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反殺的好時機!”驚慌過後,李傲腦子裏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便是人生三大錯覺之一。
其實如果跟李傲混熟了以後,就會發現他有一個相當大的缺陷,那便是身體的反應速度從來都比腦子要快。換一種理解方式的話,那便是當李傲腦子裏出現了一個念頭的時候,很大程度上他的身體已經在執行這個念頭的路上了。
就比如……現在……
在鄭大叔驚恐的注視中,李傲幾乎是重新演繹了一遍緊急調頭的操作,隻不過這一次他有踩刹車。可惜的是,這條路遠沒有上一次的路寬,李傲的轉向打到一半,“小花車”的車頭就已經頂到了公路另一邊的圍欄之上,而且速度還沒減多少。在這種情況下,車輛再次發生側翻也就不足爲奇,隻是苦了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鄭大叔。
有了一次經驗後,李傲本來覺得這一次會更得心應手一些,可是從結果來看,他這一次冒險的舉動顯然要比第一次更糟糕。雖然有第一次經驗的打底,李傲轉向時也把身體繃得更緊了些,可粗心大意的毛病不僅讓他忽略了道路的寬窄,還無視了密布的減速帶,這些将成爲他緊急調頭的最大阻礙。
說時遲,那時快。“小花車”在一百一十邁的高速中驟然減速,輪胎在路面上摩出了道道黑痕。前沖滑行的過程中,李傲扭動了方向盤開始調頭。不巧的是,車輛開始調頭後不久,慣性帶着它進入了下一個減速帶的區域。在沒有反向推力幫助的情況下,陷入減速帶中的輪胎很難達成轉向的目的。于是“小花車”被推向了道路的另一邊,并在慣性的影響下,産生了不可避免的側翻。
這一次,“小花車”的側翻可就不止兩圈這麽簡單了。
要知道,之所以道路上設置如此密集的減速帶,是因爲段路的坡度很長,司機夜間行駛很容易在缺少參照物的情況下将車速提升至一個危險的數值,導緻事故頻發。
從王大個的角度看去,就見李傲所開的車突然如失控了一般做了一個大幅度的搖擺,最後一頭撞在了道路另一側的護欄上,并被慣性帶着産生了劇烈的側向翻滾。爲此,王大個不得不冒險減緩了自己的車速,避免對方的事故是因路況問題所緻。
回頭看了看即将撞擊路面的隕星碎塊兒,王大個又仔細查看了眼前方的路況,猶豫的時間不超過三秒,一腳油門便再次轟鳴而起。中巴車頂着減速帶産生的劇烈颠簸,朝終于有停止翻滾迹象的“小破車”撞了過去。
當轉向轉到一半的時候進入減速帶區域,李傲的大腦就已經是一片空白了。整個翻滾的過程中,他就如中了美杜莎的凝視,死死抓着方向盤,全身緊繃宛如鑲嵌在座椅中一般,任憑鄭大叔如何叫罵,都始終雙眼無神的一動不動。
車輛的頂棚在減速帶的擠壓下,産生了嚴重的凹陷,有幾次還險些威脅到被上下滾動的鄭大叔。在上一次側翻中保留下來的兩個倒車鏡,也相繼受到了車身的碾壓而報廢。所剩無幾的車窗,這一次徹底被毀了個幹淨,就連強化過的擋風玻璃也未能幸免,隻不過是沒有崩解和支離玻碎罷了。
以上這些,也隻不過是才剛剛開始而已,因爲王大個的中巴車已經追了上來。
“哐!哐!吱吱!哐……”
王大個此時的樣子像極了被惡魔蠱惑的人,任憑副駕駛的姚振山與後排不遠處的姜大姐如何勸阻,如何呼喊,他的眼裏就隻剩下了那輛被中巴車頂着繼續翻滾的“小破車”。
“轟!”已經有個隕星碎塊兒轟擊在了兩車剛剛經過一處拐角的山體上。
巨響傳來,被濺起的碎屑随後也稀稀落落地砸在中巴車的頂部與車窗上,使得姚振山與姜大姐的臉色更白了幾分。對視之下,二人都發現了彼此眼中的那一抹殺意。
頂着“小破車”繼續翻滾的中巴車車速已經接近龜爬了,有時候甚至需要後退些距離,才能再将其翻上個九十度。隻是,即便如此,王大個卻依然樂此不疲的在推着它前進。這一幕落在姚振山與姜大姐的眼中,就成了王大個全然不顧自己人的死活。
“轟!”又是隕星碎塊兒落地的轟鳴,這一塊兒落在了衆人所在位置前方不到百米處,砸出了一個直徑超出路面寬度的大坑。
氣浪吹來,煙塵夾雜着碎石粒在中巴車的外殼上敲打出噼裏啪啦密集的脆響。偶爾一兩聲格外低沉的聲音傳來,就會發現有東西在車窗上留下了傷痕。
坐在靠後位置的姜大姐通過與姚振山的眼神交流,終于鼓足了勇氣,趁亂從貨堆兒中摸出了一把水果刀。在王大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突然暴起,一刀紮進了他脖頸與右肩膀連接的位置。本來姜大姐是想直接瞄準王大個的脖子下手的,奈何她心理太過緊張,手抖得厲害,能命中對方身體就已經是萬幸了。有了這一下,至少能廢掉王大個一條手臂,甚至有可能影響到他的身體協調性。
由于不能被王大個發現,姚振山與姜大姐溝通的内容很有限,如今的局面對他二人來說已經超出了預期。姚振山見姜大姐得手後,馬上從副駕駛的位置朝王大個撲了過去。目的無非是要拔刀,再刺。
就在二人撕打間,完成了自己使命的姜大姐趁亂打開了車門。想要溜之大吉的她,在踏出車門的一瞬間,仿佛受到了心靈的召喚,擡頭看向了依舊煙塵彌漫的夜空。
“啊!”高分貝的尖叫也隻是剛剛出聲,就被墜落的隕星碎塊兒所淹沒。
如果李傲此時還處在清醒的狀态,一定會覺得此時的場景很眼熟。因爲進似乎四分之三的中巴車毀在了這次撞擊之下,像極了他剛學會開車時的那次遭遇。
中巴車内所有的物資儲備全都在毀在了這次撞擊之中,車内正在撕打的二人,連同最後一部分車體一起被氣浪所掀飛,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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