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冷兵器，迫擊炮威力自然令人生畏。射程遠，殺傷半徑大，一旦被彈片擊中，九死一生。惡鳳寨高一百多丈，完全在山崗底迫擊炮火力覆蓋範圍。
崗子頂上一窩窩石頭，圈起一個個水缸口大小的圈，頗爲奇特。
石頭大小幾乎一緻，雞蛋大小，表面布滿細孔。
一律尖頭朝上，鋪在圈内整整齊齊，極像閑人無事擺出來的。
對于普通百姓來說，這些石頭猶如傳說中的大鳥一般可怕。平日裏，絕沒有一個老百姓上來。
此地距離無常府洞窟不遠，曆代府主對周邊數十裏範圍地形地貌早就摸透。
曹彪接任主政府主後，有意把府内勢力向地面滲透，更加注重收集方方面面情報。
石窩子，表面看是鋪了一層石頭。
其實石頭絕非一層，而是有上百層，甚至數百層。
如把一窩石頭全部移走，就會露出一個深一丈，甚至數丈的坑洞。
山下畢濤人馬一到，曹彪意識到對方必定會使用火炮攻擊。
他立刻下令府兵分成七八人隊，占據一個個石窩，移走一層層石頭，挖出一人深的坑洞。
坑洞，上窄下寬，小的能藏五、六人，大的能藏十一、二人，洞口以盾牌遮蔽。
府兵使用的盾牌，是曆代傳下，以洞窟内特有肥木制成，約三塊銀元厚。尋常手槍、步槍子彈，根本打不穿它。
人藏坑洞中，肥木盾牌蓋住洞口。
盾牌上再鋪了一層石頭，即使迫擊炮炮彈直接命中，也能硬扛。
七、八百人大多躲在坑洞内，曹彪等一幹頭領躲在一塊巨石下以盾牌護住外側。
炮彈，飛行軌迹隻能是弧線。巨石足夠高大，即使有炮彈從巨石頂部掠過，也不可能落在他們附近。
山崗上府兵剛準備完，山下已開始炮擊。
“吱……”
“哐……”
“吱吱……”
“哐哐……哐……”
空氣撕裂聲中，巨大的爆炸聲在山頭響起。
山崗上，爆炸聲此起彼伏，煙塵碎石彈片四下飛濺。
畢濤接到萬明誠步話機通話後，匆匆帶着兩個團追擊，随軍攜帶了十門迫擊炮，二百多發炮彈。
他下令所有炮彈一股腦兒打出。
炮擊，持續了十分鍾。
山崗子上沒有草木，炮彈炸開後騰起一股股硝煙，卻沒有看到多少火光。
畢濤舉着望遠鏡一直盯着，炮擊一結束，下令步兵攻擊。
“萬門主，老子的人先上，你也别閑着。”
“畢司令，山上已沒有動靜，這個功勞萬某就不搶了。”
“呵呵，不搶也可以，那得二八開。”
“行，一言爲定。”
萬明誠見炮擊後，山上毫無動靜，心中疑惑不定。
山頂地盤不算大，二百多發炮彈送上去，火力足夠曹彪受的。
逃走，可能性不大。
炮擊前，他還和曹彪喊話。
既然畢濤願意帶人單獨上，他樂得順水推舟。
即使殺了曹彪，殺了随他一起的大小頭領，想順利拿下無常府，也不是那麽容易。
他三千盾刀手，還得留在攻克無常府老巢時用。
身後倒是有黑衣人，不過，這些人不主動開口，他絕不會提出任何要求。
向山頂攻擊的士兵已過了半山腰，距離山頂隻有三十多丈，山頂上依舊毫無動靜。
畢濤放下望遠鏡皺起了眉頭。
一陣炮擊，殺光所有敵人，可能性極小。
難道曹彪帶人逃走了？
“傳令，第一個攻上山頭的，官升一級，賞大洋五百。”
不管上面什麽情況，攻擊已不可能停止，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攻上去。
“畢司令，你擔心曹彪沒死？”萬明誠見畢濤下令加速攻擊，心中也是一沉。
“萬門主，你的人也該動了。”畢濤冷笑一聲，并沒有正面回答萬明誠。
“好，兄弟不動也不行了。”萬明誠朝畢濤身邊幾個高級軍官瞥了眼，下令盾刀手向山頂攻擊。
山崗子頂上，炮擊一停，坑洞上蓋着的盾牌已掀開推到一邊。所有人，在坑洞内并沒有爬出，一個個默不作聲蹲着仰頭盯着山崗邊沿一塊巨石。
山下，持槍士兵越來越近，距離山頂隻有十多丈了。
曹彪和幾名堂主趴在山崗邊沿一塊巨石頂，透過兩塊石頭間縫隙向下瞭望。
“府主，他們上來了。”
“傳令，所有人以坑洞做掩護，用短槍射擊。”
“是！”
一名堂主爬到巨石邊，朝下打着手語。
“嘩啦！”
坑洞内府兵短槍子彈上膛。
……
……
“老子第一個，哈哈，他娘的，頂上沒人。”
一名士兵上到山崗頂，探頭朝四周望去，竟然看不到一個人影，他興奮地對身後吼道。
“沒人？娘的，秃子，你發财了。”身後幾人懊惱之極，早知道，快幾步就能拿到賞金。
不過，他們也清楚，如果上面有敵人，第一個探出頭的肯定活不了。
要想發财，就得賭，拿自己命賭。
秃子賭赢了。
士兵一個接一個上了山頂，有的回身朝山下揮舞着手。
“曹彪跑了！”
萬明誠一陣懊惱。
怎麽可能跑了？開炮前幾分鍾還和他說過話。
真他娘的賊，陪自己說話，竟然是緩兵之計。
對于曹彪而言，幾分鍾時間能跑出去很遠很遠。山崗子就那麽大，肯定是先讓手下撤，自己再跑。
“呵呵，怎麽，萬門主心疼那二成了？”畢濤譏諷地笑道。
“哪裏，追不上，放虎歸山再想除掉他，就難了。”
“哼哼，老子手下七千多号人，除掉曹彪還不是……”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啊……”
“有埋伏……”
畢濤話還沒有說完，山頭上突然響起密集的槍聲。不過，他手下的慘叫聲，由于距離遠，他還聽不到。
曹彪沒逃！
萬明誠心頭卻是一喜。
有畢濤兩個團在前面攻擊，他收定漁翁之利。
“他娘的！有埋伏！”
畢濤怒罵一聲。
山頂響起密集的槍聲，都是短槍發出的，肯定不是自己人。
這般密集，至少有數百支短槍同時開火。
一頓炮火，對方竟然損耗不大。
“傳令！後退者死！”
“傳令！擊斃曹彪賞銀元五千，不賞銀元一萬塊。”
娘的，萬明誠見畢濤連連下令，知道他急了。
山上槍聲密集，說明剛那陣炮擊曹彪損失不大。
“傳令兄弟們，全力進攻，後退者死！”萬明誠也向左右下了死命令。
盾刀手前面就是畢濤人馬，萬一他們頂不住向山下潰退，就會沖散盾刀手陣型。
一旦陣型破了，攻擊力就會大大降低。
一旦曹彪抓住戰機，他和畢濤兩支人馬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