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鎮東看着他，眼神有些懷疑，“你的情況不對，蕩魄沉音術不應該影響到你心智，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麽意外狀況？”
以林風的境界，對這種級數的音律應當有很大的抵抗力才對，可他卻在埙音消失後仍深陷瘋狂狀态，這讓陸鎮東對他的身體持有疑慮。
“可能是最近太緊張了……休息不好，前日我中了河鲀毒，會不會和那個有關聯？”林風琢磨着，這一段時間以來，他的身體變化非常大，因爲天饕血脈影響，體質遠遠超出了普通人，同時也帶來了一些新問題，比如暴飲暴食，這次又出現了意志力減弱難以掌控的狀況。
“河鲀毒？你中了河鲀毒居然沒死？”祝彩娥一雙眼緊緊盯着林風，藍月說林風不怕蟲毒的時候，她還不信，此刻聽到這個消息，頓時脊背一陣發涼。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萬毒不侵之體？
林風點頭道：“是，我也是最近才發現，自己有這種能力，不怕任何毒素。”
陸鎮東也感到不可思議，重新審視着他，片刻後才說道：“萬毒不侵之體雖罕見，但也不是沒有過先例。不過，你切勿因此自滿，意志力若是成爲弱點，對你今後的修行極其不利。”
“我明白，多謝前輩指點。”林風虛心接受建議，經過這次的事件，日後必須加強意志力磨砺了。
陸鎮東又看向女人：“祝彩娥，這次的事我就不計較了，你黑水宮不應當涉世太深，帶上你徒兒，盡快回去吧！”
祝彩娥輕輕點頭，猶豫了好幾秒，才小心問道：“陸師兄，你的腿是誰害的？”
當年的陸鎮東，何等的英雄，何等的威風，如今卻淪落到坐輪椅、栖身一個小小孤兒院的境地，這是多麽的悲涼！
“過去的事多說無益，你走吧！”陸鎮東揮了揮手，眼神深處，滿是寥落。
“不行，我一定要問清楚，陸師兄，到底是誰害了你，我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爲你讨個公道！”陸鎮東的狀況連祝彩娥這個旁觀者都不能忍，他怎麽能一忍十多年？
林風也想知道是誰害得陸鎮東變成這個樣子，趁此機會附和着說道：“陸前輩，這件事情你不應當憋在心裏，真應該說出來。”
陸鎮東瞅瞅林風，又瞅瞅祝彩娥，忽然哈哈大笑，笑聲讓兩人摸不着頭腦，他笑什麽？
“你們想什麽呢？我這腿可沒白廢，當年那個對手也付出了代價！”陸鎮東笑過之後，才道出實情。
“那人是誰？”祝彩娥要打破砂鍋問到底，能把陸鎮東一條腿斬斷的人，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陸鎮東收斂了笑容，看着祝彩娥，緩緩吐出兩個字來：“厲九！”
厲九？乍聽到這個名字，祝彩娥一臉茫然，她想不起來與陸鎮東同時代的超級強者中，有厲九這個名字。
“不知道吧？他不是咱們這裏的人，當年黑駝山一戰，我們四個人僥幸活着回來的隻有我一個，那家夥被我們斬斷一條左臂，身中百劍，仍然頑強無比，硬是拖着重傷之軀爬進了大漠，下落不明。當年八大派精英盡出，派出近萬人搜尋死亡之海大漠，曆時三個月，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件事最終隻有不了了之……”陸鎮東吐出了這段往事，更加讓兩個聽衆震驚。
和他同一級數的四個人，隻有他僥幸活下來，那個叫厲九的究竟恐怖到什麽程度？
“死亡之海？是北疆那個最大的大漠？”祝彩娥睜大了雙眼。
“不錯，黑駝山一戰後，我萬念俱灰，從那時起，才真正知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個厲九太強了，強到了讓我寝食難安的境地。這些年，我總是在做同一個噩夢，夢到那一戰，夢到他們戰死在我面前，斷臂殘肢紛飛，無法入睡……作爲一個武者，一旦産生了心魔，便是終身爲患，我再也不能與那些強敵交手了，不能了……”陸鎮東臉色黯然，人在夕陽，他終歸隻能忘卻曾經的身份，但忘不了那一戰的慘烈……
心魔已鑄成，對于武者來說是極其緻命的，别說再精進了，就算是維持曾經的戰力也非常困難，更何況他還少了一條腿。
祝彩娥望着他滄桑落寂的樣子，悲從心來，久久無言。
林風在沉默片刻後問道：“那個人出自什麽地方？”
“不清楚，當年他以一人之力抹去十三座村莊，将少女吸幹陰元，餘下的男女全數殺死，北疆的兩個大宗門也因他而滅，所作所爲，天道不容！我等四人在黑駝山外布下截殺大陣，正面交手時，才發現他已超越天級！”每每想起當年那一戰，陸鎮東一雙眼睛都露出無盡的殺機，凜冽的寒意！
那是畢生最強的對手，沒有之一！
超越天級……
林風默默思索，難道那人已達到練氣境界？
這不是沒有可能，既然存在着他這樣的意外，在這個世界也許意外并不唯一，那個叫厲九的人，能輕松戰勝天級強者，已然說明他的境界逼近或是踏入了練氣境！
想到這裏，林風便問：“陸前輩，古武者的最高境界是什麽樣？”
“當然是天級九段！天人合一！”陸鎮東目光略顯詫異，這小子問這個問題幹什麽？
“也就是說那個人已經是天人合一？”林風繼續追問。
“極有可能。”
“那天人合一之上呢？”
陸鎮東深深看他幾眼，欲言又止，最終歎道：“别問那麽多了，等你參加了天驕大會，勝出之後再說吧！”
“天驕大會？陸師兄，你要他去參加？”祝彩娥吃驚不小，她已經給藍月報了名，等候黑水宮宮主欽定人選，若是林風也參加的話，黑水宮恐怕無人能敵。
“怎麽，你有意見？”陸鎮東瞥她一眼，“還是說，你們黑水宮也報名了？”
“是，師姐已經報名了……”祝彩娥輕聲道：“陸師兄，要不，我回去勸勸她，退出這次的選拔。”
陸鎮東擺了下手，一副淡然的姿态：“不必了，就當是一次曆練，各門各派相互切磋，才能知曉彼此不足，你黑水宮在南疆閉門自守，早就不知道江湖深淺，這次的天驕大會，一定要參加！”
“是……”祝彩娥微微低頭，偷眼看看他，那條空蕩蕩的褲管，始終讓她無法釋懷。
“走吧，離開港城之後，不要告訴任何人說你見過我！”陸鎮東不想再談，轉身操縱着輪椅離開。
祝彩娥呆呆望着他遠去，曾經的一代天驕，竟也淪落到此，直叫人唏噓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