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特别重案組的成員們對宋秀珠的調查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的時間,然而當宋秀珠拿出她當晚不在場的證據時,包括耿耿于懷的元浩也是閉嘴了。
而她當晚确實不在案發地的現場,而是在一個酒吧裏與其他人一起喝酒,警方調取了酒吧的監控錄像,确實證實她整晚都呆在酒吧裏,直到淩晨四五點鍾的時候才回到位于另一所豪華小區的公寓裏。
有趣的是,通過那個叫做林美妍的女孩的供述,一則關于SM公司利用旗下藝人與各界高層之間所進行的錢色交易的消息被警方所截獲,而喜聞樂見的元浩也将這則消息彙報給上級,這件案件也會被當做另案處理,而那個叫做林美妍的女孩,也似乎對元浩有着莫名的好感,隻是元浩仿佛并不願搭理她。
自此,關于崔承旭被殺一案的整個案件進展陷入了僵局,案發地屋主宋秀珠的否認也讓本案唯一的線索被斷,而警廳下達的‘最後通牒’時間裏的一天,就這樣在元浩極度的不甘之中,悄然而逝。
相比于他,珉元倒是很看得開,他本就是随遇而安的人,似乎再多的煩惱,也不會出現在他的身上,他總是那樣安靜、優雅,尤其是當用手術刀割開案件死者皮膚的時候。
“砰!”
元浩狠狠地将一隻擠壓變形的啤酒罐從手中扔出,發出一串清脆的撞擊聲音,他垂喪着頭,癱坐在一條荒涼的路邊,雖然這裏一個人也沒有,但整齊排列的路燈卻很敬職敬責地将這裏照耀得亮如白晝。
陪他一起喝酒的自然是珉元,隻不過珉元在喝完之後則是安靜地将空罐子放在身邊的地上,他也沒有像元浩那樣肆無忌憚地直接坐在地上,而是蹲在他的身邊,細細地聆聽着元浩所說的每一句話。
而元浩所說的話裏,絕大多數都是抱怨之辭,但偶爾也有誇贊珉元的時候,時間,就這樣在兩人一個唠唠叨叨、一個安靜聆聽之中流逝起來,而他們周圍的易拉罐也越來越多,因爲珉元酒量有限的緣故,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元浩喝掉的。
從月上樹梢、到月明正中。
直到仍然保持着清醒的珉元開車将爛醉如泥的元浩送回住所,當他疲憊地站在家門口的時候,已是淩晨的深夜時分。
“回來了?”
仁惠穿着睡衣爲珉元開着門,隻是聲音有些冷淡,一改當晚在吃燒烤的時候對珉元的那種依戀。
“嗯!上頭命令必須在十五日内破案,裴元浩成爲了崔承旭案特别重案組的組長,我負責協助他,今天是第一天。”
珉元進門的時候簡單扼要地介紹着,并邊說邊換上拖鞋。
然而當他說完的時候,背對着他往卧室走去的仁惠突然怔住了。
“對不起!我不該提起那個人的名字!”
珉元突然上去一把從背後抱住仁惠,将英俊的臉龐深深地埋進她肩膀上的頭發裏,就連聲音,都有些哽咽。
“這不關你的事!”
仁惠面無表情地脫離珉元的懷抱,然後步入那黑暗之中的卧室。
“對不起!”
珉元一拳狠狠地打在堅硬的牆壁上,那鑽心的疼痛并沒有讓他皺一下眉頭,眨一下眼睛,隻見他眼眶有些濕潤,然後咬牙哽咽道。
這一刻,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成了這世界上最脆弱的男人,無論他在外面表現地多麽處變不驚、多麽沉着冷靜,然而在這一刻,他徹底地變得脆弱不堪。
鮮血、混合着眼淚滴落在地上。
這是他與仁惠在一起七年之久,第二次如此失态。
而第一次,他已似乎記不清到底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他隻記得,在彷徨和無助之中,一隻溫暖而柔軟的手掌,撫摸着他的臉龐。
“你答應過我的!”
一隻手掌,仿佛與記憶之中的那隻手掌重疊,然後撫摸到珉元的臉龐上。
珉元緊盯着近在咫尺的牆壁,然後點點頭。
仁惠的身軀顫抖着,她撫摸着珉元的臉,隻是一瞬,便已分開,然後再度走進黑暗中的卧室之中。
“時間不早了,明早補習班還有早課,那些孩子們很喜歡學鋼琴。”
仁惠的聲音回蕩着,而聽着她似乎多了一絲感情的聲音,珉元這才收回手臂,簡單地洗漱之後便走進了另外一間卧室之中。
他并沒有開燈,卧室一片漆黑,當他躺在被窩裏的時候,手機的光線甚至變得有些刺眼。
“明天帶我去你的法醫解剖室,我要見崔承旭的屍體。”
手機裏,是元浩發來的一條短信,看時間,正好是珉元将他送回後不久。
“好的!”
