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離心中一驚,一種恐慌不已的感覺緊緊揪住了他。
隻見一個黑色旋渦從地上現出,幾個魔角族拖着一坨黑色布袋。
跪在地上的力蠻族一看到,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月魇已經察覺到了異樣,按理說這幾個力蠻族已中了詛咒,彥獄親自将詛咒操控權交由他,他能随意控制這些傀儡。
然而,今天這幾個力蠻族,總覺得他們在說謊。
彥獄自然知曉,他心中也隐隐察覺到不對勁,就任由月魇試探他們。
吳離心慌不已,他總覺自己無法掌控的身體内,靈魂正在不由自主的騷動,仿佛那詛咒的禁锢,正在不斷裂開。
實際上,吳離他們幾個在青鋒城寝屋内待着時,葉鋒在隐約中,探過氣息掃尋他們,然而并未知曉吳離他們幾個力蠻族身中詛咒,可就是這不經意間的探尋,悄然中讓他們的詛咒禁锢裂開了細微的斷痕。
“給我滾出來!”月魇憤怒道,一腳将那黑布中的東西踢去。
肉身相撞的滾動聲出,幾個滿身捆着的力蠻族,從那黑布袋中滾了出來。
吳離心抽得撕裂,他們幾個跪在地上,喉嚨裏擠出悲憤嗚咽,瞪大的眼睛,咬牙咧嘴猙獰不已。
他們就如同牢籠裏發了瘋的猛獸,一次次倔強的沖破,一次次被重新束上枷鎖。
跪在地上的他們,靈魂渺小,隻有眼神中展露不甘,其餘全是臣服。
“大人,求求了,我們乖乖聽話,求你們不要傷害他們!.”吳離痛苦哀求道。
幾個被捆綁住的力蠻族,一陣陣發抖蜷縮在地上,他們雙眼滿是恐懼,看到吳離他們滿身是血跪在那,眼中的絕望更深了。
月魇看到此景,興奮得發抖起來,手舞足蹈般在原地抽動,他黑色的身軀如同粘稠的液體,随着他的心情沸騰了起來,慢慢變得龐大,直至整個身軀都罩滿了整間屋内。
“是嗎?爲什麽你嘴上說着求求,實際上很是不甘心吧?你們到底是怎麽了?不是說好了,要乖乖聽話嗎?”月魇恐怖的臉從屋頂壓下,強烈的壓迫感而至,恐懼填滿所有,空氣都随之稀薄了。
吳離明白爲什麽現在月魇發了瘋想要虐他們,他們幾個力蠻族也十分明白,現在他們不受月魇的控制了!
月魇無法直接使用詛咒的控制權,如今他們如此聽話跪在地上,隻不過是因爲他自身恐怖實力的威壓,并不是真正的詛咒控制。
意識到這點的吳離,忽感勇氣劇增,腦中升起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大人,我們是全心全意地忠誠于你們的啊!”吳離收起了自己不甘的眼神,又變回那空洞的模樣。
月魇一看,明明詛咒禁锢還在,可總覺得奇怪,不過隻是輕微的失控,到底是怎麽回事?
吳離他們眼神中的空洞再次浮現,月魇遲疑了會兒,還是決定不懷疑了,詛咒禁锢是不會斷的,赤紅魔眼所下詛咒,是死亡的詛咒,絕對不可能輕易出現斷裂。
“再說一遍?我聽不清。”月魇收回了身軀,湊着耳朵在吳離面前。
吳離提高了聲量,“大人,我們永遠忠誠于你!魔角族萬歲!”
月魇一聽,高興得仰頭大笑。
然而一陣快風下,門被一腳給踹開。
“你們,你們竟然如此背叛力蠻族!”全勇氣得滿臉發紅,怒氣沖沖闖了進來。
幾束黑影猛然飛竄擋在全勇面前,月魇裝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呀?我還以爲門外鬼鬼祟祟的是那肮髒的老鼠呢,沒想到是力蠻族小哥。都讓開讓開,别擋着這位尊貴的力蠻族小哥。”月魇陰陽怪氣道。
彥獄他們早就察覺到門外有人,隻不過那人氣息根本無法構成威脅,就忽略不管,誰知這全勇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闖進來找死。
“你們,你們你們真讓我看走眼了,對比那人族家夥來說,你們簡直就是垃圾。無法原諒,你們實在令人失望,力蠻族怎麽會有你們這種叛徒!”全勇情緒激動。
他回了邊塞城落後,爲了想再仔細問問全勇他們,在城門蹲了很久,深夜感覺到不對勁,起身尋去,沒想到見吳離他們回來了。
吳離他們行色匆匆,舉止古怪,全勇本想追上他們,可總覺得事情不對勁,便在後面偷偷跟着他們。
全勇在門口偷聽了許久,沒想到吳離他們竟然說出這種話來,實在忍不住氣得破門而入。
吳離吓得失了聲,一臉驚恐看着全勇,心裏大罵:“這小子怎麽來了,完了,好不容易可以騙過這群魔角族,這下全部給攪黃了。”
其餘幾個力蠻族,更是驚得眼睛都給瞪圓了,空洞的眼神又充滿了悲憤的感情。
月魇眯起眼來,略帶疑惑看着他們幾眼,忽然露出詭異的微笑:“哎呀,好像.”
