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沒辦法了”方棠苦着臉,沒忘記之前袁緻修說過他并不打算和宋家聯姻。
蔣韶搴安撫的摸了摸方棠的頭,“時間不等人。”
最快最穩妥的解決辦法就是袁緻修和宋念雯結婚,視頻的威脅也就不攻自破。
而通過宋念雯或許能說服朱志平在每個星期視頻被傳播之前,輸入正确的密碼解鎖,即使不能的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其他家族已經不能用視頻攻讦袁緻修,這至多算是戀人間的情趣。
這個局不算多高明,甚至下作,可關鍵是時間卡的好,等過個兩三天,袁家這邊還沒有明确的結果,那麽袁家的敵人必定會動手,一個強x的罪名足可以毀掉袁緻修。
也明白時間的緊迫,擰着眉頭思索着,方棠忽然道“視頻裏隻有背景和模糊不清的一個側面,能找替身嗎”
隻要否定了袁緻修的身份,那麽視頻傳播的再廣,這個髒水也潑不到袁緻修身上。
蔣韶搴幽深的鳳眸裏含着笑意,寵溺的看着方棠,“袁家沒有其他繼承人。”
微微仰着頭,方棠臉上滿是不解,正因爲沒有其他繼承人,所以更要保下袁緻修,不能動搖袁家的根基。
“所以緻修出事了,袁家必定要從旁系重新挑選繼承人。”蔣韶搴沉聲給方棠解釋,堅固的壁壘往往是從内部攻破的。
即使袁老爺子和袁海川不想放棄袁緻修,但袁家旁系肯定會群起而攻之,畢竟重新選擇繼承人,這樣巨大的誘惑下,旁系絕對會團結起來。
“袁家内部不穩,外部敵人再伺機而動,就會變成内憂外患的局面。”蔣韶搴很清楚從袁緻修被算計之後,袁家就沒有了退路,隻能選擇和宋家聯姻。
财帛動人心更别說袁家繼承人的位置,日後這就是袁家的家主,而新繼承人的這一支就會演變成袁家的嫡系。
巨大的利益誘惑下,替身的消息傳出來了,不需要外界質疑,袁家内部就會先釘死袁緻修。
走在陽光下,夏日的炎熱方棠感覺愈加的煩躁,“所以即使查出是宋念雯下的藥,查出袁家有内奸配合也是一點用都沒有,所有人都隻盯着結果,過程并不重要。”
蔣韶搴點了點頭,保下袁緻修必須犧牲他的婚姻。
醫院,病房。
“你們憑什麽收走我們的手機”剛出了電梯,宋夫人惱怒的質問着眼前兩人,但爲了能見到宋念雯還是将手機交了出來。
探測儀從宋家主和宋夫人身上掃過,确定沒有其他電子産品之後,兩人才被放行。
聽到開門聲,靠坐在病床上發呆的宋念雯擡起頭,眼中驚喜,“爸,媽媽。”
“念雯”宋夫人反手關上房門後,快步走到病床前。
宋夫人心疼的看着面色有些蒼白的宋念雯,“你這個傻丫頭,你這樣即使嫁到了袁家,可以後怎麽辦”
宋夫人有野心,也貪婪,可她還是一個母親,深宅大院裏悄然無息的弄死一個人太容易了。
在床邊坐了下來,宋夫人繃着臉,潑辣的聲音響起,“現在袁家迫于壓力娶你進了門,可朱志平已經被袁家人帶走了,等視頻的事徹底解決了,袁家讓你病故或者意外死亡,日後袁緻修還能再婚”
“媽。”宋念雯握住了宋夫人的手,蒼白卻漂亮的臉上揚起淺淡的笑,“事已至此,說什麽都太遲了,至少一年之内我會平平安安的,而且有了聯姻的關系在,家裏的危機就解除了。”
海外宋家的巨額财富和名下的公司想要順順利利的轉移到國内來,必須要倚靠袁家,否則國外還有國内這些人隻會一擁而上的把宋家給瓜分了。
宋家主歎息一聲,心疼的看着懂事的女兒,“可如果袁家拒絕聯姻呢”
“他們敢”宋夫人聲音猛地拔高,臉上怒氣橫生,“我就是豁出這條命也要讓袁緻修身敗名裂”
“好了,胡說什麽死不死的。”宋家主這聽着是責備,實則關切的聲音成功的安撫住了宋夫人。
“媽,你别擔心,袁家即使不願意,但爲了平息事态肯定會答應聯姻。”宋念雯用力的握住宋夫人的手,看似清和的目光裏卻閃爍着堅定和堅韌之色,“隻要給我時間,袁少爺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他一定會喜歡上我的。”
事已至此,宋家主也是回天乏力了,此舉雖然冒險,甚至可能犧牲掉宋念雯這個女兒,可給宋家帶來的利益也是巨大的。
