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片的那天我們聚集在ea和brian租住的小房子裏,大家都十分緊張,全都擰成一團,而黑人老哥已經準備好嘲諷我的台詞了。我哭笑不得,點擊了播放。
成片播放完畢時所有人都呆住了。
“我真不敢相信這是用iphone拍出來的。”
“我也是……”
ea十分驚喜的拉着我“alier你實在是太棒了!我敢相信,如果讓那些評委知道這隻視頻使用手機拍攝的一定會歎爲觀止,蘋果公司真應該找你做廣告!”
我不好意思的撓着脖子,“其實我隻是讨巧,以前上學的時候,我力氣小扛不動攝像機,很多作業都是用手機拍攝的。現在手機的攝像頭已經做的很完善了,隻要燈光打得好,一般的鏡頭運動,老師根本不會發現。”
“你真是個天才!你就是爲影像而生的,不應該在酒吧被埋沒了!”
brian也湊過來,“我有認識的團隊需要攝影師,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推薦。”
我擺擺手“不用了,我不想幹這一行。”
“爲什麽?”ea不可思議道“你很适合這項工作啊!”
我沖她笑了笑,沒說話。
“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一個成員湊過來,“cary,現在你該沒話說了吧?”
黑人老哥一臉尴尬。
“我們冰箱裏還有啤酒,要不要——”ea一副不言而喻的表情。
“必須的!”
于是這幫年輕的夥伴們,搬出了冰箱裏的啤酒,打開了霓虹燈和音響,開始了他們造作的夜晚。看着他們在燈光和音樂下舞蹈,這是在國内體會不到的自由和樂趣。我抱着瓶子,惬意的欣賞着。
“alier,我跟你道歉。”黑人老哥舉着酒瓶子向我走過來。
我舉起自己的瓶子和他碰了一下,“我接受你的道歉。”
看到我們兩個人和解,大家都朝我們這邊起哄。黑人老哥要邀請我跳舞,我因爲抹不開面兒拒絕了。
晚上十點,我們打開窗戶,相互依偎在一起看星星。我突然想起以前與我喝酒聽音樂看星星的人們已經全然不知所蹤,一時有些傷感。
ea向我這邊看過來“alier,你想家了嗎?”
我看着一片漆黑的夜空,思緒拉向遠方,默默的搖搖頭,“我沒有家。”
“那你爲什麽會來到波士頓?”
“巧合吧,就像我們能遇到這麽巧合。”
ea舉着啤酒瓶與我碰了一杯“ok,英雄不問出處,感謝上帝讓我們相遇。”
“感謝上帝。”
我舉杯與她同歡,一飲而盡。
“對了”
ea想到什麽似的,有向我看來“我們學校下個月有高校聯歡演出,我們準備組團上台,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啊?可是我會的曲子不多,而且…大家編制不一樣吧?”
bra樂隊的電吉他、架子鼓、貝斯、再加上ea的小提琴,和我的鋼琴,我實在想不出能組合成什麽曲目。
ea和brian相視一笑,“這你就小看我們了,正好我們還缺鋼琴,你回去好好練,一個月一定能練好。”
“所以你們選的是什麽曲子?”
“viva vida”
——
六月,波士頓進入了最高溫,我适應不了這極高的紫外線和溫度,每天像隻霜打的茄子,隻有在晚上才會恢複正常狀态。ea 在我打掃的時候沖進酒吧
“拜托,你能不能買隻手機,今天bra 臨時通知排練,我們都找不到你人!”
“對不起,現在就要排練嗎?可是我還有一個小時要上班了诶。”
ea狠狠的翻了一個白眼“我們早就練完了,明天兩點,千萬别忘記。馬上就要比賽了,最近排練的時間會很緊,堅持一下alier,如果我們拿了首獎就爲你買個手機。”
“我不是很需要手機。”
“可是我需要!”ea惡狠狠的瞪着我“不然總是找不到你!暑假的時候在拉斯維加斯有一場音樂節,如果我們這次拿了第一名就可以代表高校去演出,加油alier,我們一定要赢!”
晚上9點,因爲周末和天氣的原因,酒吧的就坐率達到三周來最高,看着這熙熙攘攘的酒吧,我内心有些打鼓,leo 走到我旁邊“你在幹嘛?”
