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都沒想好的時候,宣得利說到:“老爺,我聽一位兄弟說過,這段時間在省城那邊正好有個學校,新開的,招收新生……”
“對,我也聽同學說了,叫什麽西南聯大,就是新開的。”木婉婷也想起來有這麽一個學校。
但學校對木子風倒是一點興趣也沒有,阿妹的國學功底很深,也很适合進修,而他專心武功,對上學真是沒有心思。
但這時候哪是挑三撿四的時候,木鐵犁立刻決定了,就去學校!
一來兄妹有個照應,二來省城離大研也不算太遠。
至于學不學業有成,看木子風的造化了,哪怕當個旁聽生,也不影響什麽,隻當是避避禍了。
兒行千裏母擔憂。
阿媽給他們的行李裏裝了很多錢,足夠二人用幾年了。
木鐵犁交待了他們不少做人的道理,告訴子風千萬不要太沖動,省城魚龍混雜,注意保護好阿妹。
爲了行走順利,木婉婷還穿上男裝,以免路上産生不必要的麻煩。
最後,二人給阿爸阿媽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木子風帶上阿妹婉婷離開了家……
這次離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去省城實屬無奈之舉。
他們這一走,就是真正的危險留給了阿爸阿媽。
但是事已至此,男子漢大丈夫,關鍵時刻要拿得起、放得下!
木子風兄妹走得還算順利,和廣紳忙着給和歡辦喪事。
這隻老狐狸也順理成章地想:木家,就是砧闆上的一塊肉!
畢竟在這個時候,木子風那火爆脾氣,肯定會挺着脖子等着宰呢,再怎麽也不可能離開。
木鐵犁這一步棋,也算是孤注一擲了。
盡管出城很順利,但兄妹二人還是選擇走了山路,以免被木家的耳目盯上。
山路危險重重,和趕馬幫遇到情況都差不多。
好在木子風有一手驅獸的秘術,省去了很多麻煩。
隻是木婉婷自小學習國學,一直在家裏當着大小姐,這次出來外面的世界,算是苦着了。
她也見識到了哥哥以前趕馬幫的不易和智慧,又一切都覺得新鮮。
一路風塵仆仆,輾轉六天後,疲憊不堪的二人終于來到了紫城。
紫城是去省城的必經之路,也是一座古城。
傳說以前有兩隻仙鶴飛越千山萬水,帶着白族人的祖先,找到了這處美麗的地方,所以紫城又名“鶴拓”。
到了這裏,木子風自然又選了趙家客棧。
趙家客棧在當地有很多家,雲南驿那家隻是其中之一,用現在的話說,算是連鎖直營的性質。
趙家是紫城的首富,涉及的産業也有很多。
“喲,兩位阿鵬哥(指未婚男子),快請進!小店在咱們紫城一共開了二十幾家,二位住的放心……”
一樣的客棧,一樣熱情的小夥計,讓木子風感到親切。
隻是讓他略感意外的是,小夥計竟然沒有看出來阿妹是女扮男裝,哪有那麽俊俏的阿鵬哥?
心裏好笑,但還是開了兩間上房,讓那小夥計很是好奇。
木子風也進行了喬裝改扮,也是不想讓這一路上的人認出來。
而且他還和小夥計解釋說還有兩人沒到,省得别人猜疑,這也是江湖經驗。
阿妹從小到大第一次離開家,心情有些低落,但好在這家客棧是她喜歡的類型,處處有小橋流水,詩情畫意更顯雅緻。
木婉婷國學功底深厚,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從這家客棧的裝飾,她看得出這裏的主人,也應該是一位飽讀孔孟之道的人。
她和木子風商量:吃完飯洗漱完畢後,一定要好好逛逛這些庭院。
木子風本來對這些不感興趣,也不好壞了阿妹的心情,痛快地答應了。
兄妹二人很快就解決了吃飯問題,看來婉婷的胃口不錯,一路上這次吃得最多,也吃得最好。
比起吃美食,她更對那些随處可見的詩書壁畫感興趣。
木子風還沒吃完,阿妹就在旁邊一直催。
旁邊的客人,看着這個玉面小書生樣的人,總在催一個魁梧大漢,都有點感覺怪怪的。
晚霞如火,餘晖灑滿大地,照耀着萬物暖洋洋的,隻是這裏的風有點大。
紫城有四大自然景緻,也稱四絕:上關花、下關風、蒼山雪、洱海月。
風花雪月總能代表浪漫的詩意,也體現出天賜福地的美好生活。
逛在那樣精緻的别院裏,木婉婷興緻盎然,她甚至覺得這裏的畫師和作者,都是世界上最有才華的匠人。
“欲高門第須爲善,要好兒孫必讀書。”
“萬卷抵百城,書中富貴;千葩盈四座,花裏神仙。”
這些詩句優美無比,又帶着勸人讀書的美好意境。
那些濃墨重彩的筆觸,仿佛剛剛一蹴而就書寫完的,還帶着翰墨書香……
而在一塊照壁前,有一幅對聯吸引了木婉婷。
“善爲玉寶一生用,心作良田百世修。”
多好的詩句呀,但隻有一個字不夠精準,讓人略感遺憾。
“阿哥,如果那個‘修’字改成‘耕’或者‘耘’,這副聯就更完美了。”
姑娘也不管木子風有沒有聽到,隻顧着在那想得出神。
爲求一字準,撚斷幾根須。
文人的内心世界,一般人不會理解。
“這位小金花(指未婚女孩)真不錯,這個耕字最妙!和上一句結尾的‘用’字剛好都是樸實無華,耕字最好,呵呵……”
就在木婉婷反複推敲,到底是用哪個字更好的時候,側方響起了一個慈祥的聲音。
兄妹二人都吃了一驚。
木子風沒有想到來人一眼就看出阿妹的女兒身,而且走這麽近自己竟然沒查覺,看來以後還是千萬不能大意。
而木婉婷沒有想到,這位老伯的話竟然這麽一針見血,看來紫城真是個鍾靈毓秀、藏龍卧虎之地。
來人是一位清瘦的老者,穿着一襲暗金紋的長衫,衣服質地很好,應該也是來自富貴人家。
見到兩人有點好奇,老人溫和地笑到:“老夫趙善初,二位小友貴姓?哪裏人啊?看得出來,小金花是一位知書達禮、外秀慧中的姑娘,真是幸會呀……”
老人自報家門,态度和善。
趙善初的名字起得很貼切,名如其人,積德行“善”,不忘“初”心。
“阿伯,我們兄弟,不,我們兄妹是大研人,正好路過紫城,打擾了。”木子風知道沒必要隐瞞老人,既然看出婉婷了,這人不簡單。
但他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如果随便說個化名,又覺得沒有必要。
大研木家無人不知,隻要說出姓木,他們的身份就會被猜出來。
木婉婷知道阿哥江湖經驗豐富,隻是微微一笑,并沒有搭話。
老人看得出來,這二人男的英俊勇武,女的聰明俏麗,不會是普通人家的人,既然他不想說,也不用去追問。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三江大地都是一家人,二位小友可否到寒舍一叙?”
紫城人好客,多交一個朋友總是好的。
木子風爽快同意了。
老人很高興,帶着二人轉身出發,早有一隊家丁、保镖打扮一樣的人,從旁邊過來護着趙姓老人。
趙家離的不遠,說話間就到了。
趙善初的家,格調一點也不比木府差。
别有一番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