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面對這個女人程式化的熱情客套,夏青露出了一臉的詫異和疑惑,她先是扭頭看了看紀淵,好像有些摸不到頭腦了似的,然後有一點怯怯的問那個女人,“請問這裏的老闆不是曹本林麽”
“你們找他幹嘛”那個女人并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看那個表情,似乎并不是單純的好奇,而是帶着一種戒備。
“我是他同學,從外地回來,之前跟他聊的時候,聽說他現在在這邊當老闆,還說我回來的話一定要聚一聚,我本來想給他一個驚喜的,是不是搞錯了”夏青回答得依舊有些怯,一副吃不準,有些疑惑的樣子。
一聽這話,那個女人臉上的笑容就顯得真實了很多,她一邊打量着夏青,一邊和她打招呼“哦,原來你是本林的同學啊嗨怎麽不早說呢你不認識我吧我是本林的姐姐你倆是什麽時候的同學啊我看你有點面生。”
“我們倆初中的同學,後來我就去外地了,不過一直都有聯系,最近回來工作了,所以就先過來看看他。”夏青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哦哎喲,瞧你這還挺客氣的回來還特意過來找本林他是男孩子,怎麽也得讓他去接接你,看看你呀”曹本林姐姐一聽夏青的自我介紹,态度愈發熱情起來,不過等她看到夏青身後的紀淵,臉上的笑容又收斂了一點,不過考慮到這都是弟弟的熟人,所以還是挺客氣,“那這個是你男朋友”
“不是的,他是我和曹本林的師哥,這次跟我一起過來找曹本林。”夏青說。
紀淵很配合的對曹本林的姐姐點點頭,打了個招呼。
曹本林姐姐恍然大悟,随口問紀淵“你也是在咱們市發展啊成家沒”
“對,我也在本地,”紀淵應道,“孩子今年都上幼兒園了。”
“喲你看看人家”曹本林姐姐一聽這話,頓時滿臉都是羨慕,“我們本林怎麽就不知道抓點緊呢也老大不小的了,到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
“不會吧本林跟我之前說,他有女朋友了呀不是兩個人都要談婚論嫁的麽”夏青一臉驚訝,“我本來先過來找本林的時候,還有點猶豫呢,怕人家女朋友有什麽想法,畢竟我一個單身女同學,要注意瓜田李下。”
夏青這句話可算是敲準了曹本林姐姐的脈門,曹本林姐姐一聽這話,馬上來了精神“你别聽曹本林瞎說哪有什麽要談婚論嫁的女朋友就是有過一個女的,倆人都有點那個意思,但是我們家也沒松口,那女的态度也不明朗,本林自己這邊呢,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就拿人家當朋友而已。
哎呀,反正他的事情我搞不懂,我就知道八字沒一撇的事兒,你們正常好朋友之間多多往來,這都是很好的事兒,用不着想東想西,想聯系就聯系”
“姐,有你這句話我心裏就踏實了”夏青笑得很甜,她的這種表情往往最讓人放下戒備,“那曹本林他不在這兒的時候一般去哪兒啊”
“那個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曹本林姐姐下意識的開口想要發牢騷,又立刻想起了夏青是曹本林的“單身女同學”,于是急忙把原本說出來的話來了一個急轉彎,“一天到晚的守在店裏頭,我覺得也不是個事兒,年輕人麽,還是應該有點自己的生活,應該有點社交活動,有點休閑娛樂什麽的,所以他本來今天是要過來的,我說你都忙了好幾天了,這兩天放個假,休息休息
