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宣得利還沒說完,就見木子風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已經昏了過去。
“你說什麽?我阿媽好好的,爲什麽會升天?”木子風悠悠轉醒,睜開眼問了第一句話。
“是老爺回來後不久,阿媽不知道怎麽就問到這次出去的事了,加上木家又落魄下來,她老人家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宣得利有些哽咽得說不下去了。
“剛才你說遇到秃鹫,後來怎麽樣了?”木子風眼睛通紅,繼續問宣得利馬幫的事。
最親的人走了,最好的做法是讓她安甯。
“好不容易到了藏地,結果又遇到了怪事。”宣得利摸摸眼淚,繼續說下去。
“不知道爲什麽,咱們那些上好的茶葉,當地沒有一家商号來收,連看的人都沒有,偶而來個人,一聽是木家的茶,轉身就走。”
木子風都有點不相信,怎麽可能的事?
早在千年以前,“茶馬互市”就催生了茶馬古道這條天路。
因康藏屬于高寒地區,海拔都在三四千米以上,糌粑、奶類、酥油、牛羊肉是藏民的主食,而在他們需要攝入含熱量高的脂肪,又因爲當地不産蔬菜,而糌粑又燥熱,過多的脂肪在人體内不易分解,所以茶葉才成了他們的必需品。
茶葉既能夠分解脂肪,又防止燥熱,所以藏民在長期的生活中,創造并養成了喝酥油茶的生活習慣,然而藏地并不出産茶葉。
而在内地,民間役使和軍隊征戰都需要大量的騾馬,而藏區及草原則盛産良馬,後來便出現了具有互補性的茶和馬的交易,即“茶馬互市”。
藏區和康巴等地出産的騾馬、毛皮、藥材等,經商号與川滇及内地出産的茶葉、布匹、鹽和日用器皿等商品進行流通、互換,再以金銀結算。
而這些,又催生出一支支在橫斷山區的高山深谷間南來北往的商幫隊伍,最終形成一條延續至今的“茶馬古道”……
而現在,有數千年生活傳統的藏民居然不要茶?
木家數百年打下的名号,竟然會遇到這種怪事?
“開始我們也很奇怪,直到老爺找到蓮葉大師才弄明白:原來是和廣紳聯合了當地的惡霸帕加丹巴,恐吓當地商号,全面抵制咱家的茶葉,誰要收了咱的茶,那些人就會去把那家商号砸了。”
帕加丹巴?又是一群天殺的東西。
“後來我阿爸怎麽樣?”木子風非常擔心阿爸的脾氣。
“後來實在沒辦法,老爺就把貨寄存在蓮葉大師的寺廟裏,賭氣回了大研,并且在回去的路上,我們都親眼看見和家的人,與秃鹫的人混在一起,但還好他們沒有再追殺我們。”
宣得利終于把事件的經過,說了個大概,期間所遇到的艱險,木子風用腳趾都想象得到。
該死的和老狗,果然和秃鹫扯在一起,一切都是他在背後搗鬼。
“阿弟,爲什麽這些事你不早點傳信給我?”木子風暗中咬牙問到。
“我們早就想告訴你,可是老爺和阿媽不讓,說不能影響你和大小姐的學業,天塌下來,老爺自己頂着”宣得利回到。
父愛高如山,母愛深似海,木子風又是一陣哽咽。
“阿弟,你剛才說的木家落魄下去是怎麽回事?”木子想起了宣得利說阿媽升天時提過一句。
“等老爺回到家後,因爲這次去藏區沒有賺錢,還死傷了不少兄弟,老爺又給了那些兄弟家不少錢,而上次咱們進那些貨,你也知道花了不少錢,幾次折騰下來,開銷實在太大,後來不少兄弟都被老爺解散了。”
“最可氣的是,和廣紳竟然在這時候在背後趁火打劫,偷偷找人來要買咱家的老宅子,當場就被老爺趕走了,阿媽就是因爲這些事上的火,哎,她老人家那麽菩薩心腸的人……”
宣得利在木家多年,和木子風一樣,一直喊木夫人爲“阿媽”。
木子風沉默了一會兒,強忍怒火繼續問:“你們是怎麽過來了,走了多久?”
看着這個比自己出道還早的兄弟和小啞巴阿布,他的眼裏又是一熱。
患難見真情,這才是真正的兄弟。
“因爲這些事,加上阿媽升天又用了不少錢,老爺也生了病,前段時間他跟我們說,如果我還願意跟着木家,就進城看看能不能找到少爺,但千萬不能和你說家裏的事!”
“知道我要來找你,阿布非要跟着過來,我們出來半個月了,終于打聽到聯大在這附近,我們的錢也花光兩天了,所以才想到讓阿布賣藝等你……”
宣得利的話,聽着就讓人難過。
“對了,伏龍怎麽樣?”
木子風最牽挂的除了木家人,就是這匹小馬。
“阿不、阿不、阿不~~~”
小啞巴阿布一聽這事,顯得特别激動,一連說了幾句阿不。
同時,他還用手比劃,有時還用食指和中指交錯向前,帶着一絲興奮。
他的意思是說,伏龍很好,而且跑得很快,木子風總算放下一點心來。
“阿不對伏龍很好,這一年多幾乎是形影不離,而且咱們牦牛坪的馬場,老爺一直都沒向别人透露”宣得利在一旁解釋到。
木子風明白阿爸的用意,木府、馬場,就是木家的根基,無論如何也不能動。
“阿弟,你們先住下來,等我兩天時間,我去處理一下學校的事!”木子風已經有了決定。
“少爺,你要幹什麽?”宣得利看出異樣。
“退學!”木子風平靜地說到,語氣裏透着堅毅。
“少爺,你這不是想要老爺的命嗎?這些事一直不敢告訴你,主是怕影響了學業,咱不能半途而廢呀!”宣得利急得差點跳了起來。
“阿弟,我想好了,木家的男人,不能東躲西藏的,我不是學習的料,現在木家需要我,沒事的。”
木子風說得倒也不假,本來他也不會在體育上有什麽建樹,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該他挺身而出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躲不過,那就來吧,真刀真槍地幹就完了!
當他找到楚雲天和老肖,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時,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都非常清楚,木子風,就是一匹馳騁在高原上的烈馬。
這次上學對于他而言,也是機緣巧合。
來的情非得已,走了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