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有雷在耳邊滾滾而過,吳雙僵硬着脊背,半響都發不出聲音,好不容易才強壓下心頭翻滾的思緒,看了眼前這個目不轉睛盯着自己的俊美少年。
吳雙被這呆子的話說得有些不是滋味,緩緩地轉過腦袋,不再看他,道“我累了,先去睡了,你找了我一夜,也趕緊睡吧!”
吳雙仗着瞎眼老婆婆看不見,告訴她,自己和呆瓜是兄妹,遭遇了壞人,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
老婆婆不疑有他的點頭,将大兒子和小兒子的房間分别安排給二人。
好在這些年,老婆婆已經習慣打理兩個兒子的房間,雖然太久沒有人住,卻依舊收拾的幹幹淨淨,仿佛随時等候主人的歸來。
“雙雙……”呆瓜輕輕的喊着,語氣含着祈求。
吳雙沒有應答,冷着一張臉,關上門。
在門後站定,透過并不嚴實的門縫,吳雙看到他抱膝坐在了門口。
她在門後站了許久,終于動了起來。
爬上床,躺下,吳雙面無表情的看着屋頂。
明明剛剛困的要死,可是這一刻卻半點睡意都沒有。
也不知道,就這樣看着屋頂多久,她忽然轉頭看向門口,透過門縫,依稀可以看到坐在門外的身影還在。
吳雙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但不管怎樣,那個身影卻總在眼前晃來晃去。
她猛地翻身坐了起來,然後一氣呵成的下地,連鞋都來不及穿,大冬天的就那麽赤着腳走到門口,猛地将門拉開。
那人還坐在地上,低着頭,一手托着下巴,腦袋一點一點,似是困的不行,卻還固執的不肯去睡。
許是她開門的聲音驚醒了他,猛地擡頭,眼睛立刻睜得大大的,清清亮亮的,沒有半點雜質。
整個人籠罩在陽光下的他,一雙眼睛裏真的一點雜質都找不到,隻映着陽光和她這個人。
兩個人就這般對視了幾秒。
吳雙歎息了一聲,語氣有無奈,也有忍耐“抱個被子進來,睡腳踏!”
她說完,徑自轉身,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似是感受到吳雙忍耐已經到了極頂,也不吭聲,一咕噜爬了起來,腳下飛快的抱了個被子進來。
吳雙已經上床,背對着他,一動不動。
他站着看了幾秒,然後動作飛快的将被子鋪在腳踏上,脫了鞋,飛快的鑽了進去,将自己包的緊緊的。
他躺在腳踏上,又擡眼看了看床沿,想到他的雙雙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誰都沒法再将她帶走,心中感覺踏實又甜蜜。
帶着微笑閉上眼睛,很快就陷入香甜的夢境。
腳踏上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吳雙聽了一會,緩緩的轉過身體,無聲的歎息一聲。
她不知道自己放呆瓜進來,到底是對還是錯,如今的呆瓜就足夠粘她了。
若是再這般粘下去,将來他離開了,自己還能如前世那般,忍耐着,平靜的生活下去嗎?
而,若是呆瓜恢複記憶,到時候他能接受自己曾經這般親密的粘着過一個農女嗎?
吳雙發現她如今越來越抗拒去想呆瓜恢複記憶,或是離開的問題。
思緒紛雜,吳雙以爲自己會沒法入睡,可是……她竟然很快的陷入沉香的睡夢中。
嗯,一定是呆瓜的呼噜聲太有感染力!
……
吳雙半睡半醒之間,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仿佛要将她刻在心頭一般。
她一個激靈,張開眼睛,一張偌大的俊臉驟然映入眼底,令她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竟然是呆瓜!
這家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居然坐在她的床前,歪着腦袋靜靜的看着她,一副專注的模樣,就好像不把她臉上看出一朵花來,不罷休的樣子。
“走開!”
吳雙忍耐着性子,沒一巴掌拍上呆瓜的俊臉。
呆瓜看着黑臉的吳雙,摸了摸鼻子,垂着腦袋離開。
心中暗自琢磨,他的雙雙怎麽不喜歡他叫她起床吃飯?
他本來是不想喊吳雙起來吃飯的,想讓她多睡會。
但阿婆可是說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呆瓜琢磨一通,終于琢磨出一點頭緒出來,然後沒忍住,勾唇笑了起來。
原來他的雙雙,還是一個愛賴床的小懶豬!
呆瓜決定,等以後他們一起住的時候,他得勤快些,早點起床做早飯,讓吳雙多睡會。
一向不知道睡懶覺是什麽滋味的吳雙,還不知道呆瓜已經給她下了這麽一個定論。
甚至,連日後早飯誰做,都決定好了。
吳雙揉了揉睡意濃濃的臉頰,下地,緩緩的彎腰,穿好鞋。
還沒出門,就看到呆瓜端着一個老舊的木盆進來。
“雙雙,快洗洗!”
吳雙愣了一下,道“你别忙活,我自己來!”說着,就要去接木盆。
但下一秒,呆瓜的話,差點讓她驚得摔倒。
呆瓜避開她的手,動作麻利的将木盆放在一旁,嘴裏說道“嬸子每天都幫叔打洗臉水呢。既然我們是夫妻了夫妻一體,日後洗臉水自然是我幫你打!”
我們是夫妻了?
吳雙簡直被呆瓜的話驚呆了,整個人天打雷劈般的驚呆。
他們是夫妻了?
什麽時候,她和呆瓜成了夫妻?
爲什麽她這個當事人不知道?
吳雙傻愣在當場,竟然連臉紅都忘了,如同僵屍般,一點一點扭動脖子,看向忙的不亦樂乎的呆瓜。
半響之後,她才一字一句的開口“呆瓜,誰——說——咱——們——是——夫——妻?”
呆瓜的神情頓時大變,不敢置信的看着目光,“雙雙,你……你……要反悔?”那語氣,那表情,活脫脫的就是一個痛斥負心漢的樣子!
吳雙的腦袋越發疼,揉了揉腦門“呆瓜,你是不是誤會了?”
“我誤會什麽了?我們剛剛都睡一間屋子,你現在想睡了不認賬,我不同意!”
呆瓜的神情有些激動,說完這番話,就氣呼呼的沖出了出去。
屋子裏的吳雙整個人傻眼啦,半響都回不過神來。
天,事情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吳雙哪裏想到呆瓜認起死理來,這般的頑固不化。
吳雙十分後悔昨日一時心軟,放呆瓜進屋睡覺。
現在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