你們要找他是不是我給他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你們就在這兒歇一會兒,我正好也沒有什麽事,咱們在這兒聊聊天,等本林過來”
“别呀,我還想着吓他一跳呢”夏青邊笑邊攔住曹本林姐姐打電話的動作。
開什麽玩笑如果真把曹本林給叫到這裏來,那之前的那些鋪墊不就都穿了幫麽雖然夏青隻不過是爲了套出曹本林現在人在哪裏,随口誤導了一下曹本林的姐姐,但是如果姐弟倆一碰面,曹本林姐姐立刻就知道夏青和紀淵根本就是冒牌貨,那惱羞成怒起來,從中攪局那豈不是麻煩。
她這麽說,曹本林的姐姐不疑有他,看得出來,這對姐弟平日裏關系應該還是比較親密的那種,她略微的盤算了一下,就大概猜到了曹本林現在應該會在哪裏“我給你們個地址,你們過去找他就行,我估麽着現在一準兒在那邊。”
說完她就把地址說給夏青和紀淵,末了還對紀淵交代“她是剛從外地回來,你不是咱們本地的麽,那裏你肯定熟,你到那裏去就找一家叫做營地的網咖。”
一大早上這個時間就已經去泡網咖了,而且從方才有人來找老闆,店員就熟門熟路的跑去把曹本林姐姐給叫了過來的這個架勢,很顯然曹本林平日裏就是一個不怎麽來這邊的“名譽老闆”,這人家裏面的經濟條件或許真的蠻不錯的,但是就本人而言,現在已經十有八九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了。
不過夏青當然不會把這樣的想法給流露出來,她向曹本林姐姐感激地道了謝,然後在曹本林姐姐看“候選弟媳婦”一樣的眼神注視中離開了那裏。
回到車上,夏青才終于忍不住笑出來,瞄一眼紀淵“孩子都上幼兒園了”
“不這麽說,怎麽配合你的思路。”紀淵回答的非常自然。
“那假如說曹本林的姐姐一聽說你孩子上幼兒園,正好她家小的那個孩子也在幼兒園,打算跟你交流一下經驗呢你那什麽跟人家交流”夏青問。
“就說跟我父母移民在國外,我不太清楚,總之不會輕易露馬腳。”紀淵說。
夏青笑出了聲,其實不管是她還是隊裏面的其他人,在走訪調查的過程當中,難免會遇到那種不方便公開身份的時候,找各種各樣的理由和身份進行搪塞掩飾都是常有的事,這并沒有什麽稀奇的,隻不過紀淵很默契的配合了自己的思路,現在還能夠跟自己在這裏随口調侃上幾句,那種感覺對于夏青來說有些新鮮,也讓她的心情格外的好。
當然了,從前一天晚上到現在,她的心情始終就是處于一種輕快的愉悅當中,這種心情也直接反映在了她的面部表情上,讓她看起來格外眉目舒展。
紀淵當然不會看不出來她的那種心情,隻不過他沒有意識到,也沒有去注意後視鏡當中的自己,其實他面部的線條也明顯要比平時更柔和了許多,就連平日裏因爲經常皺眉而有些隆起的眉心都平坦了許多。
紀淵甚至破天荒的主動播放了幾首節奏輕快的歌曲,兩個人就這麽一路飛馳,趕往曹本林姐姐爲他們的那個地址,那個位于靠近市中心附近的一處網咖,希望能夠在那裏順利的找到曹本林。
那家叫做營地網咖的店面是在一個居民小區的底商,門面看起來裝修比較精良,一副很高大上的樣子,兩人在網咖門前停好了車,進去找人,因爲他們身管也沒有想太多,一聽說是找曹本林,便非常熟悉的讓他們直接上二樓去,到裏面的某個包間,曹本林就在那邊。
兩個人順着一側的樓梯到二樓去,二樓很顯然跟一樓的那些開放式的電腦桌不同,一上去,樓梯上面的天花闆上就懸吊這一個醒目的金色牌子,上面寫着紅色的字“休閑區”。
二樓的面積和一樓差不多,不過被分割成了很多私密程度不同的小空間,有用水晶珠串分割開來的半開放式的雅座,還有直接被全部封閉起來,牆壁是隻能透出一點光影的磨砂玻璃,沒有辦法從外面看清楚裏面人的那種包房,按照網管的指引,曹本林所在的包房就是位于二樓最角落裏面,挨着一層樓體通透的玻璃外牆的邊上,很顯然會是一個視野不錯的位置。
