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的天空中散落着稀疏的雲,空氣裏彌漫的都是春天清新的氣息。
此時的鄭佳正舒舒坦坦地躺在陽台躺椅上,耳朵裏耳朵裏流淌的旋律是她最愛的歌曲。
抓緊時間享受生活,享受周日下午所剩無幾的輕松時光吧!
隔壁陽台的門“嘩啦”一聲被拉開,一個她最不願看見的人,闖入了她的視線。
“啧!”她用最高的分貝表達了不滿,别過頭去。
說起隔壁這個人,鄭佳可以控訴他的罪狀幾天幾夜不帶重樣。
哎,這就是命啊!
這個人就是王一航,她的鄰居,她青梅竹馬的鄰居,她從小學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學加青梅竹馬加鄰居!
鄭佳有時候聽到人說,羨慕有青梅竹馬的人,她通常會嗤之以鼻,因爲他們都不知道,能有一個王一航這樣的青梅竹馬,她上輩子一定是毀滅了銀河系。
隔壁的陽台門又“嘩啦”一聲合上,她這才把頭給扭回來。
煩死了,一會又要回學校了!
玄關那兒傳來鑰匙開門聲,媽媽回來了。
鄭佳的媽媽沈玉蘭是個專職家庭主婦,巧的是隔壁王一航的媽媽周小雲也是家庭主婦,兩個人自從做鄰居那天起,就建立了堅不可摧的姐妹情誼。
鄭佳的噩夢也自那時開始了。
王一航是個不折不扣的學霸,這點在他還在上幼兒園的時候就已經展露出端倪,從小各種獎項拿到手軟,可人家學習玩耍兩不誤,來自智商的碾壓最讓人無力。
而鄭佳就是個反面教材,除了不愛學習,其他什麽都有興趣,她的成績從小到大都漂浮在班級中下水平,屬于家長會上的重點點名批評對象。
沈玉蘭每次開完家長會都氣的半死,隔壁人家王一航多麽多麽優秀,多麽多麽聽話,學習多麽多麽自覺,你看看你自己!同樣一個老師教出來的,差距爲什麽就這麽大?你好好向王一航學習學習,不懂的地方多向人家請教請教……
諸如此類的話,鄭佳已經聽了十來年,每到這種時候,她在心裏已經把王一航生剝活剮再放進油鍋裏炸了好幾回了。
媽媽回來了,她可不敢再在陽台上多做停留,關了音樂進屋。
果不其然,沈玉蘭一進房門立刻沖進她的房間,劈頭蓋臉就問:“上周你們班是不是測驗過數學啦?”
鄭佳心火騰地奔上腦門兒,該死的王一航!就考個小測驗,又不要家長簽字,他報告個什麽鬼啊!他考了全年級第一,有沒有考慮過吊車尾的人的感受啊!
“你考了多少分?”
“80……”
“80???”沈玉蘭不自覺的尖起嗓子:“總分150,你考80分?你知不知道人王一航考了多少分?148!!”
“……”
“我不問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訴我了?報喜不報憂?要不是王一航媽媽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現在數學成績這麽差了!”
“題目超綱了,大家普遍考的不好…”鄭佳努力爲自己辯解。
“你沒聽到我說嗎?王一航148!他能做的出來,爲什麽你就做不出來?讓你平時多跟成績好的同學一起玩,潛移默化一下,你偏不聽!成天寫作業的時候也帶個耳機聽歌,考試怎麽會考的好?”
“……”
“你知道我和你爸爲了把你送進十三中,送進實驗班,花了多少人情?人家王一航爸媽一點都沒操心,人兒子自己就考進去了,還有好多學校争着搶着請他去!你自己看看你們之間的差距……”
鄭佳已經進入了神遊狀态,她在心裏把王一航詛咒了千百遍,又不是她想進實驗班,父母非得讓她去,班裏除了和她差不多的關系戶,其他全是學霸,她也很無奈啊!
“我不管你怎樣,我已經厚着臉皮跟王一航媽媽打過招呼了,讓王一航每天抽兩個小時輔導你功課。”
“啊?”鄭佳真的生氣了,讓她和王一航同班已經夠痛苦了,居然還要他來輔導功課!得了吧!她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
“啊什麽啊!”沈玉蘭強勢道:“給我态度好點,别看到人家成天沒個好臉色,人家多好一孩子,每次見到我們都客客氣氣的又有禮貌……”
“媽…我要寫作業了。”
她已經不想再聽到王一航三個字了,今天份的王一航毒藥已經超額了!
“我說的你聽到沒有?我到時候會去問他媽媽,要是你沒去找他輔導,放心我讓你爸揍你!”
“……”她一想起王一航那張居高臨下的學霸臉,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爲什麽偏偏要和這樣的人做鄰居?
王一航你這個惡魔!!!
鄭佳當時得知王一航考上了十三中的時候,着實欣喜萬分,因爲以她的分數是無論如何也考不進去的,這樣一來,她總算可以擺脫他這個噩夢了。可是誰知道,她爸媽居然通過關系,硬把她塞了進去,而且不偏不倚,還是王一航所在的實驗班!
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鄭佳走到公交車站的時候,王一航正好也在。
她翻了個巨圓滿的白眼,站的離開他八竿子遠。
“喂…”
王一航跟她打招呼。
他們倆可能遠在幼兒園之前,還是做過好朋友小夥伴的,見了面還能夠客客氣氣地問安,但絕不是現在。
鄭佳選擇性失聰,完全不理他。
“你媽讓我輔導你。”王一航隔着八竿子遠,繼續跟她交流。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鄭佳的神經就啪的一聲爆了。
“王一航你有意思嗎?考個數學也要回家彙報!你在學校吃喝拉撒彙報不?”
王一航噗的一聲笑了。
這一聲笑得鄭佳舉起書包就想把他給砸進水泥裏去。
“我跟你說過了,在學校不準跟我說話!”
“我是無所謂,你媽那邊你自己去說。”
“我不說,你不說,我媽怎麽會知道?”
“那你以後成績上不去,你媽以爲我沒好好輔導你,怪我怎麽辦?”
“那是我媽又不是你媽,她能罵你嗎?”
王一航聳肩,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看到她對他笑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
車來了,兩人一前一後上車,座位也遠遠隔開,鄭佳像躲避瘟疫一樣避開他。塞上耳機,閉上眼睛,讓音樂來淨化她的靈魂,惡魔退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