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中午,慕雲霆才帶着林陽他們回了市局。端着盒飯在走廊上飄過的歐陽玉楓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
“說說吧,人什麽時候失蹤的,怎麽發現的,說具體點”歐陽玉楓一邊吃着飯,一邊問。
程浩被送去醫院還沒回來,帶過來的就隻有林陽和小言兩個人,經曆過上次的事件,兩個人是真的被吓傻了,串通一氣,愣是不敢說當天的具體情況,于是撒了個謊,林陽說“我們幾天前報的案,因爲王帥有幾天沒回宿舍,也沒去上課,起初我們以爲他回家了就沒管,後來打他電話也不接,給他家裏打電話也說不在,所以我們就來報案說他失蹤了,警察叔叔,人找到了嗎”
“警察叔叔”歐陽玉楓定睛的看着眼前這個小鬼,很想問一句自己有這麽老嗎,不過也就比他大個56歲,怎麽還成叔叔了。
慕雲霆在一旁笑的合不攏嘴,調侃他“看來你也該保養了,這就被叫叔叔了,哈哈哈”
林陽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便低下頭來不再看着他,歐陽玉楓到是沒露什麽怒色“我跟你們一個學校的,畢業也沒幾年,叫我師兄就可以了,還沒老到做叔叔”
“不好意思啊師兄,剛才一激動喊錯了”
“沒事,你繼續說”
“啊,沒什麽要說的了,就是這樣”
“你們的同學死了,你們沒什麽要說的”
“什麽”兩人不約而同的大喊出了聲。
歐陽玉楓看着眼前兩個小孩沒好氣的說“用再說一遍嗎”
歐陽玉楓從一堆資料裏找了幾張現場的照片遞過去,還順便扒了一口米飯。
看着那血淋淋的照片,兩個人直接吓傻了,木呆呆的看着照片,半天沒說一句話。
視覺上的沖擊往往能影響一個人的心态,坐在旁邊的歐陽玉楓這樣想。
兩個孩子畏畏縮縮的,眼神飄忽不定,像極了小時候共同闖禍的小孩,站在父母面前串通一氣的樣子。
“看到了嗎,我再問一遍,到底發生了什麽,最好給我實話實說,不然,你們就是嫌疑人,因爲你們可能是最後見到他的人”歐陽玉楓用恐吓的語氣看着林陽和小言。
旁邊認真記錄的慕雲霆終于忍不住插了一句“你們不要害怕,實話實說沒事的”然後轉而拍了歐陽玉楓幾下小聲的說“别吓着幾個孩子”
“想好了嗎,說吧,别浪費時間了”
然後林陽将那天的經過原原本本的闡述了一遍,一字不落。小言坐在旁邊,有些細節處還填上幾句。
“所以當初是王帥提議去玩這個遊戲的是嘛”慕雲霆問。
“是的,是的”
“程浩呢”
“那次以後程浩吓壞了,一直高燒,被家裏人接走去醫院治療了”小言回答。
“王帥平常跟同學關系怎麽樣”
“和平相處吧,就是那種人不惹他,他不招人的那種”
“有跟同學打過架嘛”慕雲霆又問。
“沒有吧,我記得沒有,是不是啊林陽”小言說。
歐陽玉楓将吃了一半的飯盒收起來,扔進垃圾桶,回頭看了慕雲霆一眼“把兩個小鬼先帶下去,找個地方看好,我們開會先”
恰巧初林清也拿着鑒定報告走過來“老大,抓到嫌疑人了嘛”
歐陽玉楓敲了下他的腦袋,“什麽嫌疑人,就兩個小鬼,看到死者照片就吓傻了,怎麽可能會去殺人”
慕雲霆走過來問道“鑒定報告怎麽說”
歐陽玉楓跟他對視“不忙,叫着曉洋,我們去會議室說”
李曉洋抱着一堆資料匆匆忙忙跑來,會議室裏歐陽玉楓正指着屏幕,那上面是死者的照片自己現場的一些狀況。
“我從現場看,發現死者并不是自己走去後山才被殺害的,你們看這個,死者周圍的草叢有被壓過的痕迹,很明顯死者是被兇手拖拽到後山的”
“老大說的沒錯,法醫鑒定報告上有說,死者除了緻命傷在胸前的那一刀,後腦勺有被硬物襲擊的痕迹,在這裏,法醫傳過來的照片”初林清指着屏幕上死者的頭部的瘀傷說道。
“不光如此,我順着痕迹一路過去發現兇手竟是從h大将人帶過去的,翻過一面牆就是h大的實驗樓,也就正好對應死者舍友的口供,那晚他們恰好是從實驗樓分開的,之後就再也沒見過死者,所以可能從那晚兇手就盯上了死者”
“等等老大,我有一個問題沒搞清楚”李曉洋忽然打斷說“就是如果是拖着死者從學校過去了,兇手從實驗樓打暈死者,因爲隔着一堵牆,他是怎樣将死者弄過去的,難道是扔出牆外嘛,那明顯是有些天方夜譚”
初林清忽然說“或許,實驗室後邊有什麽狗洞類型的,他們是鑽狗洞過去的呢”李曉洋撇着嘴白了他一眼。
“小初說的挺在理,有可能”慕雲霆說。
歐陽玉楓頓了頓,“不是沒可能,那天我沒太注意,過會兒開完會,親自去看看”
