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可思議!”
從月歸塵裏傳出冰兒震驚的聲音,幾個丫頭紛紛跑過來圍觀,看不出有什麽不可思議之處。
良玉第一時間檢查托月的傷口,發現昨天上藥時還很嚴重的傷口,現然居然愈合了五六分,這對中了桃花落靠萬華丹壓制的傷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面上露出冰兒同款表情,忍不住好奇地問:“阿彌,你昨天守在姑娘身邊,有沒有發生過什麽特别的事情。”
阿彌不懂良玉爲何問昨晚的事情,以爲是怪自已沒照顧好姑娘,舉起手發誓道:“良玉姐姐,我發誓,昨天晚上整夜都沒有合眼,真的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更沒有什麽人來過。”
“除了人,真的沒有什麽東西靠近嗎?”冰兒也淡淡地問一句。
“若說除了人的話,就是昨天晚上香香餓了,進來找我要吃的,我去廚房給它拿了雞腿,前後就一小會兒的事情,總不能香香對姑娘做過什麽吧。”
阿彌一臉委屈地看着冰兒。
冰兒卻若有所感道:“古書醫有記載:百歲香狐,其血泛金,解百毒。莫非是香香給姑娘解毒?“
盡管這個想法很不可思議,冰兒還是忍不住四處尋找香香的身影,最後目光在墨貝身上,天地生養的靈物有靈性,最能區分人性的善與惡。
香香也是如此,除了托月最喜歡跟墨貝在一起。
墨貝年紀一顆童心天真無邪,故香香最喜歡跟她在一起玩一起睡,墨貝不在時便是阿彌。
收到冰兒的暗示,墨貝馬上擺擺手道:“姑娘從前說過了,除非是香香自願的,我們不能主動傷害香香,香香有自主選擇的權利。”
冰兒小聲道:“這是爲了救姑娘。”
墨貝不解問:“香香能救姑娘嗎?它又不是大夫。”
“你們看……”冰兒指着托月的傷口道:“昨天姑娘的傷口還很嚴重,一夜間好了這麽多,沒準是香香所爲。”
“姑娘的傷口好了很多……”墨貝忽然醒悟道:“香香很靈性的,如果姑娘還需要救治,它肯定還會再過來,不用大家強迫它放血。”
“有道理。”阿彌同意墨貝的說法。
“有什麽鬼道理。”冰兒忍不住潑他們冷水道:“古醫上說的百歲香狐,香香才幾個月大。”
“晚上放一隻雞在這裏,免得香香再來又你們又得跑來跑去,或許就那麽一小會兒發生過什麽事情,隻是你們不知道罷。”
良玉原本還真是以爲是香香,如今聽來已經不可能。
“我沒意見。”
“人家也沒有意見。”
兩個小丫頭一前一後回答,聲音還是奶聲奶氣的。
阿彌暗暗松一口氣道:”管他呢,反正姑娘情況好轉就行,所以姑娘什麽時候能醒,她都昏睡好幾天。”
這回冰兒是被問住了,淡淡道:“有萬華丹壓制,我已經讓姑娘失血降到最低,但并不表示姑娘的身體沒有損傷,就算傷口愈合仍然需要好些日子才能恢複,至于什麽時候醒來我真的沒把握。”
良玉想了想道:“怎麽說這都是件好事,不過……姑娘傷口愈合的事情,暫時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此事太過怪異,若沒有合理的解釋,姑娘會被人視爲妖孽。香香的事情也不能提,總之就是姑娘靜靜地養着吧。”
“六公子、應老爺也不能說嗎?”墨貝仰起頭天真地問。
“都不說。”良玉撫一下墨貝的髻角。
墨貝乖巧地點點頭。
冰兒歎氣道:“商神醫差不多到了,恐怕瞞不了多長時間。”
良玉細細思索一回道:“瞞得一時是一時,商神醫又是有名的怪醫,沒準他知道是怎麽回事。”
忽然聽到冰兒歎氣道:“你們高興得太早了。”低頭就看到後背傷口上的紗布,上面的血迹一點都沒減少,傷口還是跟昨天一樣嚴重。
幾人就像是被一盆冰水潑在頭上,之前的興奮激動消失蕩然無存。
還是冰兒最先緩過來道:“把給姑娘熬的羹湯端來,總要吃些東西補充血氣,傷口才能愈合得更快些。”
用藥水細細清洗過傷口,正要上藥時忽然一團白絨絨的東西撲過來,衆人定眼一看正是香香,隻見它埋頭舔起托月正流血的傷口。
大約一刻鍾才心滿意足地跳到墨貝懷裏,傷口也不再外面流血
幾個丫頭面面相觑,好一會兒後良玉淡淡道:“你們……今天的事情,絕對不能跟任何人提起。”
阿彌和墨貝一臉不解地看着良玉,隻見她輕輕咳兩聲道:“自然爲了保護香香,若讓人知道香香有這本事,肯定會引來世人的觊觎,另外今天給香香烤一隻雞加餐。”
“爲何我覺得應該給它一碗血?”