“念雯,既然你鐵了心要嫁給袁緻修,那就一定要盡快懷上孩子,袁老爺子和老夫人都一把年紀了,如果這個重孫孫出世了,你少夫人的位置也就坐穩了。”憂慮的情緒來的快去的更快,宋夫人示意宋家主去陽台等着,這才壓低聲音把有一些床上的姿勢、技巧都告訴宋念雯。袁家倒也大方,足足給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宋家主和宋夫人這才離開了醫院。
一天一夜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上京的家族一直盯着袁家的動靜,雖然很想趁機毀掉袁家繼承人,可隻要用聯姻就能化解危機,這事隻怕也是雷聲大雨點小。
方棠到醫院的時候,宋念雯剛吃過早飯,站在陽台處往外看風景。
“方小姐”似乎有點詫異方棠會過來,宋念雯笑了笑,看着精神還算不錯,轉身走了回來,“方小姐請坐。”
看着安之若素的宋念雯,方棠把文件袋裏的照片放到了桌上,“徐梅昨天夜裏被人發現十足掉進水塘淹死了。”
桌上四張照片一字排開,淹死的人屍體很是恐怖,尤其是近距離拍攝的,宋念雯看了一眼後快速的别過頭,面色蒼白了幾分。
“徐梅從唐韻離開後就躲到了這一處爛尾樓,所以是意外失足還是被人推下去淹死的無從調查。”方棠一字一字平靜的開口。
“你能買通徐梅拿到三樓的房卡,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徐梅滅口,同樣的道理,我也能這樣對你。”
海外宋家的實力比起袁家、蔣家差的不也是一丁半點,宋念雯能做到的事,方棠同樣能做到,就好比徐梅的淹死,查不出任何線索,隻能以意外來結案。
“我知道。”宋念雯笑容有幾分牽強,她可以下令弄死徐梅,但親眼看到屍體的沖擊力還是太大。
擡起頭,宋念雯目光柔和的看向方棠,周身似乎散發出一圈聖潔的光輝,“可我認爲值得。”
“方小姐,我和你不同,我自小享受家族帶來的一切,如果犧牲我一個能換來宋家的平安,我無怨無悔。”宋念雯不是那種頂漂亮的美女,但腹有詩書氣自華,甯和清雅的氣質給她增色不少。
方棠眉頭一挑,“所以你算計袁緻修隻是爲了宋家”
“七成的原因,另外三成是我真的仰慕袁少爺。”宋念雯抿着嘴角笑了起來,或許不習慣外人表露感情,宋念雯耳朵尖微微發紅,顯得羞澀又純情。
把桌上的照片重新收回文件袋裏,方棠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宋念雯,一字一字卻顯得冰冷絕情,“既然如此在乎宋家,那麽即使你嫁給了袁緻修,我也能徹底毀掉宋家”
“你”宋念雯一怔,不敢相信的看着滿臉殺氣的方棠。
“等到一年之後,解決朱志平設計的程序,你就等着接離婚協議書。”冰冷無情的方棠看着是面目可憎。
隻要宋念雯嫁給了袁緻修,視頻的事就不攻自破,而等朱志平的多米諾骨牌程序徹底解決之後,方棠連最後的顧慮也沒有了。
宋念雯攥緊了雙手,柔和的面容轉爲了肅殺,厲聲開口道“你不能這麽做,我們宋家掌握着好幾項最新技術,甚至遠超國内同領域,你一旦摧毀宋家,方棠,你就是千古罪人”
“我不在乎,我和蔣韶搴會離開去古修界。”方棠任由宋念雯淩厲的目光打量自己。
真真假假話在一起,方棠賭得起,就看宋念雯舍不舍得拿整個宋家當賭注。
宋念雯面色不變,可心卻是一沉。
上京各個家族也都在盯着蔣家,等着蔣家内讧,偏偏蔣韶搴一直沒出手,蔣睿澤和蔣浩轶兄弟倆甚至不惜背叛母親楊芮也要示好蔣韶搴,原因竟然在這裏。
壓下不安後,宋念雯身體微微往後的靠在椅背上,輕聲一笑的開口“方小姐,你不在乎我相信,可蔣大少絕對不會這麽沖動,身爲衛隊總指揮,我想象蔣大少的品格,再者宋袁兩家聯姻并沒有壞處,蔣大少不會同意你這玉石俱焚的做法。”
方棠是來挑事的,這會看了一眼信誓旦旦的宋念雯,方棠忽然笑了起來,眉眼彎彎,連清脆的聲音裏都透着笑,“那是你不知道蔣韶搴對我有多好,我開口了,他一定會支持”
蔣大少對方棠有多好,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估計就是天上的月亮,蔣大少也會想辦法給方棠摘下來。
