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老頭們彼此交換眼色，這個分析頭頭是道，看來實屬赝品無疑。
閻寶台聽完林風的點評，一張臉漲成了紫紅色，他本來就對這幅古畫沒有什麽底氣，八千萬的價格，完全就是想騙一個貪心撿漏的笨蛋，按照唐代古畫的價碼，一個億都是大漏！
“唉，果然是赝品，大家散了吧……”幾個老玩家紛紛搖頭，背着手，歎着氣。
閻老闆弄個赝品來騙人，這藏寶齋的名氣要被他玩沒了。日後，誰還敢到他這裏來淘古董？
“其實我覺得這幅畫挺有意思的。”孟思露笑着點評：“拿來裝飾走廊挺好的。”
林風笑道：“你喜歡？那就拿下呗，一萬塊，老闆你賣不賣？”
“再，再加點吧……”閻寶台快哭了，“我這畫是一萬八買進來的，你好歹讓我别虧錢啊……”
“太貴了，仿古貨，能值一萬八嗎？最多一萬！”林風豎起一根手指，“愛賣不賣，不賣咱們就去下一家。”
說着，他就要拉上孟思露閃人。
閻寶台急了，咬咬牙，狠狠拍了下櫃台：“一萬就一萬！”
“行，刷卡吧！”林風迅速遞上了一張銀行卡，閻老闆一副肉痛的表情，但還是做成了這單生意。
包裝妥當，林風拎起古畫，和孟思露笑眯眯離開。
“唉，沒搞成啊……不過也沒賠錢。”閻寶台在兩人走後，默默算了筆賬，這幅畫他收來時隻花了五百塊，能賣出一萬，也是賺了！
想拿赝品坑人，不是那麽容易的，奸商做生意，沒有不賺錢的買賣。
“這真的是假貨嗎？”孟思露和林風走在古玩街上，仍然對到手的這幅畫念念不忘。
“當然是……真迹！”林風微微一笑。
“啊？”孟思露張大了嘴巴，他用上了真迹二字，這其中藏着什麽深意？
不僅是真的古畫，似乎，他還知道是誰畫的！
“思露，你聽說過八十七神仙卷圖沒有？”林風笑道：“這幅畫和八十七神仙卷圖有一拼啊！”
“什麽……你的意思是……它可能出自畫聖之手？”孟思露當然聽說過八十七神仙卷圖，那幅古畫相當傳奇，至今仍被列爲國寶，由國家收藏。
“對，這幅畫的手法與八十七神仙卷圖如出一轍，也沒有留下落款，剛剛我仔細看過，沒有造假痕迹，畫風、紙張都是真的！他們摸不準，是因爲沒落款，加上收購價一定很低，所以那閻老闆理所當然把它當作赝品來坑人。”
“那我們豈不是賺大了？”孟思露忍不住低聲驚呼，這樣算，那位老闆，以及衆多收藏家，全都打眼了！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啊！
“呵呵，錢多錢少無所謂，重要的是真迹！畫聖吳道子遺世之作，我想不會超過三幅，這就是其中之一，傳說中的失傳名作《地獄變相圖》的初本！”林風說出了這幅畫的畫名。
孟思露眼眸中異彩連閃，不光是幸運和喜悅，更是對林風的鑒寶眼光深深欽佩。
“畫聖當年沉湎于佛、道藝術創作，在很多寺院、佛窟留下傳世壁畫，我想他在作壁畫之前，肯定要有一幅範本，咱們買到的這個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沒有落款。”林風進一步推演這幅畫的過去故事。
孟思露說道：“八十七神仙卷圖價值無法計算，那這幅畫……差不多也是同等價值，大概能值多少億？”
“按拍賣行古畫曆史記錄來看，至少是十億起步，上不封頂。你剛剛說喜歡，就送給你吧！”林風笑道。
“送給我？”孟思露不敢相信，林風一出手，就是這樣一個大手筆。
“是啊，你看，你也幫我很多次忙，這幅畫就當是個小小的禮物了。”林風笑道：“撿漏來的東西，其實我隻花了一萬塊錢而已，下次，我送你更好的東西。”
“那……那我就不說謝謝了！”笑容在臉上綻放，孟思露的心底暗暗欣喜。
“嗯，走吧，再淘淘看……”第一家古董店就淘了個大漏，林風感覺沒白來，京城古玩城果然是機會多多。
兩人又逛了幾家明清瓷器店、銅器店，沒有看上眼的東西，想撿漏并不容易，一些珍品店主人往往奇貨可居，開得都是天價。
價錢不是問題，但林風并不稀罕這些古董，他要找的東西始終沒有發現。
走過一排店鋪，二人來到古玩街兩邊的露天地攤區，這裏人流更多，比起那些店鋪中高大上的古董，這兒的東西更親民，更接地氣。
花上幾百塊，甚至幾十塊錢，說不定就能淘個明清古物，甚至年代更久遠的物件。
來這裏，一靠眼力，二靠嘴皮子，三靠演技，除此之外，能不能順利淘到值錢東西，還要有運氣。
林風和孟思露逛了好幾個攤位，九成以上都是赝品，真正值得下手的東西幾乎沒有，就算是真品，價值幾十萬、上百萬的玩意，他也看不上眼，想要的話直接去店裏買更省事。
“怎麽樣，沒有看上的東西嗎？”孟思露見林風一直沒有停下來購買的意願，有點奇怪。
“是啊，地攤貨不好淘，不急，甯缺毋濫。”林風無所謂地笑了笑，兩人正說着，來到了一個售賣雜物的攤點前。
攤主是一老一少，老頭年紀很大，一臉的褶子，風餐露宿慣了，看上去飽經風霜，不像是那些老油條的中青年攤販。
老頭蹲在那裏抽着旱煙，一個小孫女模樣的丫頭，忙這忙那，整理那一堆堆看上去品相極差的物件。
林風雙手按在膝蓋上，半彎着腰，目光在這些破破爛爛的東西上搜尋。
孟思露乖巧地站在一旁，拎着那幅古畫，也在默默關注。
“老闆，這些東西你是哪收的啊？怎麽沒幾件像樣的完整貨？”林風瞧了一陣後笑着開口，和老頭聊起來。
“嗨，都是鄉下來的，破爛裏揀出的東西，哪有什麽好貨，有些啊是上了年份，你看中哪個，随便給點錢就賣！”老頭很實誠，不像那些奸商，隻想着以次充好，用赝品騙騙外行掙黑心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