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麽辦?”
雖不懂古代的武功,江楚歌卻看得出,秦影功力甚至在楊鴻,小七等人身上。
那般絕佳的功力,若就這般失去了……
“你這是在爲我失去的功力而惋惜?”
秦影心中動容,不禁伸手輕捏住江楚歌下巴,微用力迫使她擡眸與他對視“你若真要惋惜,也該是你何苦還要再回來。”
她回來,他那一身的功力才是真被白白浪費了。
對上秦影的幽深的眸子,江楚歌心弦竟有片刻的淩亂。
她窘迫的伸手揮開他擎着她下巴的手,朝左側移動幾步,自認已同他保持安全距離了,方道“我這裏還有一顆百毒丹,要不你把它吃了,興許會有效果?”
說話間,江楚歌自胸前衣服裏掏出一個小瓶子,略微尴尬的将之遞向秦影。
然,秦影卻未伸手去接,反倒是大掌頗爲用力的揉了揉她腦袋,語氣中盡是濃濃的無奈“我挺好奇,世無雙若知道你這般糟蹋他的心血,會被氣成什麽樣?”
秦影這麽一說,江楚歌也意識到自己正在病急亂投醫,尴尬的收回手,不再言語。
“别想太多,沒了功力,我再練便是,終歸不是解決不了的難題。不早了,歇息吧。”
第二日清晨,江楚歌醒來時,地面上早沒了秦影的身影,就連昨夜她鋪好的地鋪,也已被他收了。
江楚歌自床鋪上起身,用早已備在一旁的水洗漱後,發現屋内的圓桌上放着個盛有衣物的托盤,旁邊還有一張紙條。
她邁步過去,拿起一看,紙條上的字龍飛鳳舞,遒勁有力,出自秦影之手
女兒裝扮太過引人注目,你且換上這套侍衛的衣服,盡量少出門。
心中感慨于秦影的細心耐心,江楚歌将門栓放下,而後快速換好衣服,對着屋内的銅鏡照了照,将頭發挽起,以布條束之。
看着銅鏡内頗有幾分英氣流露的人兒,她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将她換下來的衣服收好。
剛做完這些,房門便被敲響,楊鴻的聲音随之響起“江大人,是我。”
聞聲,江楚歌忙去開門,楊鴻端着個盛有飯菜的盤子進門來。
江楚歌将門關上後跟至桌邊。
“江大人,你先用膳,我每隔一個時辰過來一次,您切勿自己出門。”
楊鴻鄭重叮囑,如今周段已知曉江楚歌在他家王爺心中的重要地位,若讓這頭餓狼知曉江楚歌此時尚在城内,難保他不會再生出别的毒計來。
秦影和楊鴻接連叮囑,足可見事态之嚴峻。
這一日,江楚歌除去上了兩回廁所,便未踏出房門半步。
傍晚,秦影回到房間,不多時楊鴻也跟了進來。
三人圍繞圓桌而坐,秦影率先先沖江楚歌開口“周段不知你折返回來,相比之下,驿館反不如外面安全,且你在外面可随機應變,許能在緊要關頭起到作用。入夜後,我便安排楊鴻送你離開,切記一切以自身安全爲重。”
江楚歌明白秦影說的在理,經過這一日的躲藏,她同樣發現自己留在驿館不僅幫不上忙,反會給他們添亂。
她鄭重點頭“我會照顧好自己,并盡力爲你們提供幫助。”
秦影見他如此,冷峻的面色微緩,自袖中取出一塊玉牌遞予她道“此外,還有一件事得你去查……”
夜色來臨,漸趨深重。
見時辰差不多了,江楚歌再次換上之前穿的那一身中年婦女服。
楊鴻施展輕功,避開驿館内外的明哨暗衛,将她送至城内的一處破廟。
分别前,楊鴻給了她一疊面值不低的銀票,以及一枚方便她在遭遇無法化解的危機時求助的信号彈,而江楚歌亦将裝有百毒丹的瓶子交給他“與惡狼博弈,危機重重,這粒百毒丹許能派上用場,你代我将之交予他吧。”
秦影如今武功盡失,周段心思又那般狠毒,她實在放心不下。
知曉江楚歌口中的“他”指何人,念及自家王爺此時的危險處境,楊鴻未有猶豫,伸手接過,飛身而去,很快便隐沒在了無邊的夜色當中。
爲免遭遇麻煩,江楚歌在破廟内将就了一晚。
第二日天明,她在一家賣衣服的鋪子裏買了身男裝換上,以玉冠束發,貼上小胡子,圍上圍脖後,自出發前往永豐錢莊在永州城内開設的四處分鋪中最大的那一處。
一入内,江楚歌便将總面值不低于百萬兩的一疊銀票拍于櫃台之上,要求全部兌換成碎銀子。
這般要求可難壞了鋪裏的夥計與賬房,幾番交涉,江楚歌仍不肯松口,亦不肯去樓上雅間,且要求他們即刻兌換。
店鋪内外很快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稍有處置不當,便會影響錢莊之名譽。
無奈,賬房隻得命一夥計速去将掌櫃請來。
掌櫃聞訊快速自後堂趕來,自我介紹後,笑呵呵的沖江楚歌道“這位公子,您所要兌換的銀兩數目如此巨大,一時三刻處理不好,何不上樓上雅間稍作等待?”