“今晚人好多啊”
“夏天就這樣,從這周開始每周都會滿座,peter 終于等來他的旺季,都快高興瘋了。”他說着往廚房探了探。
我皺起眉頭“可是我已經不知道該彈什麽了…上個月連續彈了三天的《哈爾的移動城堡》已經被peter罵死了。”
leo緊皺眉頭,似乎在幫我想法子“你最近不是在學《天使愛美麗》嗎?我昨天聽你彈得還不錯”
“能行嗎?那首曲子我還不是很熟。”
“實在不行你就拿着樂譜上去嘛,peter又沒說不能帶樂譜,你的rx 會原諒你的”他說着朝老先生的位置上努了努嘴。
我汗顔“你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不過說真的,你确實要抓緊練新曲子了,不然你這個工作可能維持不了太久哦,沒有人願意每天都來酒吧聽那幾首音樂。”
“好了,我知道==”
我抱着樂譜蹲在吧台低下默默練習,此時,一個沉穩的男中音從我頭頂響起“您好,兩杯金湯力。”
leo接到指令轉身在旁邊調酒,不時還向我投來一個同情的目光。
然後頭頂男人的聲音變成了中文“好久沒來,這個酒吧還是那麽熱鬧。”
接應他的是一個低沉的像是從胸腔發出的男聲,“是的。”
爲什麽這兩個聲音我這麽耳熟。
男中音笑了笑“我不在你應該不會來這些地方吧?”
另一個人沒有說話。
“alier 這都9點半了你怎麽還不上場?”
peter從廚房沖出來,看到leo一人在吧台有些錯愕,我躲在leo身後默默的扯了扯他的衣服,leo迅速回國以來,沖peter擺了擺手,表示并不知道我去了哪裏。
peter罵罵咧咧的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在原地淩亂。
擡頭看着leo把酒杯放在吧台,目送兩人走遠後,我悄悄站起來,躲到吧台後面查看兩人的身影。可是他們走的很快,迅速就躲進了黑暗的卡座裏,他們到底是誰我不得而知,但是心裏卻莫名浮出一絲慌張。
“你怎麽了?”
leo話音剛落,ea咋咋呼呼從外面跑進來“還好,還趕得上演出,诶,alier你躲在這兒幹嘛?你今晚彈什麽?”
慌亂感還在繼續,我查看着遠處那個卡座,有些後怕。
“alier!你怎麽了?”
ea把我拉回現實,我回過神時目光略過了老位置那個老先生,他同樣也在打量我,但是微弱的酒吧頂光搭在他的頭頂,臉上滿是陰影,我看不清他的臉,看不清他的目光。
這種感覺讓我坐立不安。
我看了看ea身上背着的小提琴“ea,你幫我個忙。”
……
“大家好,我是今天晚上的彈奏者ea,今天爲大家帶來的是中國的一首經典曲目《梁祝》”
peter在廚房已經暴躁了,“你們到底在幹什麽!alier你給我進來!”
peter把我叫進廚房,批頭蓋臉就是一通亂罵“你不想幹了可以直說,我們這裏并不隻是缺你一個鋼琴手!你以爲我們沒了你就不會營業了嗎?也不看看你自己那點水平,我們旁邊是什麽學校?是波士頓!多得是來應聘的學生!要不是看你可憐,我放着那麽多高材生不要要你一個中國佬幹什麽——”
從廚房裏出來,ea的演奏已經結束,leo向我投來一記比剛剛更爲同情的目光,一個穿着休閑西裝的亞洲長相男人走過來
“結賬”
看到他的第一瞬間,我迅速轉身進了廚房,與端着盤子的peter撞了個滿懷,盤子裏的杯子全然掉落在地,peter氣的脖子都粗了“你到底想不想幹!不想幹現在就給我走人!”
“對不起對不起。”
我蹲下來把地上的碎片整理了,但卻驚魂未定。
胡清泉?
他爲什麽會在這裏。
我貓在門框裏小心的查看,他和另一個人已經走出酒吧了,那個人大半個身子都被酒吧櫃台擋着,根本看不清身形,隻知道個子應該很高。因爲胡清泉跟他說話的時候都是微微擡着頭的。
可是,胡清泉不是應該在北京,在雲成,在程大哥身邊工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