如果不是這裏的老顧客,并且來這邊玩的頻率比較高,估計一般人想要占了這麽一個“老地方”也不太容易。
夏青和紀淵走過去的路上,輕輕扯了一下紀淵的衣袖,朝一旁轉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紀淵順咖的環境的确不錯,但是和他們之前因爲調查案件的需要而走訪過的一些網吧比起來,很明顯這裏的收費也要更高上許多。
兩個人走到位于最裏面的那個包房門口,夏青想要敲門,被紀淵攔住了,他示意了夏青一下,自己伸手敲響了那扇不厚的拉門,因爲考慮到裏面的人有可能是戴着耳機的,所以他敲門的力道略微大了一點點,讓那薄薄的門闆發出了足夠引起裏面人注意的響聲,兩人很快就聽到了裏面電腦椅的輪子和地面發生摩擦而發出的那種響動,随後是腳步聲朝門口走過來。
聽聲音的話,這個包房的面積實在是不算小。
随即門被打開了一條半邊身子寬的門縫,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從裏面探出頭來,正是曹本林本人,他個人信息上面的照片夏青和紀淵都看到過,所以一眼就能夠把他給認出來,隻不過他本人看起來,比資料上面記錄的身高似乎有一點點的出入,真人看起來要矮上那麽三兩公分。
曹本林長得并不醜,就是個子矮了一點,能不能達到一百七十公分見仁見智,他的身材中等,不胖不瘦,就是頭有點大,皮膚有點黑,雖然臉上生得是濃眉大眼,但是因爲一雙大眼睛的眼神太過于靈動,倒給人一種不太踏實的印象,并且不知道是因爲先入爲主的印象還是客觀事實就是如此,夏青總覺得曹本林的神态氣質裏面透着那麽一點淡淡的猥瑣。
“你們找誰啊”曹本林一看門口站着的兩個人都是自己不認識的陌生人,眉頭一皺,語氣裏透着一股子傲慢,一邊問一邊斜着眼睛打量他們。
紀淵看了看他,見他衣着整齊,心裏也暗笑自己受方夢菲之前描述的影響,似乎把曹本林給想得太過于龌龊,總認爲他有可能會不幹好事兒。
“你好,有空聊聊麽”他亮出自己的證件來給曹本林看,并沒有直接對他說明來意,隻是含含糊糊的提出了一個要求。
曹本林一看到紀淵的證件,很明顯的愣了一下,夏青還以爲他會表示疑惑,詢問爲什麽警察會找他,或者很幹脆又很強硬的表示自己很忙沒空理會,拒絕跟他們交流溝通,結果曹本林隻是掃了幾眼紀淵的證件,就讓開了門口。
“行行行,那你們進來吧,别在門口站着,站着多累啊”他一邊說,一邊讓出門口,同時對紀淵和夏青擠出了一臉笑容。
紀淵和夏青當然不會跟他客氣,便直接走了進去,進去才發現,這個包房的确挺寬敞,裏面一張很大的電腦桌,上面一個非常大的液晶屏,電腦椅明顯都比樓下的散台要舒适得多,一旁落地的玻璃外牆采光自然,不顯得憋悶,另外一側還有一張茶幾和一個雙人的不宜小沙發,作爲曹本林這樣身高的人來說,想要很舒展的躺在上面恐怕有些局促,但是如果隻是短暫的小睡一下,還是蠻可以的。
小茶幾上放着許多的啤酒和飲料易拉罐,有的已經喝空了,有的還沒有打開。
曹本林非常熱情的帶着笑,把他們往沙發上面讓,他本人關好了包房門,把電腦椅拉過來和兩個人隔着小茶幾面對面坐下來。
“你們渴不渴喝飲料喝飲料”他抓起一罐飲料熱情的塞到夏青的手裏,同時又從懷裏摸出香煙,遞向紀淵,遞了一半又縮了回去,“哎喲,我忘了,這個網吧這一層禁煙,不讓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