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以爲隻是個資質很一般的實驗體,沒想到逃脫者居然藏到了這裏來。”随着李傲額頭上的月痕閃動,一團團點綴着星星點點的透明膏狀物,從月痕的一角緩慢地蠕動而出。看上去很像某款亮晶晶的牙膏,區别就在于牙膏中的點綴是死物,隻能依靠反射外部的光源是自己變得璀璨。
“如果不是被逃脫者陰了一手,我也不會變得如此狼狽。”膏狀物扭動了幾下隻有指節大小的身軀,體内無數閃爍着熒光的細長八面體狀晶體,很有規律的律動着。
那些熒光雖然很微弱,像是在彼此間交換着某些信息,但成千上萬枚晶體一同閃爍時,還是會給人一種十分震撼的感覺。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熒光的源頭是些類似于生物電流的機制。每當有生物電流産生,并通過色澤如紫水晶一般的晶體傳導去其他部位,這裏的熒光也就完成了一次閃爍。
“如今的能量已經所剩無幾了,倘若成功還好,若失敗怕是自保都難……”剛從月痕中爬出時的條狀的身體,已經被自稱是安吉麗娜的生物重新揉捏成了“被拍扁”的球狀,大緻如一個團成球狀的橡皮泥,不小心掉到地上後的模樣。如果李傲此時是清醒的狀态,多半能給出一個更貼切些的稱呼——會發光的史萊姆。
“這種束手束腳的感覺可真糟糕!”已經适應了現有模樣的安吉麗娜,滾動着自己的身體,向着李傲暴露在外面的耳道爬去,“隐忍了那麽久!終于,終于可以逃出這座牢籠了!”
随着距離一點點的拉近,安吉麗娜就愈發的激動。最直觀的體現,便是她身體内的熒光開始瘋狂地閃爍,顔色也由青綠轉向了亮黃。
“一點點,還差一點!呼……脫離空間漣漪的保護後,能量的有效使用率下降的太過厲害。看來原本十分鍾的預期有些樂觀了。不過,無所謂了!隻要能量足夠,勝利終将是我囊中之物!”
就在安吉麗娜義憤填膺之際,一隻手掌拍在李傲的臉上,也正好将安吉麗娜的位置覆蓋在内。一陣揉搓、抓撓過後,被拍的更扁了的安吉麗娜卷進了那隻手的指甲縫中。随着手臂動作的停止,原本的成功在望,變成了現如今的功虧一篑。
掙脫了狹小縫隙對自己的限制後,安吉麗娜發現自己被睡夢中搔癢的李傲帶到了床上。感受着自身已經所剩無幾的能量,有一種叫做頹然的情緒開始在她意識中蔓延。以她現如今的行動力和能量儲備,别說是重新爬回去連接能量供給裝置,就連返回空間漣漪都已經做不到了。
其實所謂的“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所指的并非單是運氣這一屬性,更多的時候還需要有一雙善于發現的眼睛。處于沮喪、憤懑、哀怨等諸多負面情緒中的安吉麗娜,此時就缺乏這樣一雙眼睛。說來,也不能太過苛責于她。畢竟她也不過是一名每天重複着單調工作的普通實驗員而已。雖然每天親手處理掉的意識體少說也有兩位數,但那也隻是針對人類這麽一種生物。對于那些被人類這個低賤的種族踩在腳下的更低等生物,她又怎麽會有心思去留意。
“還要看下去嗎?”感覺到有些無聊的李傲,百無聊賴地打量着特殊視角下的屋子。
“再等等看,她應該還有最後一搏的實力。”顧爺覺得剛才那一下給安吉麗娜制造的難度太大了些,于是重新接駁上身體的控制權,将被壓住了的耳洞露了出來。
“惡趣味……”白了眼意識形态依舊保持着黑貓樣子的顧爺,李傲随手丢了條嘲諷的彈幕過去。
“切!侬這是嫉妒,曉得吧。”
見對方正聚精會神的在操作身體,李傲也不好太過打擾。畢竟像現在這樣不經過中樞的操控方法,很好精神。也就是顧爺和那個奇怪生物口中的意識能量。
作爲整件事情的旁觀者,李傲除了剛開始配合着顧爺演了一出鬥嘴的戲碼外,就再也沒有參與到其中。用顧爺的話說,他的level還不夠,演個戲都要提心吊膽的生怕被對方察覺出異樣來。
心中本就積攢了很多疑問的李傲,這麽一來一回後,積攢的問題不減反增。奈何顧爺還有沒空兒給他做詳細的解答,他也就隻能根據一些所見所聞來自行摸索。
“好懷念有柳茹在的時候。”看到重新恢複成史萊姆狀的安吉麗娜,開始喜出望外地向下面的耳道滾去,李傲沒來由的丢給顧爺一句看上去很不合時宜的感歎。
“你就懶吧……說起來,你可以選擇縫合了啊。”顯然顧爺聽懂了李傲的意思,并對他這種偷懶的想法表示了自己的鄙夷。
“你又不知道如何觸發?就别說風涼話了。”
“這次的收獲裏,應該有一些相關信息。等處理完這個傻妞後,再慢慢捋。”
“哦?我終于有點期待了呢!”
“呵呵……偷摸喜歡人家這麽久了,也沒見你表示過啊。”
“礙你屁事!幹你的活兒去。”
“嘴上說不要,心裏估計早樂開花了吧。”
“多事!”有些惱羞成怒的李傲,隻想趕快屏蔽掉顧爺對自己内心的窺視,急急忙忙收回了一部分封鎖王大個行動的力量,用以屏退顧爺與他接駁。
由于顧爺一直将精力放在安吉麗娜的身上,并未注意到李傲的一系列舉動。直到自己與李傲的接駁被屏退後,顧爺才有所驚覺。
“死胖子,你幹什麽!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啊!”知道自己闖禍了的李傲如同霜打的茄子般,唯唯諾諾地問道,“還,還能補救嗎?”
“還補救個屁啊!自己看吧!真是蠢到家了!你比那個傻妞也強不到哪兒去!”
“消消氣,消消氣。那家夥有勝算嗎?”
“哼!你應該問那個傻大個能給我們剩下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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