珉元如此回複着,然後将手機也關上扔在一邊,最後終于蒙上了被子。
......
“叮!”
短信的聲音響起,迷迷糊糊之中,元浩隻感覺自己周身一陣柔軟,他自黑暗之中摸索着手機,在摸索了好一會之後,這才抓起手機,然而入眼的一條簡短的信息則讓他頓時睡意全無。
“救命!”
發出這條短信的,正是那個叫做林美妍的女孩。
“啊該死的!”
裴元浩知道自己的睡覺計劃又泡湯了。無奈的他隻好抓着頭發,然後跑到水龍頭邊上用冷水沖刷着臉龐。
而當他邁着穩健的步伐走出這棟警務宿舍樓的時候,時間,隻過去不到一分鍾。
他開車飛馳在空無一人的寬闊街道,風馳電掣般的速度讓任何人見了都會爲之震撼,但好在此時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并沒有半個人影。
十來分鍾後,一輛漆黑轎車停在了一家酒店門口。
“先生!請您先登記!”
他走進酒店大堂,一名态度熱情的男服務員一臉誠懇地道。
“不用了,我不是來住宿的!”
元浩并沒有理會這些服務員,然後徑直走進電梯,留下一臉詫異的服務員。
很快,他便停在一間客房門外,而這間客房裏面,似乎有嘈雜的聲音傳來。
“把這小妞的衣服扒光,讓兄弟幾個好好享受享受!”
“好,就聽大哥的!”
“行!就這麽辦!”
然而就在此時,客房的房門卻被元浩一腳踢開,而裏面的人,此時正面面相觑地看向門口,然後臉色紛紛變得極度難看。
此刻房間裏面站着四個身材壯碩的黑衣男子,正欲對床上的一名女子行不軌之事,這些黑衣男子與元浩白天在SM公司大廈裏面見過的那些黑衣男子的裝束一模一樣,而在床上,一名衣裙破爛、頭發淩亂的女孩正雙手捂着胸前,春光乍洩之間,也是一臉意外地看向門外,隻是當她發現來人是裴元浩的時候,一抹驚喜,卻從她那驚慌的臉上浮現出來。
“小子!你想死?”
一名似乎是喽啰的男子向着元浩猛然沖去,然後手中銀光一閃,卻是一把鋒利尖銳的匕首向着元浩身上刺去。
“小心!”
床上一臉緊張的林美妍見狀忍不住驚呼出聲。
然而那喽啰般的男子此刻的身體卻再也無法寸進半分,隻因爲那抵着他身體的一隻腳,而且不僅他的身體無法寸進,就連他那緊抓匕首的手在刺近元浩身體還有半公分的時候,也仿佛凝固了起來,因爲在他的手臂上,一隻強壯有力的手臂仿佛鉗子一般抓着他的手臂,讓他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緊接着,還不等他看清元浩有何動作,他的身體便以相反的方向跪了下去,他隻感覺手腕一痛,那握匕首的手便條件反射般松開,而匕首也在此時落在遠處的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而在他身後,是僅用一隻手臂便擒拿住這名持刀男子的裴元浩,當後者一臉平靜地看向其餘三名男子的時候,這幾名男子頓時咽了幾口唾沫。
“上!上!”
一名明顯是頭的黑衣男子就連語氣都有些顫抖,他惡狠狠地盯着元浩,然後向另外兩名似乎是喽啰般的黑衣男子揮着手。
“啊!”
兩名男子似乎是爲了壯膽般大叫着沖向元浩,手中同樣揚起雪亮的匕首。
元浩眉頭一皺,臉色瞬間由平靜變得狠厲,然後一口唾沫吐在身前那跪在地上的男子,接着一腳踢開,然後閃身避過一名男子狠狠刺來的匕首,一腳踢在他前沖的後背,隻見這名男子狠狠地撞在牆上緩緩軟倒在地,再也沒能爬起來。緊接着,他又一拳打在另外一名男子兇猛刺來匕首的手臂上,匕首應聲而落,而這被元浩一拳打在手臂上的男子頓時痛得蜷縮在地上不斷哀嚎,顯然已經骨折。
“你!你到底是誰!”
最後一名黑衣男子瑟縮着,驚恐地吼道。
“滾吧!”
元浩似乎相當不耐,瞥了一眼那吓得不輕的最後一人,這才從嘴裏吐出兩個字。
而最後那名黑衣男子此刻再也沒有動手的想法,帶上另外三人驚恐萬分地奪路而逃。
當房間内再度陷入安靜的時候,元浩這才略感頭疼地看向床上環抱着身體的林美妍。後者則還以一個相當無辜的眼神。
氣氛,一度陷入了尴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