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陽光、柔軟的草地、以及躺在散發着清新芬芳的草地上被珉元用寬闊的臂彎挽在胸前的仁惠,仿佛,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安靜。
如果不是那一陣急促而忙碌的響鈴聲,他倆也許會在這裏閉着眼睛擁到夕陽下山,但這個世界上的事,好像從來都沒有如果呢。
“喂!”
珉元有些不滿地嚷嚷道,仿佛一肚子的火無處發洩,因爲當他看到手機上面的來電顯示時就已經料到對方将要說什麽了,而他也很清楚對方從不會在他休假的時間給他打電話。
“永浩啊,什麽事情!”
他的語氣有些惱火道。
“珉元啊!”
電話的另一邊,永浩苦笑着,用一種商量加讨好的語氣道。
“珉元啊!我很遺憾,你的浪漫假期恐怕要提前結束了!上周的命案已經把局裏搞得焦頭爛額,現在又發生了一起命案!”
永浩左手拿着電話,右手用一根被透明塑膠薄膜包裹的警棍插進了腳下一具男屍早已被開膛破肚的胸腔内,左右來回地搗鼓着看來看去。
“對!還是同一個家夥,啊MD,眼睛、心髒、還有生殖器全被挖空了!MD比你這個上路的法醫還專業!頸部大動脈被割破,血被放幹了,這作案的家夥真是個BT!這家夥以前是個殺豬的吧?要不然手法怎麽這麽熟練!”
“不會吧!好不容易輪到我的假期,這才剛和仁惠趕到到蔚山!”
永浩電話的那頭,似乎有着一股欲哭無淚的怨念在等待積累爆發。
然而不待永浩回應,電話的那頭,一個恬淡而溫婉的女人聲音傳了過來。
“還是去吧!我沒事!”
“唉,好吧好吧!行了!我馬上回來!真晦氣!”
珉元有些急匆匆地挂斷了電話,隻是他的聲音,怎麽聽都不會顯得很樂意。
“哎真是麻煩!”
永浩蹲着的身體終于站起,然後将那被塑膠薄膜包裹的警棍厭惡地扔到一邊,那上面,殘留着一些血迹和不明液體。
這是一間普通的居民樓,老舊的陽台上還種着幾盆焉了吧唧的盆栽,地面上的血迹早已幹涸,而在血迹中央,躺着一具慘不忍睹、渾身鮮血淋漓的赤裸男性屍體。
詭異的是,這具屍體不僅眼睛、心髒不知所蹤,就連生殖器也被整齊割掉,同樣也不知所蹤,讓人詫異。
這棟案發的居民樓已經被辦案的警員圍了個水洩不通,黑白兩色的警戒線也已将六樓的案發地層層封鎖,而在警戒線外面駐足的圍觀者們,則不斷地向着裏面好奇地探頭探腦着。但有着幾名警員阻攔,他們的視線也是有限,但依然發現了大灘血迹中央那眼眶被挖空的男性頭顱。并且随着有人尖叫而一度陷入混亂和竊竊私語之中。
“啊MD看什麽看!”
永浩深吸一口煙,目光驟然自陽台的窗戶外回到案發地的客廳裏,看着那警戒線外面攢動的人頭,心中忽然有些煩悶起來,然後自顧自地沖着人群罵道。
“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
吸完最後一口煙,永浩的目光終于停留在那具男性屍體上,而在這具屍體的面部,就仿佛被無數鋒利的尖刀狠狠紮過一般,被割得稀爛,臉上的肉塊幾乎快趕上絞肉機的水平了。
即使有着多年辦案經驗的永浩,此時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夾煙頭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兇手的殘忍程度似乎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而經過他的初步判斷,這些傷口是在受害者還活着的時候所造成的,包括受害者身體的器官,而真正緻命的,是心髒被取出。簡單點說就是,人還是活的,但心被挖了出來,他甚至一想到受害者生前所經曆的一切,便會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難以想象,究竟是怎樣的仇恨,才會讓兇手對受害者恨到這種程度,這仿佛是世間最狠最毒的酷刑。
時間,在極度沉悶的壓抑之中流逝着,當血紅色的夕陽的第一縷光射進這座壓抑的客廳中時,一陣清脆而熟悉的腳步聲自永浩身後緩步走近。
他并未回頭,然而卻有人輕拍他的肩膀。
“呼!久等了!”
那人長舒一口氣,用一種久違的平靜語氣道。
“你這小子!”
永浩微微側頭,視線之中,是一張年輕帥氣的臉龐,在那帥氣之中,充斥着一股異于常人的幹淨與利落。這熟悉的臉龐立即讓他一陣笑罵道。
此時的珉元,随意地套着一身寬大的白大褂,内着漆黑緊身的制服,隻見他一邊待着塑膠手套,一邊開始靠近屍體檢查起來。
“嗯!死者身體上的屍斑已經大面積擴散,由此推斷,死者的死亡時間大概是昨晚九點到十點之間,嗯,眼睛、心髒、生殖器均被割掉,這跟上周的那家夥很像,從手法上來看,傷口平整,幾乎都是一刀結束,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可以推斷出,兇手十分專業,嗯!跟上周的案子一模一樣。”
珉元佝偻的身體一邊檢查一邊凝重地道。
“的确是個很可怕的家夥!那家夥的作案手法,相當專業,不僅沒有在現場留下任何痕迹,就連屍體上面也沒有發現任何指紋線索。”
永浩無力地抱着頭,然後甩了甩腦袋。
“初步判定爲仇殺,具體的,還要等研讨會之後,才能下定論,兇手對死者的仇恨程度令人發指,難以想象他究竟得罪的是怎樣可怕的惡魔!”
永浩緩緩握緊了拳頭,臉色陰沉。而連續兩周發生的同一類型的案子似乎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珉元最後站了起來,在轉身往外走的時候再次鼓氣地拍了拍永浩的肩膀。
“這麽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如此爲難!還真是讓人驚訝呢!”
“唉,走吧!擾亂了你的假期,今晚你和仁惠的晚餐我請了!”
永浩點燃一支煙,迫不及待地深吸一口,看着那道削瘦挺拔的背影,然後徐徐吐出一陣煙霧,最後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