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雙聽到中年男子的一番話,差點沒忍住吐了出來。
雖然早已決定跟前世的那個呆瓜,不再有牽扯。
但讓她就這般眼睜睜的看着呆瓜淪爲食物,她也無法做到。
更何況,她最厭惡這種爲了一己之私,随意剝奪别人生命的畜生。
吳雙握緊手中的柴刀,彎腰腳步輕盈的靠近,生怕驚動中年男人。
越是靠近,越能看清楚中年男人的模樣。
雖然瘦的皮包骨頭,蠟黃的臉上看不到半點血色,頭發如幹草一般堆在一起,而那雙眼睛卻是某種人性被釋放後的瘋狂所占據。
這是一個爲了食物,已經淪爲野獸的扭曲靈魂。
鐵鍋中的水逐漸沸騰,那中年男人抽出一把生鏽的柴刀,對着昏迷的“食物”發出垂涎的精光,舉手對着年輕的男子砍了過去。
吳雙趁着中年男人精神全都在“食物”身上,從樹後沖了過去,拿着柴刀朝着他的脖子砍了過去。
鮮血噴射而出,中年男人發出一聲慘叫,手上的刀“砰”的一下子落在地上,整個人向後退了幾步。
中年男人滿臉驚恐的看着眼前突然冒出的小小少女,雙手捂着脖子,嘴裏一陣一陣“咕噜”的咽血聲。
“不想死,所以你就要吃人?”
吳雙握緊手中的柴刀,目光森冷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渾身散發出一種冰寒入骨的氣息。
“咕噜……咕噜……你……你想……幹什麽……殺人……是犯法……要償命……”
中年男人乞讨多年,一雙眼睛練就幾分眼力勁兒,感覺到眼前小少女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插在脖子上的那把柴刀随時能要他的性命。
“殺人犯法?殺人償命?”吳雙冷冷的說道“你要吃人的時候,怎麽就沒想到犯法,償命?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現在就送你見閻王吧!”
想到前世無辜失蹤,被吃掉的孩童,吳雙覺得這人她不能放過。
既然今日他敢吃呆瓜,明日爲了活下去自然敢吃其他的弱者。
聽到吳雙要送他見閻王,中年男人滿面驚恐,一邊哆嗦着身體,不停的吞咽喉嚨間的鮮血,一邊顫抖着聲音,說道“我太餓,太餓……餓的受不了……實在是餓的受不了……我隻想活下去……沒想害人……他快死……快死了……”
“放屁!”
吳雙怒喝,别人不知道,她難道還能不知道,三滴靈泉,死人都能救活,呆瓜怎麽可能會快死?
手中的力氣加重一份,那中年男人吃痛之下,失聲嚎叫“你别殺我……求你别殺我……我不想餓死……隻想活下去……”
“你想活下去,就要吃了别人,讓别人死?”
“你爲了活下去,就要拿别人的性命換自己的性命!”
“弱肉強食,你敢對他下手,不就是覺得自己比他強嗎?所以就敢随意掠奪他的性命。”
“人之所以稱之爲人,就是因爲人有人性,而你食人裹腹,哪裏還能稱之爲人?”
“你這種随意踐踏别人生命的畜生,簡直死不足惜!”
吳雙的話一句比一句冷絕,身上的氣勢也一秒比一秒森寒。
中年男人感覺到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驚駭的想要逃跑,想要開口求饒。
然而,這一次吳雙根本不給他半分機會。
握着柴刀的手狠狠地一個用力,然後又快速的抽了出來。
“啊!”
中年男人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個人向後直挺挺的倒去。
瞪大的雙目之中,充滿不敢置信,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十歲上下的小少女竟然真的殺了他。
“畜生,該死!”
吳雙幽寒森涼的眸子,冷的不帶一絲溫度,就那麽涼涼的看着中年男人在地上抽搐,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
她目無表情的收回目光,轉身走到被綁着的男子身邊,用柴刀砍掉綁着他的麻繩,任由昏迷的他軟軟的癱倒在地上。
她就那麽站着,看着地上昏迷的男子。
許久之後,才緩緩的蹲下身體,掐住男子的人中,一點一點的用力。
“嗯……”
男子發出一聲模糊的聲音,清俊的臉上,修長的睫毛顫抖幾下,在蒼白的肌膚上落下半扇的陰影。
終于,他睜開了眼睛……
吳雙也終于再一次看見前世那一雙非常明亮、非常清澈的眼睛。
重活一世,吳雙發現,原來不知不覺之中,這雙眼睛早已深埋在她的記憶之中。
或許,前世的自己也正因爲如此,才會在這雙眼睛驟然消失之後,才會那麽憤怒和……失落!
可是爲什麽,這一刻她會在這雙熟悉的眼睛中,看到滿滿的委屈?
不等她站起身子,這個看起來明顯比她大的男子,忽然眨了眨眼睛,嘴巴扁了扁,然後——
伸手猛的撲過來,抱住她,哭!
吳雙整個人懵掉!
誰能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麽?
耳邊傳來男子小聲,哽咽般的哭泣,仿佛受到極大的委屈一般。
吳雙回過神,臉就黑下來,伸手推他。
誰知道他力氣居然不小,她竟然沒有推動。
“放開!”
女子的聲音冷的跟冰塊一般,仿佛能将人凍僵。
“不……不……放……不放……”男子哽咽,語氣卻堅定。
“再不放開,别怪我對你不客氣!”吳雙聲音越發的冷。
“放開,你就不見了!”
男子不但沒放開她,抱着她的手還越發緊了。
吳雙推他的動作一頓,“你見過我?”
男子好看的眉頭蹙緊,似是在想什麽。
半響,卻沉默的搖頭,神情似是越發的委屈,仿佛不曾見過吳雙,這讓他十分的不快。
但抱着她的力氣卻沒有減少半分。
看來重生這樣荒誕的事情,也隻發生在她的身上。
“再不放開,我就要生氣了!”
許是感受到她隐忍到極頂的語氣,男子緩緩的松開雙手,一點一點,似是極爲依戀。
而隐忍的眼淚,終于滾落,一滴接着一滴,連綿不斷。
吳雙頭疼的看着眼前連哭都哭的格外好看的男子,心頭冒出一絲煩躁。
該死的,這呆瓜果然半點都沒變,還是那麽愛哭!
而她,也還是見不得他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