“既然掌櫃親自開口了,也罷,本公子便給你這個面子。”
江楚歌略一思索,便應了下來。
掌櫃心頭暗暗松了口氣,親自将她請入樓上雅間,很快便有婢女上來茶水和點心。
江楚歌行至門前,将房門關上後折返回來,拿出秦影給她的玉牌,遞至掌櫃面前。
掌櫃原本疑惑的眼神在看清玉牌時,瞬間被震驚所取代,他近乎本能的朝江楚歌跪了下去。
江楚歌心中微微驚訝于他的表現,及時伸手将其扶住,低聲道“不必多禮,我來此是奉命查諸葛家族所有産業在永豐錢莊的銀兩流向,你速去将賬本拿來,勿要驚動第三人。”
掌櫃不疊點頭,知進退的他,并未詢問江楚歌的身份,恭敬的将玉牌歸還給她後,便退出房間,前去取賬本。
江楚歌此時腹中空空,頗覺饑餓,她邁步坐于桌旁,拿起塊點心便開吃……
當她吃了個半飽,掌櫃也抱着厚厚一摞賬本,頗爲吃力的進了來,将其放于桌上,恭敬的沖江楚歌道“公子,諸葛家族有着百年基業,且長期與永豐錢莊有合作,這些賬本隻是近五年的,您若需要更久遠的,我再替您去取。”
江楚歌視線自那足有半人高的賬本上移開,平靜的點頭道“暫時不必,你去取些紙筆,以供我記錄謄寫之用,切記不可讓人知曉我來此的真正目的。”
“是,我這便去讓人籌集碎銀,對外稱是您要在銀兩籌集後再離開。”
“行。”
江楚歌點頭表示認可,拿起賬本開看。
掌櫃再次離開,他很快将筆墨紙硯取來,置于桌上後,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江楚歌拿過毛筆,不習慣寫毛筆字的她,将之從中折斷,而後自袖中取出用布包裹着的解剖刀,将上半部分的斷口削平整了,蘸上墨汁用于書寫。
這一坐,便是直到深夜。
期間掌櫃曾爲她送來兩頓飯,但江楚歌都無暇食用。
夜色深重,屋外風聲潇潇,窗戶突然被吹開,冷風驟然襲來,連帶着燭火一陣搖曳,時明時暗,大有熄滅之勢。
江楚歌隻得起身前去關窗戶。
然而,她剛行至窗戶前,便見眼前白影一閃,一股萦有藥香的清冽氣息随之掠過她鼻間。
下一瞬,一道白色的身影無聲落于屋内。
江楚歌對這股子氣息的記憶實在深刻,她并無任何驚慌,淡定轉身,世無雙清隽出塵的容顔瞬間映入眼簾。
“用餐不規律可不是個好習慣?”
世無雙含笑的眸子自桌上的飯菜上掃過,開口,聲音清雅柔和,令人頗覺舒适。
“你突然來此,是因爲秦影?”
想到這種可能,江楚歌心髒的跳動頻率明顯加快,看向世無雙的眸中滿是期待。
然而,世無雙卻以搖頭來回答她的疑問。
在她的失落中,他端起稱盛有食物的托盤,将之遞向江楚歌“我不過是個心情不錯之時,便會順手治病救人的古怪大夫。逸王所服用的化功丹并無毒性,非我當爲之事……用飯吧。”
話音落下,手中的托盤也被送至江楚歌面前。
江楚歌詫異的發現,托盤内的飯菜竟開始冒起熱氣,她猜測是世無雙運起内力所爲。
可即便飯菜被加熱,她亦無胃口。
“你這麽說就表明你一定有辦法,他是個好人,拜托你幫幫他。”
江楚歌眼含期待。
“唉~”
見她這般,世無雙将托盤放于桌上,一聲輕歎,緩聲道“我是有法子解除他體内化功丹的藥性,不過……”
言至此,他眉目微擰,好一陣沉吟,方才繼續“一旦我幫了他,也許将來……他不會放你離開。”
“什麽意思?”
江楚歌皺眉,滿面不解。
“欲解除化功丹之藥性,你需做兩件事,一是讓紅麟火龍認你爲主,與你定下血契,然紅麟火龍渾身是毒,成功的可能不到一成,且一旦失敗,你必殒命。”
世無雙言至此,江楚歌面色已然萬分凝重。
她在書籍中見過有關紅麟火龍的描述,東清聖物,與風幻大陸其餘三國的聖物齊名,乃皇室無上權利的象征,渾身是毒,亦渾身是寶,貿然觸之,必死。
然真正讓她難以抉擇的,卻還在後面……
“二,便是在你成功與紅麟火龍定下血契後,與逸王……行男女之事,方可過繼他體内藥力,借助紅麟火龍将之徹底化解。”
“你……說什麽?”
她下意識瞪大了眼,嚴重懷疑世無雙在故意捉弄她,亦或想讓她畏難而退。
“我料知你定有此反應,故而我方才告訴你,你若幫了他,當一年多後你能回到本屬于你的世界時,他可能不會放你走。”
因着江楚歌的特殊身份,世無雙對她頗爲關注,自然也便知曉了秦影對她的情愫。
江楚歌若真冒死與紅麟火龍簽訂契約,且付出自己的清白,無論出于責任,亦或是那滿腔的愛意,以秦影的性子,定不會再對她放手。
“就沒别的辦法嗎?”
她可以爲還秦影的恩情而死,卻做不到背叛趙晔,與秦影那般……
世無雙一聲輕歎,微一搖頭,自袖中取出一白玉瓶子遞向江楚歌“這裏面有五粒藥丸,每月一粒,可暫時抵消化功丹的效用,他能自如施展功力,但五月已是我能拖延的最大極限,在那之前,你必須做出抉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