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的馬車直接将雲珏送回了郭府,這也是應了雲珏的要求,畢竟也沒什麽不能揭破的了。
衆人将馬車迎了進内院,風塵仆仆在外勞累了一天,該歇腳的歇腳,喝水的喝水,白蕊喝阿珠仔細地扶着雲珏進屋子,準備将服飾給卸下來。
屋子在郭烨早就準備好的,很早就有打算給雲珏準備自己的屋子,或許是瞧着能讓她有個最後的退路吧,作爲哥哥,郭烨也是了解雲珏的性子,不是那麽容易妥協喝放棄的人。
擺好的水汀花閣,内部裝飾的很簡單,一些家具屏風之類的低調奢華,裝飾的鏡台看着很有小姑娘家的氣氛,多半是偏暖色和亮色爲主,木擡上特有的裝飾品,平日裏瞧着也不會太無趣。
而這座院落裏郭烨最滿意的的地方是單獨的一座書屋,它有點不像是書房,整理的格局并沒有類似書房的招待和用膳的地方,能落腳的隻有一方書桌和背椅,其餘的都是需要學習和認知的物件。
沒有太多能讓人分心的東西,光看着就是個安靜凝神的好地方,不下一次雲珏都誇贊這,郭廷直說不想在這帶着,太安靜了,不自在。
這話,徒惹雲珏和郭烨笑話。
況且在這座書屋裏,除了雲珏,基本上就沒有可供人停坐的地方,讓人不由得心生離去之意,一般上連白蕊和秋雨都在在門外等候,伺候的人都沒有,也真是夠安靜了。
不過也是可惜,這麽個好地方,雲珏也在這裏待不了太久,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會回來這裏。
梳妝鏡台前,雲珏瞧着自己的額頭,白蕊在後面撐着發冠,雲珏也沿着額邊的縫隙一點點的将它拿起,金光璀璨的頭冠一口氣的被人拿了下來。
“呼~”
雲珏呼出一口長長的氣,對着鏡子裏左照右照,眼神望着自己額頭邊上——有一圈壓痕,印記很深,而且那邊一圈已經是深紅的狀态,一直向兩邊延伸到後腦勺去了。
看着就像是戴了很久一樣,一刻也沒有壓下來過,雲珏頂着個無奈的眼神:“這也太累了,這麽重的冠,真心不适合她。”
身後還在給雲珏卸服飾的白蕊,也是瞧見了這一幕,心中仍是有些心疼,開口詢問道:“小姐,還好麽,需不需要我去找冰塊來敷一敷?”
“嗯,行。”雲珏答應,看着梳妝鏡裏的壓痕,沒個三四天的緩沖怕是不能完全消下去。
雲珏想着匈奴的事情有的出神,蘇嬷嬷的腳步輕輕地走到雲珏身邊,看着雲珏,聲音也是這麽多年來的清淨:“姑娘,匈奴人兇殘,暴虐成性,嫁過去也是受罪。”
聽着感覺好像是嬷嬷爲出嫁的姑娘不值得啊,這意思,雲珏笑了笑,擡眉問道:“嬷嬷,相信我會坐以待斃?這可不是平常的您”。
從雲珏口沖說出來确實有趣,平常的蘇嬷嬷應該是個什麽樣?!或許會一早給雲珏最好的意見和準備,最不濟也是給幾句零别的告慰。
一邊自己将發飾取下來,一邊嘴邊挂笑,心中想着:“怕是蘇嬷嬷心中有了抉擇,才如此的擔憂吧。”
兩人這些年的相處下來,蘇嬷嬷和雲珏也是有些公知的,那裏聽不出來這是在挖苦、取消她,蘇嬷嬷臉上的細紋皺了皺,苦笑說道:“姑娘這是挖苦我啊,我自然是知曉您的意思,隻怕老身年紀也是怕經不起敲打。”
雲珏聽着蘇嬷嬷把話說完,聽話裏的意思:“這一路上有準備也有意外,或許都是看老天爺的命,之前了空大師不也說自己命中有貴人,能逢兇化吉麽,說不定就遇上了。”
沉默了一會後,雲珏仔細斟酌蘇嬷嬷口中的話語說道:“嬷嬷看來是打算跟我一同走了,隻是不知道是因爲什麽原因啊?”聽蘇嬷嬷口中擔憂自己年邁的身體和路途的兇險,看來是想跟自己走了。
不過,蘇嬷嬷年邁,這麽長的遠行,況且或許也不知道最終會在哪安定下來,雲珏一開始也有點不确定蘇嬷嬷會不會走,也許留在京城的可能性更大。
蘇嬷嬷聽了這話說道:“我在京城沒有親人,在老家也隻有一侄兒,多年未曾聯系,可以說是無牽無挂。”說到這蘇嬷嬷停頓了一下,像是有些話不曾說出口,哽咽在胸前。
雲珏看着蘇嬷嬷不對的神情,心中有些猜測裏面的隐情,慢慢地等着蘇嬷嬷開口,雖然說這裏面有些事情她早已知曉,而蘇嬷嬷願意跟着她也是值得開心,但說的直白些叫做跑路,如不是親信在身邊,走漏個什麽事情,說不定自己就要被直接絞殺在京城。
至于出了京城,遠離天子腳下,一路上,多多少少還不是大有機會。
蘇嬷嬷說道:“崔先生離去前讓我多多照顧你,她早些年于我有大恩。”這件事有點勁爆,崔先生早年對蘇嬷嬷有恩,這麽多年下來還真沒幾個人知道。
頭一次聽見的雲珏,心中也是大爲吃驚,眼底突如起來閃過的一絲詫異,畢竟說也沒曾想到過這樣一個事情,蘇嬷嬷的決定,竟然還有崔先生的事情。
雲珏心中想道:“看來這麽多年蘇嬷嬷的照顧、立場,看來不是平白無故的啊”,想到自己已經遠走的先生,雲珏心中一頓感慨。
沒想到,先生離去前還這般爲我打算,蘇嬷嬷的醫學膳食方面,确實是值得人費心拉攏的,平白錯過這樣一個人才,雲珏自己也會感覺不甘。
蘇嬷嬷的話如同是一個回憶殺一樣,讓雲珏忍不住的去回想,給了蘇嬷嬷一個回應,讓她退下去收拾行李和準備,留下自己獨處在屋子裏。
雲珏看了眼鏡台裏的自己,然後默默地擡起了頭,看着棕色的房梁,微微出神回想......
很少見雲珏露出一抹嘲諷的譏笑:“本以爲先生您更加看重、贊賞雲玥,沒想到竟然是,我。”
雲珏如今認爲是淺薄利益的眼觀,沒有理解先生的意願,崔先生當時看來也是知曉自己的處境,木秀于林,必有人摧之。
多年的師徒情誼,雲珏竟然全然沒有看出,該說是先生做的好,還是自己毫無此意,看來先生也是擔憂自己的将來,竟是那麽早便有成算。
雲珏譏諷自己,低頭慢慢搖道:“不愧是第一才女......謝謝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