冰兒若有所思地看着香香道:“盡管香香吃熟食,本質上它還是能吃生肉的小狐狸。”
良玉卻冷聲冷氣道:“幸好它是隻母的,不然它今天就是輕薄了姑娘,我要把它剝皮炖湯給姑娘喝……哦你們倆去廚房拿一下姑娘的羹湯。”
找個借口把兩個小支出去,良玉小聲道:“此事要不要回長公主殿下?”
這是個難題,冰兒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他們是長公主府出來的人,若是讓人發現他們對主子撒謊,萬一将來被發現他們會死得很慘。
“賭一把吧。”
良玉看着冰兒,目光深深。
冰兒遲疑一下馬上點點頭:“就賭一把,反正生死都在一起。”
兩人經過一番商量過後,決定就咬定是托月體質奇特,桃花落在她身沒有起太大的作用。
門外面忽然傳來劉媽媽的聲音:“五少夫人讓人送來吃食,說大家多少要用些才有氣力照顧六少十分人,大家都快出來吃點東西吧。”
自從托月出事這幾天,除了墨染塵每天過來,就隻有五少夫人時常照拂着他們。
盡管墨太傅他們也會每天讓人過來問問情況,也不過是情面上的事情,唯獨五少夫人是真心實意待他們姑娘好。
良玉親自帶人上前,接下五少夫人房裏丫頭手上的東西道:“五少夫人有心了,這幾天多虧五少夫人照拂,晚些時候奴婢一定親自上門向五少夫人道謝。”
五少夫人是個好的,可是她房裏的人卻不太友善,良玉還是把禮做足以免招人诟病。
見他們這樣那丫頭也不好說什麽,淡淡道:“五少夫人讓我問問,你們六少夫人好些沒有,我們少夫人還說月歸塵缺些什麽盡管說出來,我們一定會盡量幫忙解決。”
“奴婢代姑娘謝過五少夫人,姑娘如今已經略有好轉。”
良玉刻意忽略掉後面的話,再不濟姑娘也還有長公主和應府撐腰,根本不需要旁人來接濟。
五少夫人的丫頭,腦子自然沒有良玉他們轉得快,自然不出良玉話裏挖苦的意思,胡亂應付幾句便匆匆地離開月歸塵。
“如今姑娘的情況有所好轉,但是爲了保護好姑娘不讓人打擾,大家還得保持原先的緊張狀态,不能讓外頭的人看出端倪,當然不能因爲忙碌失了禮數,以免有損主子的體面。”
關上門後,良玉把大家叫到一起,好好叮囑一番,讓大家務必管好自已的嘴巴。
月歸塵的人本來就不多,除了阿彌和墨貝都是從長公主府出來的,自然是知道要管好自已嘴和耳朵,免讓人落人話柄給托月惹麻煩。
用過膳食後,托月自出門辦事。
冰兒确認托月沒事後,吩咐兩個小丫頭在身邊守着,自已上門向五少夫人緻謝。
說明來意又行禮緻謝,冰兒忽然發現五少夫人面色不對,忍不住問:“五少夫人近日可是身體不适,聞到葷腥味時經常會作嘔,不知奴婢能否爲你把一下脈,如今初春潮氣之重,還是要好好保重身體。”
五少夫人見過識冰兒的醫術,伸手出道:“你的醫術我自是相信得過,就煩你幫忙瞧瞧,到時候你開個方子讓丫頭抓兩劑回來喝,免得去外頭請大夫來回折騰。九姑娘略有好轉,這個節骨眼上我可不能病倒。“
冰兒含笑上前,細細切過脈後,有些不太确定地問:“敢問五少夫人,最近兩個月是不是沒有來月信?”
