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憐轉頭正視着我：“你随我來”

我點了點頭，随着她走進了房屋裏。

屋内一具床榻，床前一副桌椅，桌上擺着玉淨瓶，瓶裏插着紅色的曼珠沙華，頗爲妖豔。

幽憐将殘書在桌上攤開，翻出了第一頁，上面的内容模糊不清，但能依稀看見不少的文字，歲月侵蝕的後果不多。

“壹·預”

映入眼簾的是用淡淡的赤色墨水描寫的二字，令我頭腦看不懂。

“這是第一篇”幽憐撫摸了起來，“當年的寶诰被一分爲幾份，無人知曉，流傳于世間許久，不知有多少人想追求，卻無果”

說罷，我随着她的目光轉向了殘書的第一頁第二面。

上面空白一片，什麽也沒有，唯獨一些發了黴的黑色點點顯得十分引人注目。

“嗯？”幽憐見狀，疑了一聲。

“會不會……”我想了想，說道，“墨迹幹掉并且消失了？”

她一聽見我這話，就用一種看着傻子的表情看着我，良久後才說道：“這可是天書，你這麽說是糟蹋了它，知道不？”

我懵懂無知的搖了搖頭，示意她繼續。

“對待不尋常的事物，就要用不尋常的方法”幽憐冷漠一笑，臉上皺紋堆在了一起。

随後，她從那曼珠沙華上摘了一片花瓣，輕手放在了空白的那一面上。

一陣滋滋聲響起，花瓣化爲濃水，滲入了紙上，那紙片竟因此冒起了無色無味的白煙霧，景象十分奇特。

良久，煙霧從我的眼前散去，那空白的一面露了出來，竟出現了淅淅瀝瀝的字迹。

那字迹行的是草書，顯得頗爲匆忙，讓人見了心肺加速。

“君。”

唯獨單調的一個字，卻令幽憐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張了張口，剛想詢問，但被她伸手打斷了。

“這是……”她喃喃道，同時又從曼珠沙華上摘了一片花瓣遞到了我的手裏，并說道，“放下去”

我照做，将手上冰涼的花瓣輕輕放上。

紙面上沒有什麽反應，依舊單調的停留了一個“君”字。

我愣了一下，迷茫的看着幽憐，看她如何反應。

她咬了咬牙，猛地抓過我的胳膊，用在我手掌上用她的手指甲輕輕一劃，幾滴鮮血流滴在了紙面上。

我下意識抽回了疼痛的手，嘶叫了起來。

還不待我責怪她，那紙面上突如其來的反應便讓我走了神。

一頓紅光飄過，那薄殘書“嗖”的一聲，化爲灰燼，消失在了我們的視野裏。

而待得殘書消失後，其停留的地方出現了一絲光線，鑽入了我的耳朵裏面。

“成了”幽憐瞳孔一縮，興奮道。

“怎麽……怎麽回事？”我感受着身體上突然湧出的沸騰之意，臉憋的通紅，詢問道。

幽憐留下了一個你自己保重的眼神，便身子一頓，竄出了屋内，将茅屋的門關了上去。

我的身體傳來了一股強烈的灼燒之感，這回不僅僅是臉紅，甚至全身都開始紅了起來。

我倒在床鋪上，将身上的衣物全數退去，但依舊緩解不了燥熱，甚至愈加嚴重。

我張開了嘴大叫，吐出了幾口黑色的濁霧，還帶了些許火焰。

我感覺到頭發開始燃燒，頭皮随着腦子一同要被融化了去。

捱了許久後，我的五髒六腑傳來一股冰涼之感，似乎我的抗議起了作用，身上的灼燒淡了下去，取之而來的，卻是另一道讓我欲生欲死的家夥。

比起冷天冬泳，這是一種讓人，甚至讓鬼都無法承受的感覺——無盡的寒冷。

就好像落入了深淵般，不僅僅是那種暴露在冬天下的冷，還伴随着孤獨寂寥無人理解的冷。

終于，我嘗試了一次所謂的冰火兩重天，哪怕是在這種環境下進行的，也确實讓我爽到了極點，爽到失去了理智。

“靜坐而起，無以爲立”

耳邊傳來蒼老的喚聲，我拖着疲憊的身子下意識照做，神奇般的擡起了上半身。

“開眼觀界，冥途揚靈”

又是一道呼喚，令我緩緩睜開了眼，步入眼簾的卻是另外一番場景。

白霧，無盡的白霧，猶如讓我處在仙界一般，神清氣爽了不止一星半點。

我光着身子，站在這處神地，走動了起來，突然肩上搭上了一隻滿是皺紋的手，讓我吓了一跳。

“你是誰？”我連忙轉過身去，驚訝問道。

站在我面前之人，一頭飄逸的黑白道袍，發鬓頒白，白胡奇長，令我有些熟悉的感覺，仿佛在哪兒見過一般。

“君”那老者對我笑了笑，吐露了一個字。

我聽着他莫名的語言，加上這奇怪的裝束，多半來頭不小，便恭敬的拱了拱手，問道：“您是？”

“你……”他猶豫了一下，“記不起老道了嗎？”

我聞言，努力回想着腦子裏的所有印象，硬是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隻好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摸了摸長胡子，輕輕的在我頭上拍了一下，我的腦子裏閃電般略過一道場景。

這場景裏，我化爲渺小之身，躺在樹樁上，面對着一老一少，通體黑白道袍的兩人。

而這老者，就是那白發老人，也就是這道場景，讓我的記憶，瞬間明朗。

我默默的低下頭，良久之後，才張嘴對他說道：“是你”

“唔”老者笑着，魚尾紋擠到了一起，對我說道：“想起來就好，老道還怕你永遠迷失在那歲月長河裏，永不翻身呢”

“何作此言？”我茫然無比。

“我費盡心思将你創造出來，卻被他們埋沒了幾百年之久，如此不算墜落，又算何？”老者面上怒氣顯出，白胡豎立。

“我還是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能講清楚點嗎？”我的性子比較急躁，難以忍受這打着啞謎的遭話。

“輪回天道，不過因果作孽，果真無形之中影響着數十代人”他唉了一聲，将手搭在了我的頭頂，“也罷，讓你了解一些過往，也不爲過”

他的手很冰冷，一接觸到我的頭皮時，竟讓我有着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仿佛腦子裏被塞入了無數道記憶碎片。