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铎在親兵的服侍下穿好了铠甲,從大帳裏走了出來,和煦的陽光照在臉上暖暖的,是個大晴天。但是身上的感覺并不是太好,甚至有些難受。對于在寒冷幹燥的北方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多铎來說,對南方溫潤潮濕的氣候并不适應。命人将最後一封勸降信射入城内,攻城的最後期限就在今天,一個時辰後大軍将開始發動最猛烈的攻擊,一舉拿下揚州城,到時候我看你史可法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多铎再也沒機會驗證史可法骨頭的硬度了,因爲二虎的第四集團軍已經連夜在清軍的身後,形成了包圍圈。這還得感謝小九的龍牙前一陣子對清軍斥候的狙殺,不留半點痕迹,使得清軍的偵查範圍不敢太大。另外就是的感謝史可法在一年的時間裏沒有構築起一條像樣的防線,讓清軍得以長驅直入,使清軍對南明的武裝已經不放在眼裏。進關之後除了在山東受到過重創以外,在所有其他的戰場上基本是所向披靡。雖然在茌平損失了一位王爺,讓清軍暫時改變的進攻方向,但是清廷的所有人,包括睿智,勇猛的多爾衮和狡詐如狐的範文程,都沒有把漢威當成對手,多年的準備,讓滿清對中原實在是太了解了。對于中原的勢力始終認爲南明才是中原之主,消滅了南明就獲得了天下,山東的漢威不過是一塊藓芥。
多铎看着眼前的揚州城,這就是範文程,範大學士向往的文人荟萃、才人倍出的揚州啊,馬上就會被我大清收入囊中,不知道範大學士的老婆是不是也喜歡揚州,要是喜歡的話不妨邀她前來同遊,就怕老範再向十四哥告狀,可惜白白損失了我十五個牛錄。(多铎曾經想霸占範文程的妻子,是史實,不是玩笑。)哈哈哈!轟!啊!自诩風流的多铎想起了範文程的漂亮老婆不禁哈哈大笑。但笑聲在一聲巨響中嘎然而止。
校射炮響過幾個呼吸後,确定好射擊諸元的二十幾門榴彈炮開始連續發射,整個清軍大營人仰馬翻,幾處目标明顯的大帳和紅衣大炮所在位置都已經變成了彈坑。炮火開始向中軍周圍蔓延,還圍坐在鍋竈旁吃早飯的清軍,成了定點清除的最好目标。每顆炮彈的爆炸,都能掀起一片血霧。對遠程火炮的認識還停留在實心鐵彈丸的清軍,還沒有學會如何防禦爆炸産生的破片和沖擊波。所以炮擊導緻的後果更爲嚴重。
骁勇善戰的多铎,被呼嘯而來的炮擊,給炸蒙了。大營裏四處燃起的熊熊大火燒的很旺,卻滅掉了多铎對範文程老婆的幻想。被氣浪推翻在地的多铎,顧不得滿身的塵土和嗡嗡作響的腦袋,翻身騎上親衛牽來的戰馬,揮動手中的馬鞭,開始在大營裏四處收攏慌亂的軍卒。醒目的猩紅披風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燈,吸引了無數的槍口,如此顯眼的目标讓好多神槍手都有扣動扳機的。但是在攻擊前,軍團趙長官下了命令,對敵方首腦不得擅自擊殺。因爲長官說想抓幾個活得王爺、貝勒,跟滿清換點東西,死的就不值錢了,這位穿的這麽騷包肯定是個大官,應該能換不少東西。要死被誰打死了,趙長官估計得心疼夠嗆。
神槍手們惋惜的挪開槍口,瞄向普通目标前的歎息聲多铎肯定是聽不見的。要是知道了自己是因爲自己穿的比較拉風,可能會值點錢而逃過了被狙殺的命運,不知道多铎是被氣得吐血三升,還是以後有機會再上戰場的話把自己打造成金盔金甲的天神造型來保護自己的小命。
炮擊還在持續,二虎的命令就是轟他狗娘養的,把帶過來的炮彈全部打光,要不還得費勁搬運。後面的部隊那裏還有很多,不怕沒有炮彈用。命令下的很霸氣,其實漢威軍從建軍開始,陳安東奉行的就是彈藥永遠沒有人命值錢,戰場上盡量用槍炮解決問題。絕對不允許任何一級指揮官肆意的用戰士的生命去換取勝利!