五少夫人還沒開口,旁邊的丫頭就馬上道:“确實是如此,不過我們少夫人月信一向不太好正常,雖然一直在用藥調理身體,效果卻并不是很理想。”
“奴婢在這方面研究不是很深,還是有六七成把握。”
冰兒跪下磕頭道:“奴婢先恭喜五少夫人,您已經有兩個多月的身孕。”
“你說什麽?”五少夫人以爲自已聽錯,不敢相信自已聽到的話,條件反射地再問一遍。
“五少夫人,您有喜了,已經兩個多月。”冰兒再重複一遍,遲疑一下道:“不過爲了慎重起見,還是請有經驗的大夫來瞧過,再向墨夫人禀明情況。”
五少夫人激動地捂着櫻口,眼眶裏泛着點點淚光,半晌都說不出話。
成親好幾年一直未能懷上,她本已經不敢抱任何希望,驟然聽到有喜的消息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還是丫頭、媽媽們先回過神,一起上前恭喜一番,麻利地讓五少夫人坐得更舒服些,然後讓人去請大夫過府診脈。
大約一個時辰,阖府的人都知道五少夫人有喜,嫡房有喜是天大的喜訊,墨夫人帶着人第一個趕過去,其他人自然是不敢怠慢,冰兒也依例備了足足的一份厚禮送到五少夫人房裏。
府中衆人的目光一下轉到五少夫人身上,月歸塵這邊倒是安靜了很多,這樣更利于隐瞞托月的情況。
這種平靜很是快就被打破、
第二天應老爺和墨染塵就帶着一名年輕人來到月歸塵,
年輕人極不情願意地爲托月把脈,嘴裏還吐槽道:“桃花落這種小東西,你們也好意思麻煩老夫。”
他這一聲“老夫”把幾個丫頭驚得不輕,應老爺卻一臉和氣道:“桃花落雖是不入流的東西,可是沒有獨門解藥,天下怕也隻能您能解開。”
“若不是你的閨女,老夫是不會跑一趟。”
年輕人一口一個老夫,冰兒他們都快不忍不住,墨染塵卻能恭敬地站在旁邊聽話。
忽然年輕人皺一下眉頭道:“不對呀……”目光直接鎖住冰兒道:“這麽嚴重的傷口,若沒有靈丹妙藥,在桃花落的作用下不可能好得這麽快。”
冰兒沒想對方這麽厲害,把一下脈就知道傷口已經愈合。
遲疑再三才小聲道:“奴婢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從昨天早上開始,姑娘傷口愈合得極快。”
“你當真的沒給她吃過什麽嗎?”
“用過三顆萬華丹……”不等她說完,年輕人馬上一臉不屑道:“萬華丹雖好卻絕對沒有此功效。”
“真的沒有吃過什麽。”冰兒從旁邊拿出一卷竹簡道:“這幾天姑娘都用過什麽藥,吃過什麽東西,奴婢都有認真的做記錄,真的不知道原因。”
“既是如此,你們爲何隐瞞實情不報?”