慕雲霆扶着腦袋想了想
“照這樣的話,兇手可能有意安排,我覺得仇殺的可能性大一些”
歐陽玉楓思忖片刻,點了點頭“嗯,我同意慕隊的想法”
“照你們說的死者舍友的口供,那兇手也有可能知道他們宿舍的這個計劃,可是當晚下着大雨,又會是誰呢”
“或許是他們自己人呢,有一個人我們還沒調查”
“根據法醫鑒定報告,死者死亡時間是三天前,也就是說除了兇手最後見死者的就隻能是他的舍友了”初林清說
“等會,我們不能先妄下結論,舍友姑且算嫌疑人,可是我們還沒有其他證據證明他們就的确跟這件事情有關”李曉洋打斷了他們。
“曉洋說的對,兇手的動機我們還不知道,當晚他們所描述的看見程浩身後的影子是誰,是王帥,還是房間裏另外一個人也就是兇手,又或者兇手是在王帥出來房間之後才把人敲暈的這些我們都無從知曉”
“我們隻是先做個大概的推測,接下來大家就有的忙了,慕隊你去另外一個舍友程浩的家裏去拜訪一下,小初你去學校調實驗室附近的監控,5天以前,所有出現在實驗室附近的可疑人物都要給我找出來,曉洋,你去死者家裏調查一下,我再去一趟現場,看看有什麽遺漏的沒有,時間也不早了,大家收拾一下就出發吧”
李曉洋叫住他,指着審訊室的林陽和小言“老大,這兩人怎麽辦”
“算了,我帶走吧,正好讓他倆幫我模拟一下當時的情況,分析一下受害人心裏”歐陽玉楓說完轉念一想,分析心理我好像不太擅長。
幾個人分别出門忙各自的事情,歐陽玉楓則帶着林陽和小言一起回了h大。
學生失蹤一事驚動了校長和大部分師生,除了王帥的父母和幾個知情的人知道王帥遇害的消息,其他都是對外說的失蹤案未免引起學校師生的恐慌。
歐陽玉楓的工作受到了校長的照顧,各方面很配合,包括引導他去的嚴教授。
歐陽玉楓跟着嚴非的腳步,他沒有走在他前面,也沒有與他并肩,就隻是一步一步沿着他走過的路又走了一遍,嚴非不解的站在實驗樓門口看他。
歐陽玉楓聳聳肩,說了句“走啊”
幾個人來到一樓實驗室,林陽帶着他們來到當晚做遊戲的房間,房間裏沒什麽特别,隻有幾張桌子和一些實驗器材,幾個人還是按照那晚的占位,林陽和小言分别站在那晚的位置,嚴非代替程浩,歐陽玉楓代替王帥,又重新演繹了一遍當晚的場景。
“你确定你看到程浩身後的人不是王帥是嘛”歐陽玉楓問。
“我不太确定,不過我們叫他跑的時候,他的聲音從他的位置也就是你站的地方傳來,不可能一秒鍾的功夫就從程浩的身後到達警官你所站的位置,如果程浩身後的不是人那就一定是鬼”林陽說的特别真實,以緻于歐陽玉楓都要懷疑自己的判斷。
幾個人從實驗樓出來,歐陽玉楓貼着嚴非懶洋洋的問道“你相信鬼嘛,你覺得那是人是鬼”
“人”嚴非說的斬釘截鐵。
歐陽玉楓“那你覺得有第5個人,還是房間裏就隻有4個人”
“歐隊,我不是警察,我不會分析案情”
“那憑你的專業,你不也是犯罪心理學的嘛,讓你猜測一下兇手的犯罪動機什麽的不過分吧”
“我覺得應該是有第5個人”
“爲什麽”
“直覺”嚴非擡頭望向遠處,不去看他。
歐陽玉楓擺擺手,讓林陽和小言先走了。
他找了個石階坐下,望着嚴非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那動作暧昧至極,像是在呼喚戀人。
兩人默默坐了許久,歐陽玉楓才微微地開了口“你上午見到的那個是我發小,我站在辦公室的窗外看到你們在談話,他沒說什麽難聽的話吧”歐陽玉楓一改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很認真的望着嚴非,眼神有些熾烈,帶着些不易察覺的感情。
他心裏也是期盼着的,希望此刻身邊的他能察覺到些什麽,而自己也不用那麽費力。
嚴非也明白,面對歐陽玉楓他不想對感情熟視無睹,可是終究抵不過内心的糾結,他不能耽誤他,他應該有自己的幸福,一個時刻在擔心自己會不會變成魔鬼的人是不配有愛情的,也不配待在他身邊,他知道歐陽玉楓是個好人,但是他卻不一定是。
他給不起歐陽玉楓想要的家,更要不起奢侈的感情。
今天的他在他面前是嚴非,或許明天再見就會是另一個人。
他看向歐陽玉楓,眼神真誠地說“沒有,打了個招呼而已”
嚴非明顯感覺到,原本發着光的眼神突然暗淡了下去,就這樣兩個人在石階上靜默的坐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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