雙手撐在桌面上方,方棠纖瘦的身體微微前傾,就這麽近距離的看着維系不準冷靜的宋念雯,一字一字挑動着宋念雯的神經,“别說什麽千古罪人,蔣韶搴和袁家聯手難道還吞不下你一個宋家”
宋念雯原本攥緊的雙拳再次用力的收緊,克制着情緒之下,她手臂隐隐的顫抖起來,蔣、袁倆家聯合起來,宋家隻會被吞的連骨頭渣都沒有。
“或許我可以大方一點,讓明家、歐陽家、總執行長都來分一杯羹,相信他們也不會拒絕。”方棠勾着嘴角,笑靥如花,但在宋念雯眼中卻如同惡魔。
海外宋家之所以平安無事,一來是因爲他們掌控技術的确先進,甚至領先國内,所以上京這些家族爲了國内科技發展,并不會冒冒失的動手。
二來則是多方勢力都在觊觎宋家,所以就出現了短暫的平衡,宋家如今不過是在夾縫中生存,所以宋念雯才會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給袁緻修尋求庇護。
“你是個瘋子”宋念雯平靜的表情終于被打破,雙眼裏迸發出淩厲的兇光,可隐匿在眼底的卻是慌亂和不安。
“是,我承認,所以我眼界不夠寬,品格不夠高尚,我隻奉行人若犯我、斬草除根”方棠一臉認同的點了點頭,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所以方棠才慶幸會遇到蔣韶搴,遇到這樣一個包容她、縱容她也嬌慣她的男人。
宋念雯倏地站起身來,擺脫了被方棠居高臨下蔑視的姿态,深呼吸後,宋念雯慢慢冷靜下來,隻是再也無法維持端莊溫雅的風度。
“方小姐,你不要忘了我也可以尋求明家的庇護,然後利用爆料的視頻釘死袁少爺,袁家繼承人是個強x犯,袁家不死也要脫層皮”
聲音尖利的刺耳,宋念雯高昂着下巴,身體挺的筆直,如同視死如歸的戰士,女人狠起來,都沒男人什麽事
“那又如何”輕飄飄的反問聲響起,方棠看着可笑至極的宋念雯,“蔣韶搴連蔣家都不要,你拿袁家來威脅我們
宋念雯一怔,看着面色清冷的方棠,忽然有股一拳揮過去的沖動,她從沒有遇到過這樣棘手又難纏的女人。
方棠表情從挑釁再次轉爲了冷漠,“袁家有老爺子和海川叔坐鎮,就算換一個繼承人,也不會傷到袁家的根基,再者海川叔身體健康,再活個三十年完全沒問題,等緻修結婚生子,三十年完全可以重新培養出一個繼承人”
“你”宋念雯被堵的無話可說,她根本找不到反擊方棠的突破口,所以愈加的憋屈煩躁。
将人打擊夠了,方棠轉身向着門口走了去,腳步一頓,平靜的看着如同困獸的宋念雯,“你還有最後一個選擇,說服朱志平,然後澄清視頻,我可以确保海外宋家回到國内,至于以後會如何,就看你們宋家的本事。”
門被關上了,房間裏一片安靜,宋念雯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手扶着椅子背坐了下來。
“爲什麽會這樣”低着頭,宋念雯疲憊的閉上眼,明明在方棠沒來之前,自己勝券在握,袁家爲了保下袁緻修隻能讓他和自己結婚。
但想到方棠之前那冷血無情的威脅,宋念雯苦笑着,她知道自己賭不起說到底袁緻修如何和方棠真沒關系,但她卻真的能毀掉宋家
失去家族的庇護,而自己又得罪了袁家,宋念雯可以想象自己的悲慘結局,要不是苟且偷生的活着,要不就是死于人爲的意外
分隔線
方棠離開醫院以後,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守在門口的青年看着椅子上的宋念雯,一臉冷漠的開口“家主解除禁令,宋小姐你可以自由出入病房。”
“什麽”宋念雯看向青年,還想開口詢問,對方卻已經退了出去。
等宋念雯重新打開門就發現走廊裏袁家派來的人都離開了。
宋家别墅,看到打出租車回來的宋念雯,正在開會的宋家衆人都震驚的愣住了,宋夫人更是快步迎了出去,滿臉的急切,“念雯,你怎麽回來了”
“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宋家的老一輩老臉一沉,宋家的成敗在此一舉,容不得任何變故。
宋夫人看着面容頹敗的宋念雯,心裏咯噔了一下,環視了一眼四周,揚聲開口“小叔,念雯才從醫院回來,我先帶她去換身衣服,今天的讨論就先結束吧。”
