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李叔在原地善後,順便拖住了那兩個人,杜醫生帶着我和幹媽去了醫院。本來我覺得沒有太大的問題,幹媽生怕我被撞出腦震蕩,讓我裏裏外外檢察了一遍。ct也拍了,視力也檢察了,最後我在肝髒科門口把幹媽拉住
“好了好了幹媽,真沒事兒,您看看,我現在給您轉個倆小時都沒問題!”說着我原地轉了兩圈。
我生怕檢查肺的時候被查出我抽煙,可以說是很心虛了。
杜醫生拿着我的腦部ct單看了看“隻是有些輕微腦震蕩,休息幾天就好了,不礙事兒。”
我湊過去,對着這張片子什麽也看不出來,上面也沒寫着我腦震蕩啊。
幹媽還要去取我的另一個化驗報告,我和杜醫生坐在醫院的長椅上,他向我看過來“你剛剛爲什麽把我媽支開?”
“啊,關婆婆是你媽媽?”我一怔,難怪他之前給我指路一點兒不帶含糊。我幹咳了兩下“沒有,本來車禍就挺吓人的,别再吓着關婆婆了。”
杜醫生抿了抿嘴,沒再說話。認識他這麽久,我還是第一次仔細打量他。
他和師父還有程大哥年紀相仿,但是身上的散發出來的氣息是全然不同的。程大哥是商人的敏銳和壓迫,師父是拼搏者的傲然和正氣,可能是職業差異的原因,杜醫生身上透着一股純淨。而與他們同樣年紀相仿的徐一陽呢,又是一種求藝不得的頹然和刻在骨子裏的優雅和安然。
這些成熟男人的氣質其實還蠻相近的,區别隻在細微末節。
這會兒他沒穿白大褂,倒是顯得親切了許多。
杜醫生的車把我們送回家時,幹爹也正好到家。馬次郎背着個小書包跟在他旁邊,一大一小,盯着我下車。
“傷的重不重?”幹爹首先迎上來,指指我貼着創可貼的額頭。
“沒事兒。”我颔首。
幹媽湊在車窗裏跟杜醫生說話“立安,先來家裏坐一坐,喝杯茶。”
杜醫生搖下車窗,看了我一眼,禮貌的謝絕“不用了陳老師,你們趕緊回去休息,今天被吓得不輕吧。”
“那今天就謝謝你了,改天我請你和關姨吃飯。”
“诶。”
注視着杜醫生的車走遠,幹爹攬着我的肩往家裏走。
“哎喲,終于回來了”幹媽拉着我在沙發上一坐,幹爹緊跟着在主位坐下。
“今天是怎麽回事兒,你幹媽說有記者跟蹤?”
我正襟危坐“我不确定,但是感覺不是一般的車禍,他在後面按了好久的喇叭,我沒下車他才撞上來的。如果是記者的話,成本是不是有點大?”
但是想到車上的那個人,雖然隔着很遠,但我依然覺得和杭州那個人有些重合。
幹爹低頭思索了許久,“我找人去查查,電話和車牌号都記了吧?”
“記了,我讓李叔報了警,等他回來就能拿到。可還是很有漏洞,他們搞這麽一出,還把自己暴露了,吃力不讨好啊。”我疑惑不已,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這就看他們想要的是哪部分信息了,你說按了很久的喇叭,這估計是看你在車上想讓你下車,見你不動作這才逼你露面。輕微交通事故,一句刹車失靈就解決了,你傷的也不重,賠錢就能解決。他們敢出面就說明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就隻是爲了确認你的身份。”
“可我也沒什麽值得跟蹤的信息啊——”
這就比較疑惑了,難不成是因爲師父?畢竟他和溫雅那邊的人已經撕破臉皮,可我和師父的關系衆所周知。敢跟馬學良的車,車上還坐着陳曉雪,難道是幹爹這邊?我們又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關系,這到底是爲什麽呢——
“先這樣吧,你也别多想了”幹爹咳了一聲“最近出行都小心點,那輛車不要用了。我讓人給你們派一輛保姆車,找兩個人跟着。”
這這這,這是派上保镖啦?
我剛想擺手拒絕,幹媽一口應下“搞得我都不怎麽敢出門了,這幫人,太猖狂了!”
我讪讪的笑着,如果真是師父那邊的恩怨,還是我連累了幹媽,幸好她當時不在車上。不過想想還是覺得後怕,都敢直接撞上來逼我現身,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偷拍性質。
馬次郎這時候端來兩杯熱水,給我和幹媽一人遞了一杯,乖巧的在旁邊坐下。我有些意外,馬次郎被我盯的不自在,幹咳了兩下“看我幹什麽?你該不是被撞傻了吧!”
我順勢往他身上一倒“次郎郎,人家不要喝水水,人家要次小葡萄。”
馬次郎像是看到鬼一樣把我推開,“傻了傻了真傻了,媽,她被撞傻了!”
幹媽在一旁笑的前仰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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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幾天出行都有保镖跟着,無論去哪裏都浩浩蕩蕩一大群人,高調的不得了。
我驚魂未定,倒是因此長了個心眼兒,之前隻知道給師父買保險,從來沒想過爲自己投一份保。你說到時候我真遇到點什麽意外,師父也能拿一筆賠償金,這幾年花在我身上的錢也不至于打了水漂是吧。
這件事以後,幹媽也不放心我一個人回家,于是向師父請示留宿就變成了千古難題。
我又不能搬出這件事情來做由頭,師父遠在歐洲,知道了也是幹着急,于是匆匆忙忙說了一句給馬次郎輔導功課,見幹媽狐疑的望着我,趕緊把手機挂斷。
“羅楠吧?”幹媽瞟了我一眼,我讪讪的點了個頭。
“我嫁過來的時候他們家已經搬去上海了,後來跟你幹爹去上海才見過他們一家。”
幹媽低頭回憶着,我起了興緻“您見過我師父他們一家?”
幹媽似有似無的笑着“怎麽?擔心未來的公公婆婆對你不好?”
我吃癟,讪讪的閉了嘴。
不過……幹媽怎麽知道?
見我疑惑,幹媽裂開嘴笑了“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談戀愛是什麽樣我會不知道嗎?”
汗,還是沒能逃過她的法眼。我有些心虛,像是中學被家長抓到早戀那種感覺。
“說起來,我們也很多年沒見過了,這次還下了請柬去上海呢。”
幹媽說的雲淡風輕,像是不知道師父這麽多年來一直沒跟家裏聯系過似的。我一肚子疑惑,師父明明父母還在世,爲什麽不跟家裏聯系呢?
“那他們來嗎?”我有些着急。
“當然來啊。”
幹媽理所當然地“以前羅楠的爺爺跟一郎爺爺是一起當兵去抗美援朝的,那可是有革命交情。他爺爺過世的早,羅楠和瑞瑞還有宥宵又是一起長大,當然要來了。”
“那他們家爲什麽要搬到上海?”
“我也不清楚,那都是我嫁過來之前的事了,好像是爲了做生意吧。他們家幹什麽的你不是應該知道嗎?”
幹媽一副肯定的語氣,我有些不太自在。要不是因爲認識了幹爹,我連師父有家人都還不知道呢。
到處都是秘密,到處都是謎團。
見我不作答,幹媽也不再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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