陸澤宇是準老公。
從那時起,她就一直按照母親的意思活着,可是今天,她隻想依着自己的心意爲自己活一回。
衆人詫異的看着姜白幂,怎麽都沒想到愛陸澤宇愛的那麽執着的姜白幂,會如此狠決的放棄這段感情。
這可是她付出了一整個青春的愛情啊。
唐之芯目瞪口呆的看着白幂轉身離開的背影,是那麽的心酸和落寞,好半晌她才回神過來。
“白幂,等等我,不要一個人走。”
她追了上去。
毫無疑問,此時的白幂,是需要她的陪伴和道歉的。
唐之芯很自責。
她以爲白幂和陸澤宇的結局變成這樣,都是她的錯,盡管她什麽事都沒有做,最大的錯誤就是被陸澤宇喜歡上了。
周擎蒼則是目不轉睛的凝望着陸澤宇,不得不心生佩服,這個男人比他勇敢和帥氣。
至少,陸澤宇敢于直面自己的感情,敢将内心的喜歡告知于唐之芯。
相比之下,他就怯弱多了。
每次都以開玩笑的口吻說出來,除了感動了自己,其餘人都在笑他蠢。
“陸澤宇,你是真爺們。”
周擎蒼豎起了大拇指,除了陸之岩,陸澤宇是他唯一佩服的人。
陸澤宇很清楚周擎蒼爲何會突然這般佩服他,但他一點也不開心,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唐之芯以後見了他,就再也不會像從前那般和他相處了。
他牽唇一笑,苦澀的告訴周擎蒼:“如果可以,我甯願像你一樣,一輩子都不把這件事爺們的說出來。”
周擎蒼笑了笑,摟着澤宇的肩道:“别這麽喪氣嘛哥們,至少你表白過,雖然結局不理想,但好歹也爲自己争取努力過。
不像我,連向心愛的姑娘認真表白的勇氣都沒有,就直接放棄了,相比之下,你可不要太勇敢。”
陸澤宇牽了下唇:“我比你慘,隻要她不知道你愛她,你就是她永遠的好兄弟,而我從今以後,隻有遠遠遙望的份了,連近距離說話都會變成一種奢望。”
“聽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挺慘的,不過,也你說的這麽慘吧,好歹是她男人的親哥,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她如果太過疏遠你,就會被别人說閑話,說她心裏有鬼不敢面對你什麽的。
我了解唐之芯,就算不爲了你和陸之岩的兄弟情,單是爲了堵住那些人的臭嘴,她也會像從前一樣,把你當成親人一般相處。
你本來就是她男人的血緣至親,單憑這一點,唐之芯就不會對你視而不見,所以說到底,我才是最慘的那一個。
喜歡了她這麽多年,每天都被自己的深情感動的稀裏嘩啦的,她卻什麽都不知道,嗚嗚嗚,太慘了,越想越慘。
哥們兒,咱倆今天同病相憐,借個肩膀靠靠……”
“死開……”
陸澤宇有潔癖,強行将周擎蒼的頭從肩膀上推了開,周擎蒼臉皮厚,嘴裏嚷嚷着别這樣嘛,又臉皮厚的将頭湊了下去。
陸澤宇狂咬牙:“我這人就是太善良了,真是拿厚臉皮的人一點辦法都沒有。”就這樣和周擎蒼惺惺相惜着從傅湘湘跟前走過。
傅湘湘的身體還狼狽的跪坐在地。
從親眼目睹陸澤宇爲了讓唐之芯減少心理負給姜白幂求婚,再到姜白幂拒絕了陸澤宇,她的小心髒就像坐過山車一樣,撲通撲通,久久平靜不下來。
這時,傅婉婷走了過來,她先是一臉嫌棄的看着周擎蒼小鳥依人般依偎着陸澤宇的樣子,惡心的說了一句:“這又是什麽奇怪的組合?”
然後才快步上前蹲下身要将傅湘湘攙扶起來:“堂姐,你還好嗎?”
她不問還好,這一問就讓傅湘湘的精氣神全都聚到了一處,然後擡手就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
“啊——”
傅婉婷沒想到傅湘湘會突然打她,身體失衡,騰一下就狼狽的跌坐在一旁,然後憤怒的捂着臉,問:“傅湘湘你瘋了嗎?你打我做什麽嗎?這裏可是我的地盤,你就不怕惹怒了我,會沒有你的好果子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