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穗緊緊的抱着默默流淚的安旭,靜靜的等着她這作妖的奶奶還能幹出什麽事兒來?
安旭擡頭看着抱着自己的姐姐,白穗很清楚安旭在想什麽,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隻能緊緊的抱着他,給他安慰。
丁英給她婆婆搬了一個椅子,扶着她坐下,老太太坐下後雙腳懸空龇牙咧嘴的靠在椅背上,一手扶着腰一手用拐杖支撐着,架勢十足。
沒抓到老鼠還丢把米,這可不是她張梅會做的事,無論如何她今天要抓住林玉的尾巴,她看病的錢必須林玉拿!
“林玉啊,昨兒你還去家裏借錢借糧,說看病的錢都沒有了,你跟俺們家安劭在部隊那麽久,也沒寄回來一分錢,俺這當娘的也沒說過什麽。”林玉聞言震驚的擡起頭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婆婆。
張梅看到了林玉吃驚的目光,卻熟視無睹“娘也知道你手裏肯定有錢,隻是不說,遠的咱不算,俺們安劭爲部隊犧牲了副隊肯定給撫恤金了吧,俺可一分錢都沒問你要,這不是想着好賴你還養着俺兒安劭的小子,就這我們還落了個沒良心的名聲。”說着張梅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角落裏的村長。
林玉聞言更是如受到晴天霹靂,安劭所有的撫恤金她回來第一天婆婆就全拿走了,她跟安劭在部隊一個月就150塊錢的補貼,每個月都要往家寄一百,五十塊錢他們一家要吃要喝,城裏什麽東西都要花錢,他們三口勒緊褲子過日子,一分錢都要掰開揉碎了花,她婆婆居然說他們一分錢都沒給她,他們夫妻盡心盡力如今卻落了個不孝的罪名,這要讓安劭聽到該多寒心啊!
“娘!我們……”林玉雙目含淚滿腹委屈,一聲凄厲娘喊出了她的不甘,她的憤怒,隻是一句話沒說完便被張梅堵住了嘴。
“但是,林玉啊,你今天這是做的就不對了,俺都已經夠體諒你了!這幾天娘身體不好,你大嫂爲了給娘補身子家裏錢都花盡了,昨天你大嫂想給娘買條魚費勁了心都沒買到,你昨天兒還去家裏借錢,今天就在偷偷吃魚,都沒想過給娘送一點,今天娘在你家還被這個不知道哪來的野丫頭推的壞了腰,你說說娘說的有錯沒!”張梅像是說到了自己的傷心處聲淚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淚,可是讓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張大嬸!你身體不好?前個還追着英子跑了半個村的不是你?”不知是誰一句話漏了底,周圍的人頓時哄堂大笑。
“說啥呢!俺娘就是那天累病了不行啊!”丁英理直氣壯,手裏端着一個盆子,這時候衆人才發現丁英剛剛不知道鑽哪去了,端着個盆子冒了出來。
“那英子,你拿錢買補品不應該的嗎!”總有人說大實話。
白穗早就看到她那個大娘在廚房鑽來鑽去了,就知道她要找的就是她們中午吃剩的魚,她奶奶話一出讓她更加确定了。
“娘~我們在部隊怎麽沒給你錢?安劭每個月都會給你寄100塊錢回來,他一個月就一百五的補貼,這麽多年我們一分錢都沒攢下來,我剛回來手裏一共就一千塊錢撫恤金,你說你養安劭二十多年不容易,那錢是你該得的,不給你就要把安旭帶走,我全部都給你了,所以我才看病買糧的錢都沒有,你怎麽能說你一分錢沒拿!我……”林玉這才真正感受到了她婆婆的無情。
張梅身後丁英的臉色變來變去就像是一個五顔六色的調色盤,她可不知道安劭一個月還給老太婆一百塊!當初她老公公死了,這老太婆都沒舍得掏出一毛錢,還真能藏的,還拿了安旭的撫恤金,自己吃肉湯都不讓他們喝!林玉那人壓根就不會溜瞎話,這麽多年了她婆婆手裏的錢可不是個小數目。
“哎!大夥評評理,這給沒給還不是憑她一張嘴,俺就沒見到過錢,還說一個月一百,哄鬼呢!你說俺拿了安劭的撫恤金,哪個見了?誰能作證?就算是俺拿的,不應該嗎?俺是她娘~再說俺也沒拿啊!别好的孬的香的臭的都往俺身上推!大夥都在這呢,能讓你欺負俺!”說到最後張梅提高了聲音想讓人附和她,誰知整個廚房除了林玉的啜泣聲鴉雀無聲,張梅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聲,緩解氣氛。
張梅說得理直氣壯振振有詞,似乎那錢真的不是她拿的,就連村長都差點相信了,如果不是他知道林玉的懦弱安家老太太的厲害。
張梅吃進去的想讓她吐出來難如登天,那些錢是她的私房錢棺材本,她大兒子一家對她好她死了就把錢留給他們,對她不好她就把錢帶到地下去,爛了也不給他們!
