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談吧！”林風指了下孤兒院外面空曠的小路。
“我來！”汪芸急忙跑過來推起輪椅。
三人一同走出去，看門的老大爺立即站得筆挺，朝輪椅上的老人肅然起敬。
“陸前輩以前是在哪裏工作……？”林風邊走邊問。
“工作？”老人抹了把臉，緩緩說道：“好漢不提當年勇，我現在就是個廢物老頭，斷了一條腿，随時等着進棺材。”
林風笑道：“前輩未免太悲觀了，你這個年紀正值老當益壯，古有廉頗黃忠爲榜樣，怎麽能輕言放棄呢？”
老頭一聽，虎目圓睜，怒聲喝道：“你給弄條腿來，我就不放棄！”
“這也不是不可能啊……”林風笑道：“将來有機會，我一定幫你！”
“吹什麽牛皮！你以爲自己是誰？神仙嗎！”汪芸怒斥：“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信口雌黃，我馬上拘捕你！”
“行，不說了！”林風聳聳肩，無奈歎道：“有些井底之蛙，自己目光短淺，還不許别人讨論天地之大，唉，誤人誤己啊！”
“你敢罵我是井底之蛙？”汪芸快氣炸了，就因爲在馬路上被堵截，這家夥一直對自己不依不饒，不配合，而兩人更是對另一人處處看不順眼。
“好了，說說清秋的事吧！”老人及時阻止他們繼續鬧下去。
林風立即笑着說道：“對，說正事，完了我還要趕回城約會。陸前輩，如果我沒猜錯，慕清秋師姐的眼睛，是遭人毒手吧？”
約會？汪芸臉上浮現出一絲異樣的古怪。她甚至，沒有關注到林風後半句話。
“不錯，你還瞧出什麽了？”陸老頭點頭，揚起目光，期待着他有更多發現。
“她身體中還有餘毒存在，毒素不除，她的眼就算治好，也會在毒素作用下再次逐漸失明。這種毒異常毒辣，一般的醫療手段很難檢測到，隐藏在丹田深處，隻要稍作發力，便會加劇蔓延！”
“啪！”老頭一掌拍在輪椅扶手上，十分興奮，大聲贊道：“你總算找對人了！”
這話很明顯是對汪芸說的。
“還不快點說解毒辦法？”得到誇獎，汪芸不免有點小得意。
“兩個方案，你們看看怎麽選擇。”林風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種，最立竿見影，最有效，直接煉制解毒藥，不過，所需要的材料很難找齊。”
“哦？如果湊齊材料，你能煉出解藥來？”陸老頭很疑惑，他這麽年輕，還懂得煉藥？
“可以！不過材料非常難找，其中有幾種藥，恐怕是要觸犯法律的。”林風說道。
“什麽東西？”汪芸神情頓時有些緊張。
“黑犀牛角、八百年以上樹齡的紅豆杉果、七星鼋甲。鼋你們知道嗎？就是現有最大的鼈類，又叫斑鼋，背甲上必須生出七個星的，才能入藥。”
聽到這些東西，汪芸臉色都不好看了，犀牛是全球保護動物，黑犀牛更是數量稀少，全世界僅存幾百頭，僅存于非洲部分國家，極度瀕危。
相比之下，紅豆杉還好一些，雖然也是一級保護植物，但摘取一些果實，還是可以通過特殊渠道辦到的，八百年以上樹齡的紅豆杉，在幾個國家級重點保護區内，應該還有幾株。
最難的是鼋甲，汪芸曾在報紙上看到過一篇報道，說是全世界發現的活體斑鼋隻有三隻，一隻雌鼋死在了動物園，剩下的兩隻都在國外。
那個死了的雌鼋有沒有七星，汪芸沒辦法确定，屍體在何處，還需要進一步确認。
“難……難辦啊……”陸老頭連連咂嘴：“那另一種方案呢？”
林風點點頭：“的确很難湊齊，第二種方案就是人工排毒，時間漫長，并且，還要看她能否接受，因爲整個過程免不了要肌膚接觸，重點在丹田部位。”
