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上,吳雙心中惦記着呆瓜,早早起床,輕手輕腳的出門,去了阿牛家。
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天實在太冷,呵出來的白氣,頃刻之間就透着寒氣,她縮着腦袋,抱着胸,一路小跑。
晨光中,遠遠的就瞧見一道身影,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顯然在等着什麽。
吳雙輕輕歎了一聲,快步走上前去“呆瓜,大冷天的,不多睡會,這麽早起床做什麽?”
見呆瓜的發梢隐約有冰絲閃爍,吳雙邊說邊伸手拂了拂。
差點凍成冰棍的呆瓜,看到吳雙,眼睛中的淡漠就褪去,立馬雙眼冒光,跟星星似的閃爍,他一下子就笑了起來,整個人颠颠兒的就跑過來,伸手就要抱住她。
吳雙有些頭疼的看他張開的雙手,身體向一邊躲去,想要避開他的擁抱。
但奇異的是,她明明已經躲開他的擁抱,卻依舊落入他的懷抱。
男子的懷抱冰冷而幹淨,但他落在耳邊的氣息卻又是那麽的灼熱。
吳雙不是真正的懵懂的少女,有些不自在的推了推他“呆瓜,以後不許抱我,尤其是在有人的時候。”
她不由得慶幸現在時間還早,路上沒人,若是被人瞧見了,不知道說出什麽話來。
她邊說話,邊從他的懷抱中退出來。
呆瓜瞧見她臉色不好看,也不敢造次,隻是神情有些委屈,卻固執的牽着她的手。
“呆瓜,不許牽我的手!”
吳雙用力的抽自己的手,隻是結果依舊——紋絲不動。
也不知道呆瓜身體看着也不太健壯,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力氣!
“吳雙妹子,你來了?”遠遠的,傳來阿牛的聲音。
“快放開我,阿牛哥來了,被瞧見不好!”吳雙掙紮的力道更大。
似是被瞧見不好這幾個字起了作用,呆瓜握着她手的力道一輕。
她心下一喜,還以爲呆瓜明白了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但随後就感覺到他并不是真的松開,而是借着棉服的遮擋,用兩根手指勾着她的尾指,十分固執,也十分堅定,緊緊的。
吳雙心中哭笑不得,道“你是做什麽?遮不住的!”
他靜靜的看着她,固執己見“遮得住,看不到的!”
吳雙臉色沉了下來,說“松手。我既然決定收留你,就不會放你不管,但是你不能像這樣總粘着我。”
吳雙的話,令他低下頭,似是在思考這可能性。
忽然,他的手指一動,原本勾拉着她的兩根手指,換成了整個手掌,也不再隻包裹她的尾指,而是整個手掌。
緊緊地,密密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空隙。
吳雙愣住,男子的手掌很大,也很削瘦,沒有一絲的贅肉,恰到好處,隻是在這樣冬日的寒風中,冰涼刺骨。
她有些恍惚,覺得這樣的觸覺似曾相識,想要弄清楚,卻被耳邊響起的男聲打斷。
“雙雙,你别讓我松開你,這裏疼……”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喃喃說“松開了,這裏疼,很疼,很疼……要疼死人的疼……”
怎麽會這樣?
吳雙傻眼,不明白松開手,怎麽胸口就疼?
不過,依照前世對呆瓜的了解,知道他并不是個會說謊的人。
太錯愕,以至于連呆瓜叫她雙雙都給忽略掉。
她想不明白,卻也沒有再強行掙紮,兩人就這般靜靜的站在那裏,直到阿牛走近。
看着二人牽着的手,他微微一愣。
吳雙意識到,幾乎是飛一般的從呆瓜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掌。
因爲她的動作太突然,也或許阿牛的出現,令呆瓜分了神,這一次自然讓她如願以償。
呆瓜回神,抿着唇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有幾分不快,眉眼都冷了下來,整個人再不見之前的明媚溫暖,反而如同一把開了光的劍,透着刺骨的寒意,瞪着阿牛的目光,更像是淬了冰一般。
即使阿牛的注意力都在吳雙的身上,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今兒個可真冷啊!”
不知道是喃喃自語,還是在吳雙面前掩飾着自己寒顫的動作。
吳雙點頭“是啊,太冷了,整個人都快凍成冰塊了。”
“那還不快進我家坐坐,喝杯熱茶?”阿牛跺了幾下腳,手放在唇邊,呵出幾口熱氣,來回搓了幾下“我一早醒來,就沒瞧見戴爾,就估計他來找你了,果然還真是!”
“給阿牛哥添麻煩了!”吳雙歉意的說道。
阿牛笑了起來,“你又客氣了。走吧,快來家裏喝點熱茶暖暖。你瞧你,衣服上都生冰棱子了。”
邊說,邊伸手拂去她肩頭的冰棱。
吳雙知曉他的好意,再度笑着道謝,倒是一旁的呆瓜,看他的眼神,陰鹜冷酷,仿佛能吃人一般。
這一次,阿牛注意到他的眼神,不解的問“戴爾,你這是怎麽了?瞪我做什麽?”
呆瓜也不說話,大概也看出眼前的阿牛是個傻大個子,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哪裏做錯。
他輕輕哼了聲,目光落在吳雙削瘦的肩頭,擡起手,輕輕的、輕輕的拂了幾下。
小心翼翼中透着珍視,又藏着幾分不悅,仿佛自己珍視的珍寶被人玷污了一般,要将什麽污物拂去似的。
做完這個動作之後,他也不看阿牛,負手,神色冷漠的站在吳雙的身旁,看着阿牛家的方向。
一派甯靜緻遠,高貴冷傲的模樣。
阿牛“……”
也不好跟一個呆子計較,阿牛捏了捏鼻子,将這口窩囊氣給咽下,帶着二人往家裏走。
呆瓜靜靜的看着前面邊走邊說話的二人,臉色越來越難看,胸口也越來越悶。
盡管他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
但是他知道,自己很不喜歡吳雙跟眼前這個所謂的阿牛哥在一起。
此時的她,跟之前很不一樣,神情更自然,語氣更自在,就連臉上漂亮的笑容都更發自内心,更加的真摯。
他的雙雙,在這個憨直的阿牛面前,很放松。
他是她信任的人!
她在他面前,比在自己面前更加的松弛!
這個認知,令他原本悶痛的地方更加的悶痛起來。
手不自覺的捂住胸口,神色卻越發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