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琢磨好要吃什麽,龔強已經送了米面跟肉,還有些小青菜。
如今已經是四月,天氣漸暖,許多城外的百姓都種上菜,好拿到城裏賣,物以稀貴爲,越是賣的早,這小青菜越是貴。
這菜還是王嬷嬷跟蔣嫂子一起出去買的,三個銅闆才買了兩小把,王嬷嬷本來打算用這小青菜給馮輕做一個青菜蛋湯。
“你們留着自己吃,還拿過來幹啥?這裏離街上近,出門走幾步就能買到。”方蔣氏心疼地趕緊接過米面,又順便拍拍龔強身上蹭到的灰,“這一路最勞累的就是你了,如今到了京都,你可得好好休息幾天。”
龔強笑道:“我不累。”
金姨去廚房燒水,給龔強直接倒了一大碗。
提了這十多斤的米面,又走了小半個時辰,龔強已經是滿頭的汗,他也沒推辭,等水冷些,幾口喝完。
“嬸子,你們要是缺啥,就回去拿。”龔強打量了一圈這院子,知曉他們住的比原先好,這才放心。
四月的天仍舊黑的早,龔強還要走半個時辰才能到,他便沒耽擱,跟方蔣氏幾人道了别,由方铮送出了門。
等無人的時候,龔強從懷裏掏出兩張銀票,“三郎,如今你才搬新家,三弟妹又有了身孕,以後用銀子的時候多着,這銀子你拿着。”
方铮自然是不會收,“強子哥很快便要娶親,切不可委屈了李姑娘,這銀子可以當做彩禮送與李姑娘,也讓李家爹娘放心些。”
“彩禮的銀子我都準備好了,爹娘将家裏的地賣了,還有養的牲畜全都賣了,銀子都準備送給李姑娘做彩禮的。”這銀票也是上回方铮沒有收的,龔強回去的路上花費很少,就都存了下來。
“強子哥,以後你得養家,這些銀子收好,以備不時之需。”方铮仍舊拒絕,“若是以後我需要銀子,便跟強子哥你要。”
聽了方铮這話,龔強才沒有繼續将銀子塞給方铮。
看着龔強身影消失,方铮這才轉身回院子。
龔強不光拿了米面過來,還把方蔣氏從家裏帶來的的醬菜跟曬幹的筍子,及臘肉也一并拿了過來,馮輕已經許久沒吃方蔣氏跟金姨做的飯了,光想想,她覺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馮輕想吃臘肉炒筍幹,還想吃方蔣氏做的雞蛋餅跟金姨做的點心。
方蔣氏跟金姨也許久沒有好好展示一下身手了,反正廚房的竈多,兩人便一起做,金姨的點心需要蒸,比做飯慢些,正好可以等吃過了飯再吃點心。
除了菜,方蔣氏還用小青菜做了一個青菜蛋湯。
方蔣氏手腳麻利,前後不到半個時辰,三菜一湯已經做好了。
聞着熟悉的味道,馮輕深吸一口氣,肚子适時地叫了起來。
“還等啥?吃飯,多吃些。”方蔣氏心疼地将飯菜使勁往馮輕跟前推。
方铮替她三人一人盛了一碗湯,這才開口:“娘子慢些,先喝口湯。”
被衆人這麽小心對待,馮輕喜滋滋地摸着腹部,笑道:“這孩子可真是有福了,還沒出生便有這麽多人疼他。”
“我不光疼他,也疼你。”方蔣氏沒好氣地笑道。
好幾個月沒見,馮輕與方蔣氏跟金姨之間不見一絲隔閡,心裏高興,若不是方铮在一旁看着她,馮輕差些又沒控制住嘴。
“能吃是福,三郎你幹啥不讓你媳婦吃飯?”方蔣氏瞪了方铮一眼,又将菜朝馮輕跟前推,“吃得多孩子才長得好。”
這也不怪方蔣氏,畢竟兩年前方家人還是吃不飽的,在方蔣氏這一輩人的眼裏,吃飽飯比什麽都強。
“娘,若是吃多了,對——”方铮本想說對馮輕不好,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對孩子不好。”
“這咋可能?”也不怪方蔣氏懷疑,她是極少出村子的,見得最多的也都是村裏的孕婦,她隻見過吃不飽的孕婦,還不曾見過吃撐的。
方铮将書中讀到的事跟方蔣氏提了提,“鎮子上一戶姓王的人家,有一孕婦,因頓頓吃得多,等到生的時候,孩子太大,母子二人——”
“呸呸呸。”方蔣氏連忙打斷方铮的話,“這些話别在你媳婦跟孩子跟前說。”
方蔣氏自然是信兒子的。
“娘子一頓可以少吃些,每日可以吃四頓五頓都成。”方铮又說道。
方蔣氏被吓的不輕,這會兒方铮說什麽是什麽,她将馮輕跟前的飯菜都端走,有些緊張地看向方铮,“我看你媳婦吃的可不少,礙事不?”
“無礙。”
“那就好。”方蔣氏幹脆将桌上的菜都收拾走,生怕馮輕忍不住偷偷吃。
她去廚房刷碗洗鍋,金姨這才跟方铮笑:“還是你有法子,輕輕,雖然一頓不要吃多,不過該補的還是要補,多喝些湯,至于藥,若是身子無礙,便不用再多喝了。”
是藥三分毒,多喝對馮輕對孩子都無好處。
金姨雖沒生過孩子,不過她在宮裏的時候也聽了不少,宮裏陰私事太多,那些人多是從藥裏做文章,以至金姨聽到補藥不免就想的多些。
馮輕點頭,“金姨放心,我隻是在剛有孕時相公讓我喝的安胎藥,之後便喝的少了。”
自打她有孕開始,方铮就總覺得自己以往看的書不夠多,近些日子還專門去書肆買了婦科聖手寫的書。
在家的時候日日也是書不離手。
每日清早跟睡前還都會給她把脈,确認無事後才能安心睡去。
“三郎懂得多,你事事多聽聽三郎的,自己也要注意些,别磕着碰着。”金姨忍不住叮咛。
馮輕一一應了。
之後金姨才去忙,她的點心再過兩刻鍾也差不多好了。
爲了加深方铮對孩子的感情,馮輕每日都會讓方铮讀書講故事,美其名曰日後要讓孩子跟他爹一樣厲害。
方铮起初還不願張嘴。
孩子以後有沒有出息他真的不在意。
最終還是馮輕撒嬌說自己想聽,方铮這才開始讀給她聽。
方铮的聲音清朗磁性,流暢的話聽的馮輕耳朵發麻,臉頰泛紅,她總算知曉什麽叫耳朵能懷孕。
“娘子可是不舒服?”方铮放下書,看了一眼馮輕泛紅的臉頰跟耳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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