“不行”可惜反對的話還沒有說完,宋夫人已經趾高氣昂的帶着宋念雯上樓去了。
現在宋家都靠着海外宋家這一支支撐着,所以宋夫人再強勢無禮,老一輩們即使不高興的沉了臉,卻也隻能忍氣吞聲的認了。
“小叔,你看人太多讨論半天也沒有個結果,不如就留下幾個人商量”宋家主以詢問的語氣開口,态度放的低,讓幾個長輩的臉上好看了許多。
半個小時後,客廳裏除了宋念雯一家五人外,還有四個老一輩。
“大爺爺,事情就是這樣。”宋念雯并沒有添油加醋,可方棠那威脅的話已經将宋家老一輩的怒火都挑起來了。
“豈有此理”大爺爺怒不可遏的一巴掌拍桌子上,發出砰一聲響,足可以知道大爺爺此刻的怒火。
“方棠害了濂平父子還不夠,還想把我們宋家斬草除根”說話的宋大師面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兒子、孫子都栽到方棠手裏了,宋正則恨不能把方棠給千刀萬剮了。
但方棠有蔣韶搴撐腰,宋大師隻能把刻骨的仇恨壓下來,此時新仇舊恨疊加着,宋大師猙獰着老臉,眼中的殺氣毫不掩飾。
宋夫人也氣的夠嗆,她原本就潑辣,尖利着聲音吐沫橫飛的叫罵,“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的賤人我們念雯和袁家的婚事和她有什麽關系”
宋夫人面容猙獰的咒罵着,不将方棠大卸八塊都難消心頭之恨,“這個賤人有了蔣大少還不夠,竟然還想操縱袁緻修的婚事,我呸,不要臉的賤人,說不定蔣大少頭上都綠油油的”
可不管宋家人如何詛咒方棠,她的威脅如同一把鋒利的鍘刀懸在宋家人頭頂上,如果宋家被毀了,宋念雯嫁給袁緻修又有什麽意義
宋大少眼神陰狠的駭人,“我在國外認識不少人,方棠這麽狂,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宋大少做了一個殺頭的動作,宋濂平父子锒铛入獄之後,宋家沒有報複選擇了退讓,可方棠竟然爬到宋家頭上撒野了,宋大少甯可懸個天價花紅弄死方棠洩恨。
“大哥,你忘了獵鷹。”宋二少若是不開口,在場的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可比起喊打喊殺的宋大少,宋家主更看重的卻是二兒子。
想要弄死方棠的宋家人憋得五髒六腑都痛了,宋家是有錢,在國外也有人脈關系,可獵鷹都栽了,宋家人再自大也不認爲他們能暗殺方棠,到時候絕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生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現在我們宋家有兩個選擇一是向方棠低頭,把公司搬回國内;二是投靠明家。”宋家主溫和的嗓音不急不緩的響起,如同春風般撫平了衆人的暴躁和怒火。
“搬回國内又如何我們宋家根基淺,沒有靠山,早晚被上京這些家族給瓜分了。”妝容華貴的宋夫人闆着臉,态度明确,她仇視方棠,打死她也不願向方棠低頭。
宋大師是同樣的态度,兒子、孫子栽了,他忍了,宋家的女孩子被人強了,還要忍,再忍下去都忍成縮頭烏龜,成爲上京的笑話。
“爸,不用讨論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宋家和方棠不死不休,自然要和明家合作”宋大少擲地有聲的發表意見,以宋家的财富和掌控的公司,再有明家這個強大的盟友,弄死方棠是早晚的事
宋二少思慮着,對上宋家主詢問的目光,宋二少這才嘶啞着嗓音慢悠悠的開口道“我也贊成大哥的話,方棠背後除了蔣大少還有袁家的支持,我們用袁緻修當敲門磚,也有了和明家談合作的資本。”
宋家幾人足足讨論了了一天一夜,把方方面面都考慮了一遍,最後決定投靠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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