“娘!你這麽說是要逼兒媳去死是不是!我們都死了你才高興是不是!”林玉覺得自己的這一生太不容易了,累死累活伺候公婆,好不容易過上了好日子,丈夫卻死了,自己一個人拉扯兒子在鄉下生活還要受人欺辱,還不如去死了的好,林玉還真的萌生了死志。
白翠聞言暗道不好,壞了她娘好像真的鑽進牛角縫裏出不來了,這藥下的太狠了,她其實就是讓她娘看清楚想明白她奶奶大伯一家的真面目,别總是愚孝,把自己家掏空了,餓着渴着自己的孩子去喂飽那些白眼狼。
“可别這麽說,你愛死去死跟我沒關系,可别說我逼你的,我逼你什麽了,我可沒讓你去死!”
“就是,娘說沒拿你的錢就是沒拿你的錢,娘都一大把年紀了還能編瞎話,你那錢啊~指不定是背着人給哪個野男人了吧!”丁英說這話一點都不臉紅,說的多了也就練出來了。
“你才找野男人!你有很多野男人!”安旭激動的沖着丁英大喊大叫若不是白穗拉着安旭能跳到丁英身上去。“錢就是你拿了,我媽帶着錢出去說我們的房子這麽久沒住了,肯定會被别人住了,想拿錢把房子買回來,結果我媽回來房子沒有買回來,身上錢一分錢都沒有了,肯定是你拿走了!”安旭指着張梅叫喊,滿臉的淚痕讓周圍的人有些不好意思,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的有意思嗎。
“你個沒大沒小的小兔崽子,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奶奶了!指誰呢!小王八蛋!不知道那是你大娘啊,你敢再說一句試試。”張梅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杵的咚咚作響,安旭忍不住身體顫抖個不停,卻也不甘示弱“是她說我爸死了,我才打她的,是她先欺負我媽的!”爸爸說過我是家裏的男子漢,我要保護媽媽,安旭告訴自己。
“你爹就是死了!死的都透透的了!骨頭都爛了!還不讓人說了!”丁英不知收斂,嘴巴狂妄。
白穗眉頭緊皺。
“你再說一句試試!”
白穗一個不注意安旭掙脫,炮彈一樣沖向丁英,吓的她趕緊躲在了婆婆身後,張梅見狀拐杖好好舉起,眼看拐杖就要打到安旭身上關鍵時刻白穗擋在安旭身前一把抓住拐杖。“老太太,你這樣可不太好,剛才閃了腰也不長記性?你可得坐穩了,這要是再崴了腳磕了頭可就不是小事了~”白穗的笑容讓張梅心煩意亂心頭惱怒。
“你這丫頭片子!你……”
“娘!是我不是我死了你就滿意了!”林玉突然一句話讓白穗心頭一震!
回頭便看見她娘悶頭撞向老太婆身旁的牆,衆人亂作一團,白穗一個箭步沖過去抱住她脫口而出“娘!不要!”
“你叫我什麽?”林玉不敢置信的緊緊抓着抱着她的姑娘,像是怕她跑掉,激動的臉色通紅。
一旁的人看着母女二人竊竊私語,像是炸開了鍋。
白穗眼眶通紅,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後怕不已,她高估她娘了,不應該這麽刺激她,反正她回來了,無論如何有她護着誰也不能欺負她們,何必要刺激她娘。“娘,我是丫丫,我回來了。”
“娘就知道!娘就知道你是娘的丫丫!我的丫丫回來了!”林玉抱着白穗嚎啕大哭。
“你真的是我姐嗎?真的是?”安旭上前。
白穗點點頭“我是!”斬釘截鐵的回答,安旭聞言就像是被打開了某個開關“姐!她們都欺負我們,她說爸爸死了,爸爸沒死對不對!”安旭眼淚四濺,迫切的尋找肯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要保護媽媽,可他也是孩子,他也需要保護。
“丫丫這麽多年沒回來,她說她是她就是啊!”她就說這丫頭怎麽這麽愛多管閑事,這丫頭看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不能讓回來,最起碼現在不能!丁英很清楚她應該要怎麽做。
“丫丫,我的丫丫才不會這麽對她的奶奶,哼~”就像是她以前對丫丫很好,很親近是的,很顯然并沒有不是嗎……
白穗把她娘扶起來坐在一邊的闆凳上,讓弟弟站在闆凳一邊“安旭,你的任務就是看好媽媽,不要讓她到處亂走,在這好好聽着就行了,能做到嗎?”白穗把任務鄭重的交給他。
“我能做到!”安旭挺起胸膛保證道。
周圍的人像潮水一樣迅速後退,似有退意“大娘大嬸村長伯伯~還請各位替丫丫做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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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滴紅包不讓跨月,所以明天一号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