墨染塵皺着眉頭問,就連墨貝昨天來回話時,也沒有提到傷口愈合的事情。
冰兒遲疑再三道:“姑娘傷口愈合的蹊跷,奴婢們又查不到原因,生怕外面的人知道後把姑娘妖化,故而才把姑娘的情況瞞了下來,想等查明真相再上報。”
“還有……”冰兒看一眼年輕人道:“雖然傷口愈合,可是姑娘還是昏迷不醒。”
“傷得這麽嚴重,還失了這麽多血,深眠是把身體損耗降到最低。”年輕人收回手道:“若想讓她快些蘇醒過來,需得有天生地養的靈藥,若是不急我就開個方子慢慢的調養,過個十天半個月便能醒。”
“天生地養的靈藥又不是白菜,你就開個方子慢慢養吧。”
應老爺馬上作主,年輕人卻小聲道:“據說大伏國把那隻神鳥帶出來,若是把它熬了吃你家丫頭幾天便能蘇醒。”
墨染塵輕輕咳嗽聲道:“雪山火鳥本就是大伏國的聖鳥,而那隻由曆代大祭司豢養的雪山火鳥,更是被稱爲神鳥,若是吃了他們的神鳥,兩國非兵戎相見不可。”
“你呢?”年輕人看向應老爺。
“随緣吧。”應老爺既不反對也不同意,有緣便吃無緣便作罷。
兩人對托月的态度,年輕人沒有作任何評價,隻是動了動鼻翼:“想不到這不起眼的小院裏,居然養着一隻靈物,怪不得丫頭的傷口好得這麽快。”
靈物?
應老爺眼裏閃過一抹疑惑。。
年輕人淡淡道:“桃花落的解藥,過兩天老夫讓人送過來,不過誰能告訴老夫,你們姑娘養的是什麽靈物。”
“是一隻幾個月大,帶有淡淡香味的小狐狸。”墨染塵代爲回答,年輕人想一下道:“百歲香狐才有解決的神效,隻是于傷口無用,你們姑娘養的怕不是尋常香狐。”
“你……不許打香香的主意。”墨貝年紀小卻不傻,馬上大聲地抗議。
“你身上香味最濃,看來那隻小狐狸喜歡跟你在一起,不如你把它抱出來讓老夫瞧瞧。”年輕人馬上盯上墨貝。
“姑娘說了,不能傷害香香。”墨貝依然不肯妥協,緊緊握着小拳頭道:“香香隻有幾個月……它很有靈性,都不用我們開口就主動治好姑娘的傷……它什麽懂的,能幫它一定會幫,不能強迫它、傷害它。”
盡管墨貝的話語無倫次,年輕還是明白她的意思,笑道:“你這小丫頭倒是個心善的,聽你的不動它便不動吧。
回過頭對應老爺和墨染塵道:“你可以讓人到拍賣行留意一下,若有什麽靈藥仙草拍賣,以你的能力拿下來應該不是問題。你們若不急着讓丫頭醒來的話,就慢慢将養也行吧。”
“眼下她昏睡不醒就是最好的結果。”
應老爺沒有多說什麽,對年輕人道:“你快些開方子,趕緊讓人抓藥煎了讓丫頭服用。”
墨染塵看着托月什麽也沒說,卻聽到應老爺淡淡道:“你若沒什麽緊急的事情,就留下等丫頭醒來,沒準能把你要的東西做出來。”
“你說老夫要的東西,這小丫頭能做出來!”
年輕人明顯一臉不相信,應老爺淡淡道:“冰兒,把姑娘給你做的東西,取來讓商前輩瞧瞧。”
商前輩!冰兒此時才知道,這個看起來很不靠譜的“年輕人”,竟然是年近六十歲的神醫商陸,沒想到他看起來如此年輕,跟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似的。
商神醫面前冰兒不敢有絲毫怠慢,趕緊把托月幫她做的,醫治用的工具統統搬出來。
獻寶似的爲他細細介紹,指着一個針囊道:“這些銀針除了看起來粗些沒什麽特别,其實它是空心的,若遇上膿瘡什麽的,可以用來放出膿血,還可以排出毒血。”
商神醫看完冰兒藥箱裏的工具,面上有些糾結,半天也不開口說一句話。
冰兒是何等聰明,馬上明白商神醫在糾結什麽,淡淡道:“做這些東西都是小事,我們姑娘在古文學上造詣,可謂是出神入化,看三四千年的古醫書,比我們看尋常書卷還快速。”
“真的。”
商神醫馬上來了精神。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