不愧是百戰精兵,經過一陣兵荒馬亂,清軍的八旗軍在各級軍官的組織下還是逐漸的恢複了秩序,隻是占了清軍很大比例的漢軍旗綠營還在四散奔逃。多铎在沒有其他辦法的情況下命令滿蒙八旗在幾個貝勒的帶領下先行脫離轟炸範圍,尋找敵人的位置,機動出擊。自己則帶領衆親衛白甲收攏漢軍綠營。
可惡的炮擊終于停止了,看着被炮火犁過的大營成爲一片火海,四處狼藉,到處散落着殘肢斷臂。多铎終于相信了從茌平逃回去的‘瘋子’們說的話。這種攻擊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軀所能承受的。而且還沒見到敵人,就已經被打得潰不成軍,這樣的仗還怎麽打。所有人都低估了這個股叫漢威的勢力啊!大清危矣!強打起精神的多铎,認爲自己不會比濟爾哈朗更強大。他現在想的已經不是怎麽擊敗眼前的敵人了,而是怎們能逃出這片戰場,把漢威軍的可怕告訴十四哥,告訴福臨。大清是不是有必要跟這個新興勢力談判,避免跟他們沖突,甚至可以放棄一切,重新回到盛京,不再到中原這個可怕的地方來。
來不及多想了,陣陣喊殺聲已經從炮擊的方向傳來,這是八旗戰士發現了敵人發起攻擊的喊聲。比炮擊密集得多的響聲開始響起,這不是任何一種多铎已知的火槍發出的聲音,更清脆,更快速。伴随着這種奇怪的火槍聲還不時的傳出比剛才炮擊略小的爆炸聲。這讓多铎更加擔心起來。鑲白旗主、豫親王爺的驕傲戰勝了對未知的恐懼。沒有時間寫信了,多铎向幾名白甲親兵交代了自己想要告訴十四哥和福臨的話,命令他們分頭逃走後,毅然決然的向戰場沖去。
八旗軍的沖鋒自然是徒勞的,密集的彈雨把他們全部都阻擋在了進攻的路上。傷兵的哀嚎和戰馬的嘶鳴在血肉橫飛的戰場裏是那樣的無助。綠營就更加不堪,在漢威軍爆烈打擊下,連一次像樣的進攻都沒有組織起來,要是身後沒有虎視眈眈的滿蒙督軍,早就扔掉武器逃命去了。
揚州城上值日的軍官,親眼目睹了清晨裏揚州城下發生的一切,呆立片刻後就令發瘋似的朝着揚州府衙跑去,要把這個消息回報給兵部尚書史大人,頭腦被城下慘烈戰況刺激的混亂異常的值日官,甚至都想不起來去騎乘戰馬。也沒有去想,往日早早登城的史大人今早怎麽沒來。同樣被刺激到快要發瘋的還有多铎王爺,跑到軍營後方的戰場時,他見到了前方的曠野裏,伴随着莫名的、密集的槍聲大片大片倒在地上的大清戰士和他們的戰馬。
多铎往日的風流倜傥,早已被眼前的涓涓血流洗刷的無影無蹤,這位才三十多歲的大清王爺竟然有了英雄遲暮的感覺。從炮擊開始,到現在僅僅不到兩刻鍾的時間,幾萬大軍就已經接近崩潰,首先發起攻擊的滿蒙騎兵,已經十不存一。無力回天。對面清脆刺耳的槍聲變得稀疏,縱橫交錯的溝壑裏已經泛起了閃閃的寒光,多铎感覺到敵人是要沖鋒了。果然伴随着一種嘹亮的号角聲,大量穿着花花綠綠、如同草地般怪模怪樣的衣服,頭上戴着一種從未見過的頭盔的敵人從溝壑了跳了出來,手中端着的火槍的前端閃着幽幽的寒光,呐喊着如潮水般沖了過來。
多铎手中的寶刀剛剛舉起,早就盯上他的龍牙果斷的扣動了扳機,一顆麻醉彈準确的擊中了多铎。多铎覺得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翻身跌落馬下。倒在地上的多铎眼看着圍在他身邊守護的的親衛,頭顱一個接一個的像西瓜般炸開,卻無能爲力。失去了主人控制的戰馬慌亂的踏着碎步在原地打轉。一匹戰馬被一塊飛來的碎肉糊住了眼睛,受到驚吓的戰馬本能的向前一躍,一隻粗壯的前蹄準确的踏在了多铎的裆部,于是從馬上跌落剛剛緩過一口氣的多铎悲劇了,身體本能的卷曲在一起,眼前一黑暈了過去,随後被潛伏在附近的龍牙迅速的帶離了戰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