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起身:“那就多謝蘇爺爺了。”
蘇金色也跟着起身:“要走了,對不對?”
江黎不好意思的撓頭:“是啊。”
這邊的問題解決了,自然是要走了。
留下聊天,沒有多大幫助的。
“走,我送你。”蘇金色很清楚,留不住的人,終究是留不下的。
江黎淡淡的颔首,和蘇金色一起出去了。
路上,蘇金色又主動說了兩句:“我這把老骨頭啊,早就沒用了,真沒有想到,這次還能幫上你的忙。隻是薄明這個老頭子,思維太頑固了,得改一改。”
“您怎麽就沒用了?老當益壯啊。”江黎笑意淺淺。
還老當益壯?蘇金色擺擺手:“你就騙我吧,我都這個破樣子了,還怎麽老當益壯?不過是無爲的過一天是一天了。”
“還無爲?您年輕的時候,那可叫一個雷厲風行啊。”
“但是,有什麽用?”蘇金色攤開手,“這人啊,總有上年紀的一天,也總會有不行的一天。我是習慣了,我也不想掙紮了,總之,渾渾噩噩的過吧。”
“其實,像爺爺這樣,弄得清楚自己身份,不過度去折騰的,倒也是一件好事。”
有些人,明明自己年紀不小了,卻總以爲自己還行,要做這樣,做那樣的,可做到了最後,隻有一身的狼狽。
“哎。”蘇金色頹然,“人就這麽一輩子,年輕的時候總覺得自己什麽都能做,怎樣都不會後悔,然而到了最後才明白,還是有後悔的。”
而且是不得不後悔。
隻是可惜了,一切都已經走遠,再後悔也無意義。
“蘇爺爺,您就安穩吧。”江黎輕輕的拍了下蘇金色的肩膀,“這些感歎您和我說是沒用的。因爲我現在還年輕,還感受不到您的頹然。但我相信,爺爺能感受到的,您也正好趁着這次機會,好好的去洗一洗他的耳根子。”
“對。”蘇金色重重的點頭,“那個臭家夥,是必須要洗的,不然他不會知道厲害。”
江黎到了最後,跟蘇金色揮揮手:“蘇爺爺,您注意身體。”
蘇金色滿滿的應下:“會的會的,你别擔心了。”
就他這個破身體,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蘇金色是個行動很快的人,下午就帶了人過去,其中還有警察,直接以非法拘禁的理由,将那幾個攔路的男人給丢到了警局。
薄明在門口看着,很詫異蘇金色會過來。
他們确實是很多年的朋友了,可這些年來,年紀上去了,人也變得沉默了,不是很愛交集,自然的,他們兩個見面的機會也就沒有那麽多,甚至于薄明還會下意識的否決他們的感情。
薄明呆呆的站在門口,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倒是蘇金色,上去就給薄明腦袋敲了下。
薄明被打疼了,沒好氣的瞪他:“喂,你幹什麽,一來就打人,什麽道理!”
蘇金色叉腰,不爽的瞪回去:“咋滴?還不準我打了?你這個糟老頭子,都多少歲了,這智商情商是一點都沒有進步,還在原來的地方!這都什麽時代了,還需要在意血緣?管他什麽的,隻要能爲公司好,那就是最好的。看看,你把事情弄成了什麽樣子,我都不想說你了!”
薄明被教訓了一通,面色更不好了,他陰恻恻的看着蘇金色:“你懂什麽!”
“是,我什麽都不懂,也永遠不願意懂,怎麽?”蘇金色斜眸,“你自以爲自己很懂,可實際呢?看看公司,再看看你現在這樣子,要不是我來了,恐怕你會一直這樣吧!”
這問題,是薄明心中的痛。
他咬了咬牙齒,杵着拐杖進去了。
蘇金色跟上去。
二人在客廳坐下,薄明給蘇金色倒了一杯冷茶:“将就一點吧,伯母隻有飯點的時候會過來。”
蘇金色傻眼:“這段時間,你就過的這種生活?”
“是啊。”薄明沒好氣的瞪過去一眼,“那個薄洵,做事也太過分了。把我關起來還不夠,還要換保姆,然後我就成天被監視着,想做什麽都不可能。”
“啧啧啧。”蘇金色歎息,“果然是你的孫子,這做事,一點情面都不留,可以可以。”
這蘇金色還在落井下石?幹什麽!
薄明氣惱:“喂,你還高興,就沒有見過你這樣的人, 簡直不要臉!”
他怎麽不要臉了?蘇金色無辜的眨眨眼:“你年輕的時候多嘚瑟啊,薄氏完全在你的掌控中,别人說半句話都不行的。現在呢,你上了年紀,已經不行了!”
不行兩個字,他說得重,爲的就是打擊薄明。
薄明果然被打擊到了,輪着拳頭要教訓蘇金色,蘇金色趕緊往後躲同時還擺手:“别,别這樣。”
薄明切齒:“你氣我,太過分了!”
“好了,今天是來說正經事的。”蘇金色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經的看過來,“薄氏你打算怎麽辦?薄洵那孩子,這次是真的過分了。”
“先看薄氏,再看薄煜,若是薄煜願意回來,這薄洵自然留不得了。”薄明理智又冷漠。
特别對于薄洵,簡直半分情面都沒有留。
蘇金色卻皺眉:“你還想着利用薄洵啊,我看這情況,你那薄氏都快沒了。”
沒了?薄明很自信的搖頭:“這個是絕對不可能的,薄洵的膽子是大,可不至于做到那樣。畢竟, 這是毀了薄氏,也是毀了他自己。”
不可能?蘇金色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輕哼一聲:“你還真以爲薄洵走到這一步,會給你留路啊。”
“怎麽?”薄明凝眉,“他不會?”
蘇金色鄭重的點頭:“首先,你要清楚,薄洵敢做犯法的事,是必然的想好了後果的。而薄氏,是你,是薄煜的天下,是你們都不要了,才輪得到他的。薄氏的身份,于薄洵而言,并非是榮耀,而是壓力,流言蜚語,再加上他從小生活的環境又不是很好,你覺得什麽是他做不出來的?”
說着,他嫌棄的撇撇唇:“你啊,年紀大了,腦袋不靈光也就罷了,還有點感情,你配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