“這個……大概要多久？”老頭也很爲難。
“說不好，這個毒根深蒂固，要不然，也不會如此難治，其中成份包括了七星海棠和蟾毒、蠍毒、蛇毒等等，名爲七星焚念，幸虧這制毒人的技法不精，否則清秋師姐絕不是雙目失明、武功盡廢那麽簡單。”
“七星焚念……”兩人相視驚訝。
汪芸咬咬牙，恨恨說道：“一會兒我去問問師姐！看她怎麽說。”
“也好，應當征詢她的意見，你現在就去吧！”老人揮了下手：“能治好，那就是有希望，将來大有可爲！”
汪芸用力點頭，返回院子裏，去和慕清秋交談。
支走了汪芸，老人才低聲問道：“你是從哪裏知道七星焚念毒的？”
林風笑着反問：“怎麽，前輩不信我？”
“不是，我隻想了解這個施毒者，”老人擺了擺手，“襲擊發生當夜，那個歹人雖然死在了昆侖派掌教手上，但卻沒留下身份線索，我是擔心他背後勢力……”
林風道：“那恕我無能爲力，這種毒傳承久遠，我也是在古籍上看到的，至于那個人的背後，我想短時間内不會有人現身。”
“爲什麽這麽肯定？”老人錯眼看他。
林風笑了笑，“我想他們的矛頭應當不是慕清秋，隻是碰巧罷了。七星焚念失敗了一次，對方肯定要埋頭反省，苦思解決方法，加以精進。”
“你說的很有道理！”老人目透精光，點點頭，“昆侖派身爲正道領袖，若不被邪魔歪道觊觎反倒是不正常。如果你有什麽發現，随時可以告訴我。”
林風笑問：“一定，前輩蝸居在這個小小孤兒院，還要心系天下大事，就沒想過出去走走？”
“走不遠了，一條老腿，獨木難支，交給年輕人吧！”老人慷慨大笑：“我陸鎮東縱橫了四十年，沒有留下什麽遺憾，在這萬畝田園中養老，已經很滿足。”
林風微微點頭，環視四周，笑道：“這裏風光不錯，空氣好，的确适合養老。”
“也歡迎你常來！”
“一定。”林風正說着，汪芸已經折返回來。
她那略帶警覺的目光盯着林風，很郁悶地說道：“清秋師姐已經同意你爲她診治，用第二套方案。”
“那好，我要準備一下，明天就開始治療。”林風看着她問道：“不過……這診費誰來付？”
“你要多少錢？”汪芸沒好臉色。
“那要看是誰支付了，如果是你，一百萬少一分都不行！”
陸鎮東聞言搶着說道：“那就我來支付吧……我還有一筆補償金，一直沒有用武之地。”
汪芸又氣又急：“陸前輩，你别聽他忽悠，根本用不了一百萬，那筆錢是你用腿換來的！你不能……”
“沒關系，錢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要錢有什麽用？”陸老頭笑呵呵說道：“就用我的，我是這所孤兒院院長，解自己的囊擴充一下經費，沒什麽問題。”
汪芸氣鼓鼓瞪一眼林風：“爲富不仁！”
“哎，我哪裏富了？剛剛才脫貧好不好？這樣吧，既然是陸前輩負責醫療費，那就等治好了再付款，如果沒醫好，我不收一分錢。”林風拿出了慷慨大度的醫者氣概。
“這還像句人話。”汪芸依然像個豆包，氣鼓鼓。
陸老頭笑着點頭，非常滿意這樣的結果。
總歸，看到了強烈的希望。
“就這麽說了，太陽落山了，陸前輩，明天見！”想到還有一場赴約，林風不想再和汪芸鬥下去。
陸鎮東卻爽快地笑着：“汪芸啊，送送人家！這大老遠的……”
“他有腳有車，還能走丢了？”汪芸冷哼，“我今晚不值班，就在這裏陪清秋師姐！”
“我謝謝你，兩位，回見吧！”林風大搖大擺，在兩人目送下，開車踏上返程。
直到跑車消失在黃昏中，陸老頭方才自言自語念道：“該聯絡聯絡幾個老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