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到齊豫因着這一次扳倒李東陽,絞盡腦汁,費盡心思的找尋李東陽的罪證,他想退讓一步。
誰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程子墨打斷了“你們倆别想去江南,一個也不行,我已經派親信去接她們了,相信用不了小半個月你們就能見到了。等她們回來我放你們幾天假,陪着她們便是了。現在得趁着這些時日,好好肅清朝中李東陽的黨羽,還有各部的事宜,這麽多的奏折,你們都想丢給我一個人,絕對不行!”就這樣,蘇明和和齊豫兩人隻能妥協了。
不得不說,奏折真的如雪花一般,處理完一批,又是一批,也不知道到底堆積多少奏折。
五日過去了,李平又傳來了捷報,瓦剌大王聽聞瓦剌大元帥被斬殺在陣前,頭顱懸挂在城牆上,昏倒過後就一病不起,此刻瓦剌因着大王之位正在内鬥,瓦剌大軍撤退了,李平沒有放過他們,連着侵占了瓦剌兩座城池,讓瓦剌人記住教訓,嘗嘗厲害。
瓦剌因着元帥被斬首,大王沒了,朝堂内亂,軍隊潰不成軍,李平幾乎沒費勁就赢了。瓦剌丞相親自前來,商談和談,願意雙手奉上萬兩白銀,還有馬匹和兩地通商等各種條件,懇求和談,不要在繼續打鬥下去。李平得征求朝堂之上的意見,他一個人可做不了主。
程子墨在朝堂之上一說李平的捷報,各位大臣紛紛喜笑顔開,眼底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雖說他們沒去前線,可因着前線緊張的戰事,他們跟着擔心受怕。眼下好了,有句話說的沒錯,窮寇莫追,别将瓦剌人逼急了,衆位大臣一直點頭同意跟瓦剌和談,既如此,程子墨下朝就讓人書信一封,飛快的送去前線李平手中,相信用不了多久李平就能回京城了,到時候就真的團聚了,一切都安定了。
朝堂之上李平的捷報很快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百姓們彈冠相慶,打了勝仗,自然是極好的了,紛紛慶祝起來。驿站裏的蘭國使臣們也得到消息了,跟高嫣說了,讓她回去跟平昭公主商量着,過幾日他們便啓程回蘭國了。
坐上回平昭公主府的馬車,高嫣有些心不在焉,自從那日聽說顧廷楓來找過顧廷菲之後,她就沒再聽說過顧廷楓來過。每每想起這裏,那日她就應該跟着顧廷菲去見一見他,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怎麽就覺得變扭了。
一回府,就見顧廷菲正在大廳裏熱火朝天的不知道在忙着什麽,手裏似乎拿着什麽畫像,嘴裏不知道再念叨着什麽。見到高嫣回來了,顧廷菲笑着招手“你回來的正是時候,快來幫我看看。”高嫣狐疑的走過去,靠近一看,這才知道,顧廷菲正在挑選京城适齡的閨閣女子,她這是要作甚?