吳離他們幾個直接吓得抽了口涼氣,這些年來的死守,該死的人族一來,平靜就要被全部打破。
好不容易讓他們感受到了突破詛咒禁锢的希望,解決他們掙紮許久的泥潭,然而此刻仿佛一場笑話,希望尚存的念想,徹底破滅。
“你們幾個魔角族,怎麽會出現在我們力蠻族的地盤。趕緊給我滾出去,不,今天是你們的死期!”全勇憤怒吼道,手上亮出武器,飛掠沖擊而去。
月魇聽後不由大聲狂笑,挑釁道:“就你?”
彥獄甚至連眼睛都不開一下,就這樣盤腿漂浮在空中。
全勇祭出長劍,劍鋒刮裂襲來的風聲刺耳,他的身軀幾乎貼于地面,以一種高難度的動作側飛掠過,劍如子彈拖着他前行,身影攻擊快準狠。
這波月魇甚至不想躲,可當那劍随着風朝他刺來時,他忽然感到前方傳來恐怖的殺氣。
幾乎在一瞬間,他馬上轉念避開,然而即便如此,他未曾彎曲成功的身體,給刺穿裂開一個傷口來。
月魇皺眉道,“怎麽可能?”
全勇也驚覺,随即有了自信,猛将長劍揚起,往月魇身上劈去。
這次月魇并沒有讓他得逞,謹慎了不少,他黑色液體般的身軀,忽然凸起幾個手來,一把将飛掠中的全勇給綁住。
全勇震驚,“什麽東西?”他從未見過魔角族有這樣的招式,整個身體可以随意形變,宛如怪物一般。
“還有功夫關心我嗎?”月魇一陣發力,那幾個黑色的強勁黑手,如同蟒蛇纏身将全勇整個勒住。
内髒被強烈的擠壓,全勇臉勒紅不止,方才湧上來的自信,就好似一場玩笑,月魇的力量幾乎是絕對的碾壓!
噗!!!
全勇口直接噴出鮮血來,身上纏繞的黑手越來越用力,他幾乎要撐不住了,就要直接被秒了。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死了,必須要掙脫開!”全勇絕望拼死想道。
他的雙手緊緊貼着身軀,手上握着的長劍卷在一起,黑手束縛下,全勇根本無法動彈。
月魇的實力階層,完完全全的碾壓他們。
“這又是誰?”彥獄問道。
吳離心一咯噔,難道他們隐藏那麽久的秘密,要被發現了。
他們幾個力蠻族是邊塞城落的城主,全勇所守護的邊塞城落,是最偏最弱小的。
全勇本沒有資格擔任邊塞城落城主一職,但他是邊塞英雄的後代,體内有一股邊塞人純正的血脈。
傳說這種血脈覺醒後,就是邊塞城落崛起之時。
人們都等待着全勇的血脈覺醒,然而這個過程是痛苦的,全勇未覺醒前的實力,甚至不及中階修士。
然而即便如此,大家還是選擇把希望寄托在全勇身上。
“我是誰關你什麽事?!你們都給我滾出去!這裏是我們力蠻族的地盤!”全勇張口大喊。
月魇不爽起來,“你小子還有力氣喊,看我不把你活活掐死!”
全勇身上的壓力越來越重,嘴巴吐出擠出的鮮血,他幾乎要撐不住了。
吳離他們幾個力蠻族,心如死灰,絕望的痛苦交織,内心掙紮不已。
他們耗費了多年心思隐瞞全勇的存在,還是防不過。
“等等,這小子有問題。”彥獄睜開了一隻眼睛,掃了一眼。
月魇眯起眼來,轉頭瞪吳離他們,“說!你們什麽關系?!”
吳離緊緊閉着嘴,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他臉上的血已經幹涸,如同面具般凝在其上。
無人開口,保持靜默。
“不說是吧?好。”月魇緩緩走去,停在了蜷縮在地上捆綁着的力蠻族。
他拎起那個少女,少女的眼神黯淡無光,面無表情,宛如靈魂已被抽離。
吳離深深閉上了眼睛,頓時嘔心抽腸,絕望無法言說此刻痛苦境地,無力感充斥,他甚至想死!可死也由不得他。
“不說,那就讓她死好了。”月魇猥瑣的狂笑現出。
全勇看到後一驚,“這,這不是”
随後一愣,滿臉驚恐看着吳離,難道,難道是一場誤會?
“喲,看來這個力蠻族小哥認識啊?不過好像這幾位,并不在乎你的安危呢。你老實說出你的身份,或許可以一命換一命。”月魇臉上露出狡詐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