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老李是不是知道什麽，如果知道态度又如何？是不是願意講？但是自己要是不抓住這次機會，恐怕也很難找别人打聽了。

“你怎麽忽然想起問這個？”老李把手上的一件衣服裝進袋子裏，就走到黃上身邊坐了下來。

“小黃，你是不是聽别人說了什麽？哎，也是，這麽大的事兒，不管過去多久，總會有人記得的。”老李望着窗外，遠處的教學樓，歎了口氣。

黃上一看有戲，就接着問：“老李，你就跟我說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

“哎，這件事我也憋的太久了，就跟你念叨念叨。”老李看了眼空無一人的窗外。

“三年前，高三一班的學生全部被活活燒死在教室裏，除了一個生病請假的學生例外。”黃上其實大概猜出了死因，但是聽老李說出來還是渾身一抖，不敢想象那是怎樣的畫面……

老李陷入了回憶，“真是太慘了，那天剛好我值班，可是不知道爲啥，那晚睡的特别死。再加上高三一班的教室在後面那棟教學樓頂樓，所以我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聽到。”

“要是我能提前察覺到什麽也不會發生那種慘劇。”老李搓着眼睛，不讓眼淚流下來。

“怎麽能怪您呢？這大半夜的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您又不能未蔔先知。可是學生們怎麽會在教室裏？不是應該在宿舍睡覺嗎？”黃上說出自己的疑問。

“我也不知道啊。後來聽老師的意思，可能孩子們覺得快要高考了，想好好補習一下吧。都是些乖孩子啊。現場也是我第一個發現的，年紀大了，半夜老是會起夜。睜眼才發現教學樓後面比平時亮，還有吵雜聲，這才穿了衣服過去看。”

“真是慘不忍睹啊，小黃，我現在都還記得孩子們扒在窗前掙紮的身影，胳膊伸到窗外，可人就是出不來啊。還有那叫喊聲。火光沖天啊。那段時間我睡覺都睡不好，時間慢慢過去，才好點兒的。”

“我沒有帶手機的習慣，看到那火已經把整個教室都吞噬了，我才反應過來，趕緊跑回門衛室打了119，把打開大門。我自己也趕緊跑過去。”說到這裏老李表情痛苦，可能在怪自己爲什麽不随身手機。

“我趕到旁邊那間教室就再也不能往前一步了，走廊上都是火呀，濃煙彌漫，就好像我根本不是在學校，二十在地獄一樣。火勢已經漫延到旁邊的教室了。我在走廊裏都是寸步難行，更别說那些被困在教室裏的孩子們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呆了多久，消防車開進來，直到天亮火才熄滅。已經燒毀了三間教室。但是最嚴重的是高三一班。裏面全是屍體，那場面就像人間煉獄啊。”

“我沒能看到現場，消防員一到就把我背到樓下去了，後面看到照片，孩子們成堆的擠在門口，窗口想要逃生。不知道那些孩子們受了多大的罪。”

“可憐啊。那之後學校放了一個禮拜的假，重新修整教學樓，警方也來調查這件事情，直到最後才給出一個意外失火引起的結論。”老李說着望了眼高三一班教室的方向。

“你是那件事以後才來的，所以不知道也是正常。因爲這件事學校賠了不少錢。要不是校長有點兒關系，這學校恐怕是辦不成了。”老李拿起自己的杯子倒了杯水喝起來。

“就沒有一個人能逃出來？按理說不應該啊，那教室窗山都裝有防盜網是沒有辦法，難道門也被從外面鎖上了？”黃上說出自己的疑惑。

這太不正常了，同學們就算在教室裏學習，也不會鎖門，就算鎖門也應該是從裏面鎖門。有什麽情況要逃跑還是很容易的，除非有人把門從外面鎖住了。

難怪作業中要求找到兇手。這慘劇是人爲的。黃上看了眼身邊的老李，他就沒有嫌疑嗎？黃上當然不會隻聽他的一面之詞。可是如果他是兇手那動機是什麽？警方爲什麽沒有調查他？

作業給出3天的時間，這期間老李都不會在學校出現。會不會意味着老李根本說的就是實話？

“誰知道啊，我也是想不通啊。但是當時警察都檢查過了，說是門鎖因爲高溫的原因失效了，導緻學生們一個都沒能逃出來。”老李放下杯子。

“沒有調出攝像頭的内容嗎？”黃上接着問，他觀察過了，攝像頭能清楚的拍到兩座教學樓的入口，如果有人進去肯定能拍下來的。

“就是因爲那時候教學樓那裏根本就沒有裝攝像頭，這兩個還是出事後才裝的。要不是因爲大門這邊有攝像頭拍到我，警察都還懷疑我呢。不過我也理解，誰叫當時除了寄宿的學生和值班老師外，我也能自由在學校裏行動呢。畢竟死了那麽多人。”

老李倒是個明事理的人。如果這樣那老李的嫌疑确實排除了。

“當時調查的人還不少呢。包括承包食堂的幾個老闆，他們也是住在食堂後面的矮房子裏的。不過從食堂到教學樓要經過操場，操場那邊有兩個攝像頭。當天晚上是一個人都沒有從操場走過，所以那幾個老闆也排除嫌疑了。”

“找不到嫌疑人，最後就這麽以意外定案了。那時候他們的班主任張老師也不敢相信，崩潰了，整整在家休息了一個月才恢複正常工作呢。”老李邊說邊搖頭，他似乎不相信這隻是意外。

“老李，你不覺得這場火起的離奇？警方就這麽定案那些死去的學生家長也沒意見？”黃上還是不死心，追問道。

“人家警察都那麽說了，我一個小小的保安能怎麽樣，再離奇也過去三年了，翻不起什麽浪了。哎，可惜了那麽多孩子。”老李其實也是搞不明白，這麽嚴重的事情怎麽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不和你說了，這件事不要再問别人了，讓領導發現你這飯碗可就保不住了。我趕時間先走了，這幾天麻煩你了。”老李邊說邊起身，提着袋子就往門外走。

“好勒。您忙就是，我反正也沒事兒。”黃上送走了老李，斜靠在床上思考着剛才老李說的話。

老李的話可信度還是比較高的。隻是這場火到底是誰放的呢？全班同學都死了，還有一個幸免，還是因爲生病請了假，否則這個人恐怕也兇多吉少。剛才怎麽就沒問問老李這個活着的學生現狀怎麽樣了。

或者他會知道些什麽？這是一條線索。還有老李說道的那個張老師，應該也可以作爲一個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