顧廷菲知道高嫣的疑問,當下放下手中的名冊和畫冊解釋道“我正在給兩位兄長相看合适的姑娘,你也幫我看看。”說着便将名冊和畫冊推到高嫣面前,這還是她花了重金讓京城的媒婆替她找來的,可得仔細的相看。李平和顧廷楓的年歲都不小了,也該娶妻生子,身邊有個貼心的人照顧着,她也能安心許多。每每看到他們倆孤身一人,都覺得很凄涼。
如今一切都穩定了,顧廷楓在外做官五年多,剛調回吏部,李平更是不日便要得勝還朝,想要嫁給他的閨閣女子不在少數,她得精心挑選。
話說出口,顧廷菲就後悔了,高嫣還是個未出閣的女子,跟她說這些作甚,聽平昭公主提起她的親事,她還不着急,高子原将軍也沒逼迫着她。加上蘭國的姑娘向來成婚晚,顧廷菲輕拍着腦袋,道“嫣兒,你出去一趟也累了,快回屋歇着。”
見高嫣無精打采,顧廷菲以爲她累了,急忙催促她回屋。高嫣站起身,腦海中還浮現中剛才顧廷菲說的兩位兄長,她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有那日她救下的青衣少年顧廷楓。她是他的救命恩人,連一聲感謝的話都沒有,讓高嫣心底氣不過。
很想跑過去質問一番,轉念一想,還是罷了,她得去找平昭公主,使臣們說可以離開了,她都要回蘭國了,還想這些作甚。平昭公主正在看書,見到高嫣來了,放下手中的書,朝她招手,示意她快些走進來,别站在門口杵着了。高嫣收斂了心底的想法,将蘭國使臣要離開的事告訴平昭公主,問問她的意見。
平昭公主眼底劃過一絲冷意,知道他們想回去,沒想到這麽快就要走了,伸手拉着高嫣冰涼的小手,道“你們也該回去了,年關将至,是得回去過年了。你去跟他們說,讓他們早些準備啓程回蘭國。至于我,就不回去了。”這一日總歸要來的,逃脫不了。
在蘭國的日子,她沒有一日不覺得愧對林子安,她已經過世的驸馬,在江南守寡十多年,最後爲了蘭國和黎國兩國的穩定,皇室中沒有其他合适的公主,加上蘭國指名道姓讓她去和親,她才隐忍嫁到蘭國去。
五年多了,她也該回到黎國給林子安繼續守寡了,反正她在蘭國跟高子原也是相敬如賓,一直做着有名無實的夫妻,如今好了,黎國通過六年多與琉球的戰事,還有跟瓦剌艱險的戰事,讓蘭國不敢再小瞧黎國,她該回到故鄉,落葉歸根了。
高嫣一時之間沒緩過神來,半晌才張大嘴巴,道“母親,您說什麽,您不回去了,這是爲何?父親可還等着我們回去過年呢!”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平昭公主到底在想什麽,當年既然作爲和親公主嫁給父親了,如今又爲何要決定留下來,不回蘭國了。
難道是父親對她不好嗎?不,肯定不是因爲這個,在高嫣看來,父親看着平昭公主的時候,雖說臉上跟平時一樣闆着臉,但她能明顯的看出來,父親眼底帶着絲絲笑意,他是高興的。加上從未聽說他們倆鬧騰吵架之類,怎麽好端端,沒有先兆的平昭公主就要留在黎國,不回去,她該如何跟父親交代?
沒等平昭公主開口,高嫣抓着她的袖袍,道“不行,母親,您一定要跟着我們回去,我知道您想着京城的一切,可您畢竟已經嫁給父親了,這樣留下來,怕是父親的顔面有損,還請母親三思。”眼底含着淚花,懇求的看着面前高貴的平昭公主。往昔平昭公主對她的疼愛,一時間都浮現在腦海中。
平昭公主輕輕的伸出手,愛戀的撫摸着高嫣柔軟的秀發,低聲道“傻孩子,哭什麽,就算往後見不到了,我心底還是惦記着你,關心你。等你什麽時候有時間了,再來黎國看我便是了。黎國是我的根,我必須留下來。
至于你父親那裏,你給我帶封書信給他,我信上寫清楚便是了,此事與你無關,你不要自責,也不要内疚。我是真心實意的将你當做女兒疼愛的,不管我和你父親的關系如何,你永遠可以稱呼我爲母親,有什麽困難都可以來找我。傻孩子,别哭了,我雖說嫁給你父親五年多,可你并不知道我們倆私下裏的關系,再者,我已經對不起子安了,想要用剩下來的時光去彌補他,在佛祖面前祈禱。”
高嫣茫然的看着平昭公主,問道“母親,子安是誰?”
