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趕到片場大家夥兒都到了,今天這幾個鏡頭雖然不多,但是拍攝難度有點大,我和攝影老師研究了好久,接連7種方案都不可行。
抓耳撓腮中,時間已經到了淩晨一點。我點了宵夜,遣了大家去吃東西,自己跑到旁邊的站台上坐着抽煙。
遠遠的看到一個車燈在閃,車停在離工廠大門大概800米的距離。我看不清楚車牌,不知道是誰,也沒有心思去探究。而車内的人好像也沒有想要過來的意思,兩根煙的時間,車就已經開走了。
和攝影老師又做了多番嘗試,直到3點才真正定下來鏡頭方向。加上轉換布景,燈光調試,三個鏡頭拍完收工的時候是淩晨五點。
我給大家放了個假,後天再開工。因爲我自己也還有别的事情要做。
我約了程宥宵那位理财顧問見面,回酒店睡到下午三點,換了一身衣服,還略微化了妝,和他約了晚飯時間。
進到電梯裏時,我遇到了許晚晚。
雖然已經到了深秋,可她似乎不怕冷似的,依然穿着一身小香風的裙子,她手裏拿着個手提包。
她這個樣子比在内蒙的時候漂亮許多,不過也是,在片場即使是明星也很難保持每分每秒的美麗。即使我從不關注那些時尚大牌,也從她的氣質上推算出她這一身價值不菲。
有些人就是這樣,天生的衣服架子,不管身上穿的什麽也能穿出價格不菲的氣質,可有些人,穿的再貴,都像是在偷穿大人的衣服。想到這裏,我有些自卑的打量了一下自己。
我沖她點了點頭“許老師”
她也笑了笑“唐助理,你昨天那個樣子……沒事吧?”
“沒事。”
電梯裏隻有我們兩個人,随着電梯降落,這靜谧的氣氛裏像是流淌着一股兵戎相見的架勢。
可我拿什麽跟人家比呢?一切不過是我自尊心作祟,妄圖攀比罷了。
出了電梯,我往側邊靠,讓她先走出去,她大概168的身高,不高不低,和182的師父應該正合适。她小碎步踩着5厘米左右的高跟鞋,走起路時裙擺自然的擺動。溫婉又大氣。
我想如果是她的話,才能算得上和師父郎才女貌。
正想着,師父從酒店大堂的休息處迎上來,他們兩個一個年輕漂亮,一個英俊潇灑,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幅完美的油畫。
這一幕簡直美好到刺眼,我一時不敢多看,卻又不死心的忍不住要去看。
那種感覺又來了,我暗暗的掐了自己兩把,把那份心酸努力壓下去。躲到牆壁後面,等他們走遠了才敢出來。
一會兒不要忘了去醫院打針。我這麽告訴自己。
老戲劇人總說“無巧不成書”,我看着餐廳裏不遠處的那一對俊男靓女,不禁苦笑,誰說不是呢?
老人家标榜自己吃的鹽比我們吃的飯多這一點固然是沒有錯的。
“你就是唐乙?”座位上的人看到我時愣了一下,我回過神,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程宥宵的投資顧問是一個尚且年輕的青年,他一身西服,梳理的有條不紊的發型。
身上盡是那種優秀金融青年的氣質,且五官端正,幹練又清爽,雖不能和娛樂圈裏那些明星相提并論,但要丢到普通人裏,也是一眼就能尋得到那種人。
畢竟他身上的這股金融人才獨有的戾氣,是一般人達不到的。
我聽程宥宵說他是哈佛畢業的,對他的敬畏又高了幾分。收回沉思,我微笑着走過去“胡先生您好,對不起我遲到了。”我歉意的朝他傾了下身
他的表情好奇怪,一雙眼睛直勾勾的打量着我,像是見過我似的。見我看他,才又回過神“是我早到。”
我大腦迅速搜索了一遍,确認之前沒有見過這個人,這才在他面前坐下,剛落座,他的聲音便傳來“唐小姐看起來很年輕,還在上學?”
以前我聽到别人這麽說,肯定是興奮的,但現在不一樣了。除了在劇組愛裝大人,我在外面見人也并不喜歡别人說我大學生,顯得稚嫩又不堪大任。
我讪讪道“您直接叫我唐乙就好,我已經畢業了。”
“聽說您現在在做導演?看着你年紀尚輕,沒想到已經能有如此成就了,令人佩服。”
我看他眼裏透露出來的贊賞不是假的,朝他輕輕一笑。
“哪裏哪裏,胡先生謬贊了。”
服務員正好走上來,他接過菜單,往我面前遞上時還一手托着手腕,舉手投足十分得體,想來教養極好。
我微笑着接過,随意點了一杯咖啡又給他還回去。
他點完單後,雙手把菜單奉給服務員,不忘微笑着稱謝,我被他表現出來的教養渲染着,身上也有些不太自在。
我平時懶散慣了,生怕在他面前露了怯,惹人家笑話。
“唐小姐不喝酒嗎?我以爲你們做藝術的都比較喜歡喝酒。”他微笑着向我看來。
我端着架子實在不舒服,想找個舒适的氛圍,于是就說“胡先生您叫我唐乙就行了,我不是什麽小姐,我們平時都比較随意,隻是我酒量不好,明天還有工作。過兩天再約您和程大哥好好喝一杯。”
他聽我這麽一說突然笑出聲來“你還真是跟傳說中的一樣,那你也别叫胡先生了,直接叫我清泉吧。”
“傳說?”
我狐疑的像他看去,面對我的疑問,他神色突然變得有些慌張。
想到他的身份,我随即一笑“程大哥是跟你說了不少我的壞話吧?”
胡清泉先是一愣,迅速反應過來後,歉意的笑笑,順着我的話說“程總誇你單純可愛,很有才華。”
“拉倒吧”我才不相信呢!
默默的翻了個白眼,我又朝胡清泉看過去“那我叫您清泉哥吧”
胡清泉點了點頭,表示默許“我看你不過18、9歲的樣子,已經大學畢業了嗎?”
噗——
我冷不丁噴了一口咖啡。
18、9也太誇張了吧?他講話要不要這麽谄媚??
“不是嗎?”他看我不安,有些語無倫次了“我還以爲……”
“以爲什麽?”
見我逼問,胡清泉盯着我的眼睛仔細打量了許久。
突然,他笑了下“沒什麽,對不起,剛才是我唐突了。”
從進門開始,胡清泉的一系列反應都讓我感到十分迷惑,他的樣子像是要“确認”什麽一樣,尤其是他那些不得體的假想,幾乎就要讓我把他打進黑名單了。
好在他道完歉後又恢複了“人樣”。
我們做編劇的,雖然習慣觀察人,但是從來不僞裝設防,畢竟自己身上也沒有什麽可令人好圖的。
畢竟有求于人,再怎麽沒好感也不能表現出來。于是我揮了揮手,“沒事兒,您把我說的這麽年輕,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隻要您别因爲我年紀小來坑我錢就行了。
我默默喝了口咖啡,把這些小心思全都埋進了杯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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