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顧爺意識碎塊兒支配着的王大個,對于鄭大叔的詢問根本不予理會,而是徑直向四腳朝天的“小破車”走去。
期間鄭大叔想伸手拉扯對方,卻被王大個兇曆而貪婪的模樣吓退了好幾步。
想想也是,四下漆黑一片,又是身處荒郊野外——李傲已經把車開到離海邊不遠的地方,這裏白天人群絡繹不絕,到了夜裏卻是荒涼的緊。照明的方式隻能依靠車燈和天上被煙塵所籠罩的那團火球,外加自己還有傷在身,導緻無法靈活地移動。在這種情況下,看見一名滿身是血,又如行屍走肉般行動的人,向着自己的方向移動,大概是個人都會心裏發毛,兩股戰戰,幾欲先走吧。
這片被隕石碎塊兒覆蓋性打擊了的路段,仿佛隔絕在了整座城市之外,一切的匆忙、慌張、焦急、煩躁,統統被蕩起的煙塵所排擠,無法侵入半分。
“啪嗒,啪嗒……”
這是王大個傷口上的血液滴落在路面上的聲音。拖着沉重的步伐,王大個亦步亦趨的繞過車頭,俯身瞄了眼裏面的情況,來到李傲的位置旁,左手反握住有些變形的門把手,用力地向外拉扯。
“咔咔咔,喀喀喀……”
從王大個的舉動上來看,他似乎很想盡快将眼前這扇扭曲了的車門打開。
“咿……你這是弄啥?”鄭大叔自然也看的出對方想法,但迫于壓力,也是留個心眼兒,并沒有隻身犯險前去阻攔,隻是隔着車輛不疼不癢的說上兩句,求個問心無愧,“俺跟你說,現在這種情況你可别亂來,否則都得死在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你要是想救人,就答句話,俺好跟你一起弄。你這邪裏邪氣的,怪滲人的!”
“喂!大個子!俺跟你說話呢,聽到沒?”見對方愈發急躁起來,鄭大叔不由得再向後退了幾步,生怕自己的話将對方給激怒,讓他跑過來找自己的麻煩。
退到了一個有些安全感的位置後,鄭大叔忍着右腿骨折帶來的痛感,從姚振山的屍體上拔下了插在胸腔中的水果刀。将血迹往死者的身上随便蹭了蹭,鄭大叔把水果刀藏進了自己袖口中。
對于鄭大叔的舉動,王大個也隻是瞟了一眼後就不再關注了,繼續專注地拉扯有些變形了的車門。依靠左腳作爲支撐,王大個将受傷的右腿頂在了車門旁邊的位置,以此來借用更多的力道。
右腿用力造成的疼痛,讓王大個的面容變得更加猙獰,喉嚨中不斷傳出嗚咽般的低吼。
“砰!”
由于用力過猛,車門被打開的一瞬間王大個整個身體都向後晃了一下,好在他左手抓的足夠牢,才避免了摔跤的情況。以王大個現在的申請情況,若是再摔倒,想站起來怕是會比之前困難很多。畢竟開門的這段時間,他所站的那片區域已經被鮮血所鋪滿。即便他身體再強壯,失血過多後依舊會虛弱,會死亡。
這也是爲啥鄭大叔沒有選擇跟他正面起沖突的原因之一。
經過這麽一番折騰,王大個也暫時緩緩了自己的進度,扶着車門喘息了許久。當然,王大個能這麽不緊不慢的恢複體力,主要還是因爲在車裏的目标沒有任何的反應,依舊是那副一臉驚愕的握着方向盤,緊靠在椅背上的模樣。
“喂喂喂!大個子!你說你又是偷襲,又是窮追不舍的,俺這老弟到底是哪兒得罪你了?都這種時候了,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個問題呢,你咋還有心思把人往死裏整啊?賣個面子給俺成不?俺叫鄭偉國,在這城裏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一号人物。今兒咱結個善緣,以後有事兒需要幫忙了盡可來找俺。隻要是俺力所能及的,保證幫你辦到!怎麽樣?”
見王大個打開了車門,鄭大叔有些待不住了。雖說他與李傲也才認識不久,但畢竟當初是自己主動跟過來的,也不好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他落入那個兇神惡煞的人手裏。
藏好水果刀後,鄭大叔重新靠近了“小破車”。可是要怎樣才能在不引起大個子警覺的情況下繞過去呢?一邊嘗試着用言語來拖延對方的時間,鄭偉國一邊思考着偷襲的可能性。
“咿!俺這是造了什麽孽啊!這一輩子俺可以算是救人無數了,臨了臨了,要破戒不說,怎麽還就沒個好報呢……”
随着鄭大叔重新臨近“小破車”,他的心裏就開始沒完沒了的打鼓,有時候都能隐約從他口中聽出聲兒來。
對于鄭偉國的喋喋不休,王大個依舊是沒有半點要回應的打算。休息夠了以後,微微側身王大個伸手去解李傲身上的安全帶。
“咔!”
一聲清脆的響聲過後,安全帶脫離了束縛,迅速的收攏起來。但詭異的事情發生,倒栽向下的李傲在沒有任何東西支撐的情況下,依舊穩穩地坐在座椅上。如果是原來那個憨厚木讷,沒有善惡觀的巨嬰王大個,一定會覺察到這件事情的怪異之處,并加以提防。隻是,被顧爺意識碎塊兒主導的王大個,除了李傲并不會在意其他的東西。
關于自爆這個能力,王大個看樣子是還不知情,這一次他顯然是吃了體質太好的虧。
說起來,這一次随機的自爆能力,其感應條件的獲知相當苛刻,若不是貓先生被李傲提前折騰出了瀕死狀态,他們怕是會跟第五次一樣,根本還沒摸清能力是什麽就死掉了。
已經回到車子附近的鄭偉國,見大個子将半個身子都探入到李傲的駕駛室中,把心一橫,咬着牙快步從車尾處繞道了王大個的背後。
鄭大叔雖然說心善,但把握時機的時候還是很果斷的。一邊走,水果刀一邊順着衣袖滑入到他手中。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舉手刀落間,鄭偉國口中始終誦讀着佛家經文,與那些虔誠的信徒無異。
一刀落下,深深的沒入了大個子的後心。
還在車内大力向外拉扯李傲的王大個,在受到鄭大叔的襲擊後,喉嚨中發出一聲滲人的怒吼。隻是沒能掙紮兩下,死透了的王大個整個人都跌進了車中,“嘣”的一聲便炸成了一團血污。
“嘣!”
“嘣!”
随即又有兩聲悶雷般的聲音車内傳出,被固定在車座上的貓先生與李傲相繼炸成了兩團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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