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教室裏出來chris才告訴我,我們之間的課程因爲劇組的進度已經結束了,我的通告被提前,等不到4月份,我這個月底就要進部隊。
依依不舍的和chris告完别,他把我送出教室時已經天黑了。陸柏青裹着厚厚的羽絨服站在雪地裏。
chris看了他一眼,對我打趣道“你的少年來了。”
我會心一笑,對,我的少年來了。
他把我從垃圾場裏拯救出來,他讓我不像那些垃圾一樣惡臭。他肯定了我的價值,我活着的意義。
所有我需要的東西,他都給了我。
我擡頭回應了一個笑容,“對,我的少年來了。”
chris轉身回了教室,我飛快跑下台階。
陸柏青正緩緩向我走來,和每一個他等我下課的傍晚一樣。
不一樣的是,有一半時間的傍晚還有夕陽,另外一半的傍晚,天空飄滿了雪花。
一樣的是,少年的步伐一如既往的沉穩。
他永遠那麽明确自己前進的目标和方向。
走到我面前的台階下,擡頭仰望着我。
我看着高高的台階下方的他,以前總是很害怕,怕我被人捧得太高,突然掉下來了怎麽辦。
這一刻我也很想知道,如果我掉下去了怎麽辦。
于是,我張開雙臂,毫無顧忌的縱身一躍。
當穩穩的落入一個人的懷抱時。
我終于滿意了。
再次睜開眼時,沒有看到他的指責,而他似乎也在爲接到我臨時起意的惡作劇而感到喜悅。
“唐乙,生日快樂”
對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釋然一笑,依舊穩穩的挂在他脖子上并不打算下來。
“我的平安符呢?”
他把我放到地上,還真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平安符,隻是平安符似乎在他的口袋裏裝了太久,很多線都纏在了一起。我細細的盯着他關節分明的十指在紅線團上動作,把所有線都整理開來,挂在我的脖子上。
“我剛才已經在菩薩面前請過願了,你這一年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牽着手走在雪地裏,我一直把玩着脖子上的平安符,陸柏青一把搶過又塞進了我的衣服裏,“菩薩知道你這麽摸他肯定不會開心。”
“哦對!菩薩保佑菩薩保佑,我不是故意的!”我有些後怕,對着空氣拜了拜。
他反手掐了一把我的臉,“想吃什麽?”
“今天這麽冷,我們去吃火鍋吧!”
他不解“昨天不也吃了火鍋嗎?”
我詭辯“昨天是因爲…我看書看得太累了啊,這不一樣好吧?”
他失笑“反正不管怎麽樣都可以吃火鍋是吧?”
“那當然”我在一旁蹦蹦跳跳,“心情好要吃火鍋,心情不好也要吃火鍋,累了吃火鍋,冷了也可以吃火鍋!”
他急忙追上來“那好吧,我們現在去吃火鍋!可是現在去唐人街的話,來得及嗎?”
“沒事,今天我結課,正好慶祝一下。”
于是,我拉着他跑向了唐人街。
已經漆黑的傍晚,唐人街比紐約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要熱鬧。包括熙熙攘攘又吵鬧的火鍋店裏也是,看着服務員端着盤子滿大廳吆喝,一時覺得無比親切。
陸柏青似乎也十分适應這份喧嘩,嘴角挂着的淺淺笑容一直就沒放下來過。
長大以後,大家自我治愈的能力好像都變強了。
也許隻是在寒冷的雪天能吃上一份熱騰騰的火鍋,就已經讓人無比滿足。
剛開吃,服務員小哥向我們走過來。
“帥哥,重慶帶過來的苦荞酒,要不要來點兒?”
陸柏青擡頭,“不用了,謝謝。”
小哥真要走,我把他叫住,“帥哥,有啤酒嗎,來兩瓶。”
“得嘞!”
小哥剛走,陸柏青又黑了臉,“不可以”
“不可以喝酒”我無奈的接過他的話,“我今天過生日诶小陸老師,破個戒?”
他耷拉臉,把頭轉向一邊,好像有些不太開心。
“拜托啦~”我拽着他的袖子搖了搖。
他張了張嘴還要繼續反駁,小哥已經把就送到了我面前,不給陸柏青說話的機會打開了瓶蓋兒。
“謝謝哥!”
我爽快沖小哥笑了一下,他抓起腰上的圍裙擦了擦手,并不準備走開似的和我們閑聊了起來。
“兩位看着面生啊,剛來美國?”
我沒有回答他,轉了話題“聽你這口音是北京人吧,怎麽賣重慶火鍋?”
“嗨,沙縣小吃也不是沙縣人開的不是。”
“那我得好好嘗嘗你這火鍋正不正宗!”
“聽您這話,行家啊?”
“這倒不敢當,不過有條狗舌頭,比較認味兒”
“那您可得好好給我品鑒一下,以後可就是我們這小店的活招牌了。”
聽罷,我把剛剛涮好的毛肚送進嘴裏,這熟悉的味道竟讓我有些驚喜。
“喲,不錯啊!”
小哥谄媚的湊過來,“沒騙您吧,我這人雖然不是重慶人,但賣的火鍋是頂正宗的。倒是您這個打着重慶招牌的鑒賞家不怎麽專業。”
“怎麽說?”
“我實話實說了啊,這毛肚就是得沾着香油和蒜泥,您這吃法也太不專業了。”
他說着指了指我面前沒有蔥蒜的蘸底。
我笑了笑,“怎麽着,還不讓人不吃蒜啊?”
“怪了,我還真沒見過吃吃毛肚火鍋不蘸蒜的,今天一下就讓我碰到仨!”
我看了看陸柏青同樣沒有蒜末的蘸底,也懶得關心他口中的第三人是誰。
“不吃蒜有什麽好稀奇的,南方人不吃蒜的多了去了。”
“也是,那您慢慢兒享用,有需要招呼我。”
服務員走後,陸柏青向我看過來,“怎麽突然結課了?”
“不清楚,好像是導演那邊有新的安排吧。”
“但也太突然了,你的課程内容已經上完了嗎?”
我手上一頓,突然想起chris今天所說的話,其實,李明亮導演送我到chris這裏,最主要的目的隻是爲了打開我的心結吧,至于其餘的東西……
“反正,chris的任務完成了。”
說完這話,我突然向陸柏青揚起酒杯,“我的好日子也就算到頭了,接下來的一年才是真正的魔鬼訓練營,快給壯士辭個行。”
他慢慢悠悠端起酒杯,似乎有些不情願的與我碰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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