微微愣住,平昭公主加緊手中的力道握着高嫣的手,輕柔的告訴了她,林子安是她過世的夫君,兩人少年情深,林子安英年早逝,可并不影響平昭公主對他的思念。否則以平昭公主的身份,早就可以改嫁,不用在江南守寡十多年。
高嫣看着平昭公主眼底的淚花,她也知道自己勸說不了,怕是在回黎國的路上,平昭公主就做好決定了,她隻能接受這個消息,不是嗎?待高嫣離開後,平昭公主平複好思緒,讓丫鬟去請顧廷菲過來。
顧廷菲放下手中的名冊和畫冊,挑選了大半天了,好不容易挑選了四位合适的姑娘,等哪日顧廷楓閑着,就先讓他瞧一瞧。李平就隻能等着他回來了,先讓顧廷楓成婚也是極好的。在半路上,高嫣垂喪着腦袋急沖沖的出去了,撞到顧廷菲也隻是勉強的笑着說了抱歉,就離開了。
望着她離去的背影,顧廷菲皺着眉頭到了平昭公主的院子,說了高嫣的事。
平昭公主眼底劃過一絲擔憂,随後道“不用擔心她,她自幼在軍營裏長大,身上有武功,出門還有侍衛跟着,不會有事,别擔心。來,别站着,快些坐下,沒打攪你吧!”連着搖搖頭,顧廷菲心底想着,就算打攪也沒事。接着就從平昭公主口中得知,她不回蘭國了,要留在黎國,還讓高嫣将和離書帶回去給高子原。
顧廷菲心裏咯噔一下,問道“姑母,是不是高将軍對你不好?”
“沒有,他對我還算可以,廷菲,你别想太多,我隻是不願意再背井離鄉罷了,這裏才是我出生和成長的地方,有我太多的回憶了。也不怕你笑話,在蘭國的時候,我做夢都夢着江南和京城,我想回來,不想再待在蘭國了。廷菲,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一定會支持我的,是不是?”平昭公主滿眼期待的看着顧廷菲。
瞬間讓顧廷菲覺得亞曆山大,這件事哪能輕易說好就好,關系到兩國的聯姻,隻能硬着頭皮說出心裏的想法。平昭公主抿嘴輕笑了一聲“你呀,想到這裏了,我怕是沒告訴過你,青幽很得攝政王的寵愛,攝政王一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并沒有拆穿她,還讓她生下了孩子,此外攝政王府其他的姨娘們都被遣散出府了。
可見攝政王對青幽的寵愛,世人不知道青幽曾經是你身邊的宮女,都以爲她是黎國的大公主,我留不留在蘭國,沒那麽重要了。攝政王已經再慢慢的教小皇帝朝政,等到小皇帝親政,他就可以退出朝堂之上了,但是這絲毫不會影響到兩國的關系。
小皇帝跟攝政王之間的關系很親密,如同父子一般,這一點你完全可以放心,起初我和你一樣,擔心這些,後來試探過攝政王一次,他對着我保證,在他有生之年,絕對不會舉兵侵犯黎國,跟黎國兵戎相見,我相信他!”
對于顧廷菲的身份,平昭公主自然沒有說出來,知道大公主周明菲還活着的人越少越好,對顧廷菲的危險也越少。青幽是個衷心的宮女,可誰也不知道,她往後會不會一如既往的保持下去,平昭公主不願意去賭,眼下就很好了。
顧廷菲歎口氣,她眼下也隻能随着平昭公主了,但願一切如她所想的,不會有任何差錯。高嫣從驿站出來,将平昭公主的決定告訴使臣們,沒看他們的臉色,就轉身離開了。她不知道該去哪裏,不願意回去面對平昭公主,滿心滿意的将她當成母親,尊敬着,親近着,可突然之間,她就要留在黎國,不回蘭國了。
高嫣打從心底不能接受,拖着疲倦的身子,不許任何侍衛跟着,她想一個人靜一靜,在這繁華的街道兩旁走着。蓦得,高嫣被一輛馬車撞到在地上,身子根本就感覺不到疼痛,她麻木了。
坐在馬車裏的顧廷楓掀開車簾,不悅的看着一臉愧疚的車夫,他分明趕着馬車好好的,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一個姑娘來,他來不及收回鞭子,讓馬停下了,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馬将姑娘撞到在地上。車夫得到顧廷楓的示意快速的下馬看着昏過去的姑娘,也不知道爲何,顧廷楓探着身子,跳下馬車,這衣裳怎麽那麽熟悉,定睛一看是高嫣。
他忙了一日,夜幕降臨了,才從衙門出來,沒想到撞到高嫣了,還真是說不清的緣分,便主動上前抱着高嫣坐上馬車。車夫驚得張大嘴巴,他看到了什麽,顧廷楓抱着一個姑娘,這可是他犯下的錯,不應該這麽想着主子,收斂起不該有的小心思,趕緊小心的駕着馬車回府,也虧得百姓們都散了,街道上沒有其他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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